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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屋内传来碎裂之声,门外二人俱惊,名唤阿七的护院冲旁边阿五使了个眼色,两人推门进了屋。

  只见俞清谷倒在了桌旁,地上满是碎瓷片。

  俞清谷见外面两位都进来了,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一脸祈求的看着两人,口中发出呜呜声。

  一声脆响惊起,俞清谷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原是阿五打了她。

  “臭小子,你想死吗?你把茶壶弄碎,红姨肯定扣我们哥儿俩的月钱!”阿五怒气冲天,作势还要打她。

  俞清谷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要挨打的,但是打脸……好吧,她忍了,只希望不要破相才好。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巴掌竟然没有落下。俞清谷抬头,却见阿七替她挡下了那一巴掌。

  “阿五别打了,他的脸金贵着呢,打坏了,咱们兄弟要赔的可就不是这茶壶了!”

  阿五心惊收手,只是狠狠瞪着俞清谷。

  阿七见俞清谷想要说话,便取出她口中的布,问道:“小兄弟这是……”

  “这位大哥,我只是口渴想喝水……”俞清谷佯装失望,“能不能给我些水喝?”

  阿七面露难色,摇头道:“红姨吩咐过,小兄弟什么时候答应,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喝水。”

  靠!果然是那个老不死的红姨!

  俞清谷心中将鸨娘一户口本的人问候了一遍之后,只得眯眼一笑:“呵呵,那算了。请转告红姨,士可杀不可辱,我是不会答应的!”她说完自己乖乖蹭回了床~上,不再说话。

  阿七凝眉看她,没有说话,只是和阿五收拾了地上的狼藉便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俞清谷眸光一闪,缚在背后的手中赫然出现一片锋利的碎瓷……

  手脚上的绳子被她尽数割断,而她的手也被那碎瓷划的鲜血淋漓。她顾不上许多,轻轻下了床榻。

  这厢房在二层,可以跳窗逃跑,但是这危险系数也无形中变大。若是她落地时扭伤脚,惊动了倚翠楼的人,必定是功亏一篑。

  俞清谷蹙眉坐在床~上,冥思苦想逃跑之法:大门不能走,窗户不能跳,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门外突然来了一人,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

  “呜呜呜,阿五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眉儿你怎么了?告诉老子!是不是有客人欺负你!”

  “不是啊!你别瞎猜!”

  “那是为何?”

  “我家姑娘她,她哑了嗓子!呜呜呜……”

  “别哭,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怎么了?”阿七插话道。

  “两位哥哥,你们也知道,我家玉络姑娘素来只卖艺不卖~身,可是最近她嗓子几近失声,红妈妈说,倚翠楼不能白养闲人,姑娘若是三日后还不能登台献艺就……就……”

  “就什么?”

  “就让她接客!”

  女子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姑娘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整天在房中哭,真是急死人了!”

  俞清谷听着,心中叹息,这世道艰险,孤身的女子想要安身立命更是难如登天。随即又想到了自己,口中泛起一丝苦涩。她想要离开,却不忍抛下那双弟妹,那是这副身体的弟妹,于情于理,她不能这么自私。可是,她现下自身难保,无依无靠,鬼知道俞清谷那个便宜爹跑到哪里逍遥去了,现在撂下这一家子让她养,简直不能再凄惨。

  她这么想着,又听外面的两人对那女子安慰了一阵,其时,阿七称要去小解,让那女子暂时守门,拉着阿五离开了。

  俞清谷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看看自己这一身蓝色袍子,紧了紧眉头,心想得换身衣服,否则目标太明显,出了大门她也逃不掉!

  屋中有个衣柜,里面全部是淡粉色的男袍。她嫌弃的拿起一件,匆匆套在身上,随即佯装身体不适,将门外的女子喊了进来。

  那叫眉儿的小丫头一进来便被俞清谷一个手刀砍中后颈,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俞清谷见状迅速探出半个头,见走廊无人便迅速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她低着头,生怕被别人瞧出端倪。

  再有二十步就是楼梯,楼下人多,她混进宾客中,想要逃走易如反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阿五和阿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俞清谷心说大事不妙:现在退回去,那个被她打昏的丫头定会被发现,那她便暴露了。若是往前走,被那两人发现后抓回去,她只会更惨。

  俞清谷进退两难,迟疑地停在拐角处。

  怎么办!要是能隐身就好了……

  隐身……

  她灵机一动,鬼使神差地推了推身边厢房的门。

  那门竟然没有锁!

  俞清谷大喜,闪身躲进了那间厢房,关上房门,堪堪避过了那两个护院。

  俞清谷刚松了口气,又听外面有人道:“石头!你蹲这儿作甚?快去给老子倒点儿水喝!整日没喝水,渴死了!”

  是阿五的声音。

  之后几人走远,门外又安静下来。

  “真特么刺激!”俞清谷觉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心里早已飞驰起千万只草~泥~马。

  她刚想出去,却没想到,这点儿刺激根本不算什么,明显还有更刺激的等着她……

  吱呀一声响,门被缓缓推开了,紧接着是刺鼻的酒气,屋中没有点灯,漆黑如墨,她看不清楚来人的脸,却清楚的知道那是两个男人。

  他们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俞清谷蹑手蹑脚的后退,藏在了床榻旁边的屏风之后。

  流年不利啊~

  俞清谷真的很想挠墙。如今进退两难,她要在这呆上一夜吗?可时间一长难保不被发现。

  屋中忽然大亮,俞清谷不适的眯起眼睛,透过屏风的缝隙偷偷瞄着屋中的情景。

  但见一个面容俊秀的粉衣少年将那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子拖到了床~上,旋即开始解那男子的衣服。

  俞清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默默鄙视这床~上之人。那粉衣少年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是个小倌无疑。

  哼!这些古代纨绔,一个个比他们现代人还开放!

  她心中冷笑三声,上苍怎么如此“厚爱”她,硬是让她欣赏这种限制级画面,可她又不是腐女,完全找不到躲在这里听墙角的合理解释。

  “水……水……”床~上的白衣男子呓语着。粉衣小倌柔声说了句什么,便下去给男子倒水,刚走到桌边,只觉脖颈一疼,倒在了地上。

  俞清谷又惊又怕,因为这次打昏别人的罪魁并不是她,而是那个喝的烂醉的白衣男。

  他竟然是装的!

  他为什么要装?

  俞清谷顿时凌~乱了。

  那白衣不紧不慢的将粉衣小倌拖到了床~上,径自坐回桌边为自己斟了杯茶,送到口边之时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将茶放了回去。

  “阁下何人?不若出来与在下品茶赏月可好?”白衣的声音如深谷溪流般清悦,那语声似是在邀请老友,却又带着凌厉隐忍的杀意。

  俞清谷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阁下”就是她自己。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因着白衣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样子。这种看不到对方的感觉,让俞清谷觉得十分难受。她只想尽快离开,远离这个奇怪的男人。

  “我就是,咳咳,路过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走?呵,你运气很差,恐怕我们两个都走不了了!”

  屋中的灯火忽然熄灭,俞清谷的眼睛蓦然睁大,她的口鼻被人捂住,随即跌入一个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

  是那个白衣男!

  他们此时竟然又躲回了那个半镂空的屏风之后。

  “唔唔唔……”俞清谷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挣不开禁锢着自己的男子。

  光天化夜的耍流氓啊!她不是小倌,要耍也是对着床~上躺着的那位耍吧!

  一室黑暗中,白衣看出怀中之人的恐惧,竟贴着她的耳朵低语道:“有人放了迷香。外面有杀手,如果不想死,就安静些!”

  俞清谷大骇,浑身都僵住,她慌乱地用袖子捂住口鼻,机械地点点头。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就着月光,紧紧盯着房门,像是那扇门之后藏着不知名的鬼怪。

  房门被推开,月光朦胧,他们隔着屏风看不清来人的面容,那人身量不高,一身小厮打扮,手中拿着一个铜茶壶,似是给客人添水所用。

  难道此人就是杀手?

  俞清谷心中给这杀手点赞。果然聪明,还知道伪装,完全不是她在电影中看到的那种“引人注目”的蒙面人。

  她紧张的盯着那小厮的一举一动,只见那人就着月光走到了床榻前,看到床~上的小倌陷入昏迷,不禁低声冷笑,拔~出腰间暗藏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厢房。

  殷红色的血,顺着小倌的身体流了一地,那刺目的红混着肃冷的月色显得格外诡异,俞清谷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不适地动了一下,想要出去,却被白衣再次拉住。

  她低声怒斥:“你干嘛!出人命了你知不知道?也许他还有救!我去找大夫,你去报官!”

  “报官?”白衣语声微扬,带着微微的嘲弄,“现在的情形,你和我的嫌疑明显更大。还有……那孩子已死,无需施救。”

  白衣的声音有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但俞清谷听得出,他的迟疑不是因为那小倌的死,而是……另有原因。

  俞清谷冷漠的盯着白衣的轮廓,他们挨得很近,她甚至能听到他微乱却有力的心跳。

  没有灯火,她依然看不到他,只觉他的一双眼睛分外的明亮,在这样森冷的黑暗中闪着别样的精光,那精光饶有兴味的锁着她,让她生了一丝莫名的怯懦……

  对于白衣这样咄咄逼人的眼神,俞清谷不得不承认,她怂了。

  “我得走了,这里……你自己搞定吧!”俞清谷终于受不了地想要尽快脱身。

  “别动!”白衣眸色一沉,再次拉住了她,声音短促而低沉。

  而此时,只听得刺耳的“吱呀”声,原是床榻另一侧的窗户被打开,冷风随即飕飕地灌进房中,吹得床榻上染血的纱帐四下翻飞。

  俞清谷心中惊诧,这窗户距离他们足有五六丈有余,它无风自开,显然是这白衣的“杰作”。

  看来这人不仅是基佬,还是个练家子!

  她不懂,刚刚的杀手并非什么高手,一个内功深厚之人遇到这样低段数的刺杀为何要躲起来?

  她更不明白,他不让她乱动,却自己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是做给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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