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来
黑暗的柴房中,透出木柴潮~湿腐朽的气味,俞清谷打了两个喷嚏,无奈的看着一直眼泪没停的玉络。
“别哭了,有个卵用啊!”
“呜呜呜……”
“我会想办法带你逃出去!”
“呜呜呜……”
“……”
“呜呜呜……”
果然,她是最不会安慰人的。
俞清谷无奈的坐在草垛上闭目不语。算算时辰,已经过了正午,这柴房从外面被门栓锁住,还有个看守。院子中此时没什么人,若要逃跑,只能先把这看守弄进来打昏才能出去。她起身顺着门缝看去,只见那看守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想打昏这样的人,她并无胜算。她有些沮丧的坐回原处,继续思索着别的方法。
片刻后,门外又来了个人,那人在和看守说话。
俞清谷惊起,是阿七!
这院子平素少有人来,他来做什么?
“兄弟辛苦,前厅有个醉酒的客人闹事儿,红姨差你去看看!我替你一会儿,快去!”
“好!我先去看看!谢谢阿七兄弟!”
“快去吧!”
看守走远了,阿七脸色一松,扭头打开了门栓。
俞清谷站起身,顺便拉起了憔悴的玉络,狐疑的打量着阿七。“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们?”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看守发现有诈定会派人来追,快走!”阿七拉着俞清谷出了柴房,他打开后门,三人一起跑了出去。
他们跑了一段,才在一条隐蔽的小巷停下。
俞清谷将玉络挡在身后,戒备的看着阿七,冷冷道:“说吧!你是谁?”
阿七抱臂,倚墙而笑:“我说过,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俞清谷心中升起一阵不安,跟他走……什么意思?她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阿七,“上次我能逃出去,也是你故意放水吧?”
阿七神色一黯,看了一眼玉络,道:“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为何信你?”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救你吗?”
俞清谷无语,她知道,有玉络在,阿七什么都不会说,而这人既然会屡次救她,必不会害她。
难道这人和之前的俞清谷认识?可她看来又似乎并不像是相熟之人。
她心中料定阿七不会为难她,便转身交代玉络回俞府先行安置下来,若她晚上回不来便去报官。
玉络惊惧之下只得听话的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快走!把这个带上,挑人少的暗巷走,别叫那些倚翠楼的人认出来!”她摘下面纱为玉络带上,将她推出了巷口,自己跟阿七朝着反方向离去。
俞清谷没料到,阿七把她带到了欺霜苑。
欺霜苑是近几年才在长乐街崛起的歌舞坊,和倚翠楼相比只能说是后起之秀。平素来此处消遣的客人大多比倚翠楼高雅许多,况且这里的老板云欺霜和薛昭交情匪浅,就算有闹事儿的,也都慑于将军府的威势,不敢太过放肆。
俞清谷被阿七请到了后院的会客厅,正午刚过,欺霜苑中格外的安静。许是最近生意寡淡,舞姬们全部闭门不出,院中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阿七说让她稍等片刻,就退了出去。
要见她的人是云欺霜,而阿七是云欺霜的人。
这个认知令俞清谷很崩溃。这年头,开个“夜总会”还搞得像谍中谍一样,真是心累得很。可这云老板找她做什么?挖人吗?看起来并不像啊……
“俞姑娘,幸会幸会!”
门外的女子翘首而立,她姿容无双,美~目流盼,朱~唇含笑,正是倚翠楼包厢中的神秘女子,欺霜苑的老板,云欺霜。
俞清谷看到了她怀中的白团子,眼中顿时结了寒霜,面上却笑道:“看来云老板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不惜冒着它被扒皮抽筋的危险,也要断了我的财路。”她这么说着,视线却停在那白团子身上,她听玉络说了大致经过,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败这个小畜生所赐。
云欺霜走到她面前,将怀中的雪貂放了,“你说小雪儿?它机灵的很,不会被逮到。”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俞清谷,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兔子:“倒是你,今日被我逮到了。”她坐到椅子上,正色道:“我不想断了你的财路,但前提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能因为你一人,断送了欺霜苑的前途。这院子中的舞姬都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她们何其无辜?因你一人,她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你考虑过吗?”
俞清谷哪里是肯吃亏的人,随即反驳道:“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商场如战场,你见过怜悯敌人的士兵吗?同样,我为了生存,今日既然站在倚翠楼的台上,又为何要顾虑你们的死活?我不是圣母,我要吃饭,要养活弟妹,这没有错。”
云欺霜没想到俞清谷会如此说,她垂眸静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我知道,你要养活弟妹,这钱是我赠与你的,足够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吧?条件只有一个,从此,你不准再去倚翠楼,更不许和我欺霜苑作对。”
俞清谷承认,她无耻的见钱眼开了,她大概算了算,一千两,她得在倚翠楼卖唱三年才能赚到,现在有一张馅饼掉到她的面前,如果她不去珍惜,这和傻~子有什么分别?
但是姿态还是要摆的,那啥还是要装的,故此,俞清谷清咳两声,连声拒绝:“无功不受禄,何况是这么多的银子。我不能要。”
“不要可以。”云欺霜笑眯眯的将银票收回,“只是,这玉络姑娘如今应该住在你家吧,若是这事让红姨知道,你说……”
“不用说了,这钱我要了!”俞清谷一把抢过云欺霜手中的银票揣进了怀中。云欺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俞清谷老脸挂不住了,立刻变脸:“看什么看?我,我可是为了玉络!你如此威胁我,咱们走着瞧!”
云欺霜突然笑了,挥挥手道:“哼,好!走着瞧。阿七,送客!”
阿七不知从哪里闪出来,将俞清谷带了出去。
“喂,我刚刚忘了问你老板,你那天为何要救我?”
阿七身形一顿,“主子既然没说,我更不会告诉你。你只消记住刚刚的约定,就不会再出事。恕不远送。”他开门送客,俞清谷碰了一鼻子灰,几乎是被推了出去。
***
欺霜苑。
云欺霜逗弄着怀中的雪貂,漫不经心道:“出来吧,早知道是你来了。”
薛昭摇头轻笑,从内室踱步而出,朗声笑道:“霜儿果然聪慧!你怎知是我?”
云欺霜头也没抬,长长的睫毛颤如蝶翼,答道:“因为有味道。”
“什么味道?”
“臭男人的味道。”
薛昭无语,抬起胳膊左闻闻右闻闻,愣是没闻到什么臭味来,相反的,他为了来见她,特地带了南丘特供的香囊,怎会有什么臭味?
“好!你说臭就臭吧。”
“钱我可给她了,她要是还往倚翠楼那种地方跑,可怪不得我。”云欺霜嗤笑着看他的蠢样,摇头道:“今儿我真是开眼界了,傻人我见过,但你这种主动送别人银子,还要威逼利诱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丫头,哎!不提也罢!”薛昭无奈扶额低叹。“对了,那天的事情,想必阿七已经同你说了。查到了什么吗?”
云欺霜抬头,目光没了刚刚的柔色,“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俞清谷自不必说,一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还有时间出去惹是生非,简直不知死活。至于那个晁铎,线人回报说他自五年前转投崇敏为师便一直随他经商,从未踏出过冼州半步,他半月前现身覃阳,刚到这里,就招来杀身之祸,闹出这么大动静,幕后主使竟只是个被他和崇敏挤兑破产的商人,你说怪不怪?”她眼中锐芒一闪而逝随即又盈满笑意,望向薛昭。
薛昭拧眉,一脸不信,“只是个商人?”
“不知道,但表面确实如此。”云欺霜垂眸浅笑,起身抱起小雪儿,扭身之际,启唇言道:“阿昭,我有种预感。”
“什么?”薛昭眸色瞬间沉下来,深不见底。
“来者不善,这覃阳……怕是山雨欲来。”她只说了两句,便闪身隐入珠帘之内。
“是啊,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
俞清谷一脸郁卒的从欺霜苑走出来之时不过未时三刻,她直奔钱庄,将一千两的银票兑成了十张百两银票才匆匆回了俞府。
一进府门,就看到玉络独自一人傻傻的坐在院子中的石阶上发呆,俞人杰和俞露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俞清谷心中一沉,慌忙上前,急声问道:“玉络,出了什么事?我弟妹呢?”
玉络这才回神,局促的起身,哑着嗓子答道:“我没看到令妹,至于俞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俞清谷心中一慌,生怕他知道自己的事后会找到倚翠楼闹事,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被打一顿是小,被抓到官府定个寻衅滋事的罪过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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