第4章 玫瑰有刺
俞清谷的思绪还未收回,却听那大门再次被推开。
屋外依然灯火通明,和这屋中的黑暗反差极大。
逆光之下,俞清谷只见他们一行四人均是黑衣蒙面,眼中杀意昭然。
她知道,这次……他们遇到了真正危险的杀手!
外面依然喧闹,这里本就是倚翠楼的死角盲点,就算有贼人进来也不易被人察觉。而这四个人竟一身黑衣,堂而皇之的破门而入。
俞清谷的脑中理不清思绪,她不明白,这杀手为何来了一波又一波,而这男子明明可以回击,却同她躲在一隅,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被杀。她想到那可怜的小倌,有什么东西极快的划过脑海,可生死关头,她已没空再多想。
那垫后的杀手将房门关上。
顷刻间,一室昏暗。
为首的杀手看了眼敞开的窗户,眸光一紧,就着微凉的月光,扫视起屋内的物什。
当看到榻上的尸体之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上前查看之后,面色倏变,低声咒道:“本等着坐收渔利的!竟让他逃了!追!”
他一声令下,其他三人纷纷跃窗而出,兵分两路追去。
那首领刚要离去,却忽的身形一顿。他狐疑转身,环顾着半掩在昏暗中的厢房,目光落到了俞清谷和白衣藏身的屏风上。
俞清谷心肝一颤,心想这下完了。她是无辜的,可不想给身边这位连正脸都没见过的基佬做了陪葬品!这么想着,不自觉用手狠狠掐了白衣的胳膊一下。
她掐他是想让他出去和这杀手干架。那杀手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手中又有长剑,她这幅身体虽然会些功夫,但绝不会作死的硬拼。可这白衣不同,他似是武功不弱,若能打败杀手,他们还有逃跑的可能。
这白衣据她观察是个有心之人,他既然知道有人杀他,也能想到利用打开的窗诱敌离开,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又怎会傻到束手就擒?
但是,俞清谷的预测似乎全部落空了,无论她怎么掐白衣的手臂,他都不动如山,她想看看白衣的眼睛,又怕自己的动作惊动了那慢慢靠近他们的杀手。
俞清谷满腔的紧张和恐惧无处发泄,无意识中,她的手一直死死掐着白衣的手臂不放……
无奈之下,她甚至想,要不要踹开那屏风,把这白衣交出去以求自保,却在晃神间听到身后那白衣终于开了尊口:“你,你为何要杀我?”
白衣的声音有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和刚刚镇定自若的他判若两人。
俞清谷惊讶的回头看他,那双眼睛依然湛亮幽深,分毫没有惧怕之意。
俞清谷失笑,既然他不慌不忙,她倒是要看看,这狐狸一般的男人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杀手听到白衣之言突然顿住,看来他猜的没错,这人果然还在屋中。他阴恻恻的笑了,“等你死了,去问阎王吧!”他不再多言,提剑逼近。
“你应当知晓,我恩师崇敏是何许人!只消你开个价,从此之后,你便无需再做如此营生。”白衣镇定自若的开口道。
俞清谷绝倒,敢情这货的镇定全是装的!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么?人家杀手大哥也是讲究职业道德的,他这样用钱换命,恐怕是行不通。不过话说回来,这崇敏……她倒是略有耳闻,似乎是个大大的土豪呢。
果然,那杀手并不买账,只是步步逼近他们藏身的屏风,仿似下一刻就要将他们一箭穿心。
俞清谷心中大乱,这白衣明显是黔驴技穷,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出去投降,毕竟他要杀的人又不是她。
她这么想着,却没注意到那白衣竟独自走出了屏风。
月光下,他的颀长的背影似是镀了层白银,如画中清傲孤冷的仙人,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样才是条汉子!快放个大招,把这杀手拿下!俞清谷心中暗暗为白衣摇旗呐喊。
那杀手双瞳骤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刺向白衣。俞清谷条件反射的闭了眼睛,心中想着:
哥们够义气!你要是挂了,小爷我年年给你上坟!
白衣眸光微凛,闪身避开。他虽是避过了致命一击,可肩膀却被刺伤。血液迅速涌~出浸透了素白的衣袖。他闷吭一声,用手按住伤处,戒备的盯着那杀手,步步后退。
他受伤了!
俞清谷恐惧的捂住嘴,不敢发出一声尖叫。
这样躲在屏风后,真的很没有义气,俞清谷不想做个缩头乌龟,她一咬牙,自己也跳了出去。
不管了!要死一起死吧!
白衣冷冷扫她一眼,幽暗中,他薄唇微扬,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俞清谷管不了这么多,拿起桌上的花瓶朝那杀手狠狠砸将过去。她砸了花瓶砸茶具,砸了茶具砸水果,总之,桌上有什么就砸什么。要不是这桌子搬不动,她真想把桌子搬起来也招呼过去。
那杀手被俞清谷劈头盖脸的一通乱砸,竟也止住了对白衣的攻势……
“何人作乱!”一声厉喝自屋外响起,令屋中的三人皆是一震。
那杀手见白衣有帮手,又失了先机,索性跃窗而逃。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两个黑影也迅速撤离。
倚翠楼外的茶摊上,几个捕快装扮之人将已经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付了钱,起身离开……
****
薛昭破门而入之时,屋内的情形令他大吃一惊:
霜白的月光照在地堂,让他能勉强看清一切:
地板上满是散落的碎瓷片,还有被利剑砍碎的苹果、梨子、柑橘、榴莲和各色茶点。榴莲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屋子,床榻上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血流满地,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他不由皱了眉,三两步走上前,点了烛火。
屋内登时大亮,只见俞清谷,一身倚翠楼小倌的标配装扮,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她发鬓散乱,脸颊肿起,看清来人是他,立刻急声道:“那杀手跳窗逃了!还有个送水的小厮,是他杀了人!快去追!”
薛昭一听,面沉如霜,立刻吩咐道:“你们兵分两路去追,记得留活口!”身后众侍卫得令,即刻离开,追捕凶犯。
如果说俞清谷在这里是他意料之中的事,这位白衣的出现则令他大为疑惑,而俞清谷也终于看清了这白衣的容貌。
但见他面若玉琢,眉如青黛,一双斜飞入鬓的凤目幽深若谷,看似尔雅无害却精光暗藏。墨染一般的长发用白玉金冠高高束起,即使经过一番打斗竟也未见一丝散乱。身上的白衣锦袍,一眼便知均是寻常百姓见都见不到的金贵料子……
俞清谷觉得这人非富即贵,但却未见得半丝坊间纨绔子弟的骄奢做派。相反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清贵之气,明明他连话也没说过几句,却让俞清谷感到了从未有之的压力。
而此时的白衣正一言不发的深凝着她,凤目中满是阴鸷森寒,那眼神比刚刚黑暗中他对她的审视更加令人惧怕。
俞清谷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她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玫瑰有刺扎得慌。就算这人能帅她一脸血,就算她“顺手”救了他一命,今后也不能再和他有半丝瓜葛!
“这位公子莫不是……”薛昭不知俞清谷的小算盘,而他此时的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他有七成确定白衣是谁,可毕竟他与那位故人多年未见,委实不敢冒认。
白衣收回目光,随即转向薛昭,落寞一笑:“多谢薛大哥今日相救之恩!”
薛昭一惊,星目顿时大亮,立马上前扶起了白衣,大笑道:“你果然是阿铎!我就知道没有认错!对了,你的病……”他想问些什么,却想起俞清谷在场,立马住口。
白衣站起身,冷静疏离的退了两步。薛昭见他这般,扶着他的手明显一僵,却又状似无意,过去将俞清谷搀扶起来。
“若薛大哥无事,在下便先回了,过几日在下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薛昭被他的生分薄凉弄得有些不自在,只叮嘱他要及时处理伤口,遂遣了两个侍卫送他回府。随即又叫来了倚翠楼的鸨娘红姨,给了她一锭银子并吩咐她先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红姨见自家的小倌丧了命,而自己绑来的“小子”竟然是个女子,又似乎和这位薛将军交情极好,自是不敢再多说,连忙应了,堆笑着将薛俞二人送出了大门。
***
俞清谷第二次坐上了薛昭的马车,但这次她却明显像是只斗败了的公鸡。
薛昭问她今日之事,她便如实说了。
“那该死的鸨娘!刚刚真是便宜她了!”薛昭不忿,狠狠骂道。
“算了,我这不是出来了。”俞清谷淡淡回答,明显的心不在焉。
“清谷,你家中是不是……没钱用了?”
“……”
“你是不是在想阿铎?”
“嗯,啊?没,没有!”俞清谷一惊,她知道这个阿铎便是那白衣。
薛昭长叹一声,“那件事……我知道不怪你,再说,他的病如今也痊愈了……”
“薛昭,我上次落水后病了,伤了脑子,有些东西……不大记得了。”她低声说着,心乱如麻。
她抬头看着薛昭,眸中闪着迫切的光。莫名的,她想要抓~住点儿什么,潜意识告诉她,这个很重要。“你刚才的话,我听不懂。阿铎……到底是谁?我们认识的,对不对?那件事……是什么事?”
(https://www.dingdlannn.cc/ddk57552/31444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