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跑小爷就死定了
“他去了外面寻你。不过你放心!我没说咱们在倚翠楼的事!他只是以为我们遇到了歹人而已。”玉络吞吞吐吐道。
俞清谷闻言这才舒了口气,向玉络递过去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
玉络心有余悸,依然紧张的不能自已,一双手微微发抖。俞清谷拍拍她的肩膀,放缓语气,柔声安慰她,“从今天起,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红姨她必定不敢来找麻烦。”
“可是……”玉络想说什么,却被俞清谷打断。
“没有可是!她不会揪着你不放。我在台前说的很清楚,你的‘身世’谁人不知?何况,我又把她和咱们栓到了一条船上,她若就此作罢,众人会认为她是放你离开了,于她无损也能落个心善的好名声,她若想强迫你做什么,就是打了自己的脸,这样的事,精明如她当然是不会做的。”
玉络刚舒展的眉心又微微簇起,“不!她若不追究,为何还要留我在倚翠楼?”
“那是因为,她想要我继续在倚翠楼唱歌,怕我跑了或是另投别家,便想用你来栓住我,逼~迫我继续为她赚黑心钱。”
玉络恍然,连道原来如此。
俞清谷将她推进客房休息,自己进了堂屋匆忙将门关上,她眸色沉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子银票摊在桌子上。
一共十张……
她迅速拿了两张揣在了怀中,其他的全部塞进了平素放钱的匣子里,又进了自己的房中简单的收拾了衣物行囊,这才打开房门。
初春的午后,宁谧恬淡。桑枝抽了新芽,几只雀鸟在树梢之间跳来跳去,叫得好不快活。俞人杰练武用的长剑还躺在地上,无人收起。柴房外码着昨日才劈好的木柴,那是她逼着俞露秋劈的,还有一半没劈好,歪歪扭扭的堆成了小山……
这些,她也许再也无缘看到。她眼眶微红,喉头发紧。明明回来的路上已经下了决心要离开,可真的要走时,却连堂屋的门坎都迈不出。
连日来发生的事,让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有人想要她的命,有人想要保她的命。但无论是哪方,她似乎都得罪不起。早在七日前,她便在为今日的离开筹谋计划,不过她没料到,云欺霜给她的一大笔钱会让这离别之日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她本来的计划便是要在倚翠楼工作一年,待她赚够了俞家弟妹的生活费再悄悄离去。可如今,她不需要这样做了。虽然不舍,但离开覃阳,是她想到的唯一可以远离是非的方法。
她不知道那如影随行的危险何时会再次降临,她不愿意终日生活在惶恐中,乖乖等待着头上的铡刀割断自己的脖子。
她也想留下,替死去的俞清谷照顾一双弟妹,可这些简单的事情都已变成了她的奢望。
即使想留,却不得不走。
俞清谷紧抿唇角,转身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张银票塞进了钱匣子,只带着一张银票头也不回的出了堂屋。
“人杰、露秋、玉络,好好照顾自己,想我的时候就数数银票,那样就不会难过了。”她自言自语的说着,绕过斑驳的影壁,走到了大门口。
此时,一串敲门声响起,将俞清谷吓了一跳。
是那两个小崽子回来了吗?她皱眉愣在原地,想着要不要从后门开溜。
转身之时,却闻门外响起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恭亲王府管家刘庭求见,俞大小姐可在府中?”
俞清谷顿了一下,她迟疑的转身,盯着紧闭的大门,又是一阵敲门声,她这才回神,连忙打开了门栓。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圆脸细眼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冲她躬身施礼道:“俞大小姐,您可让小人好找。俞二小姐晌午前便说您出去了,打发小人回了府,您看,这都是来第二趟了。”
俞清谷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王府的管家……等她做什么?她又不认识他。
她发呆的片刻间,刘庭眼尖的看到了俞清谷背后行囊,随即问道:“怎么?您难道要出远门?”
俞清谷敷衍一笑,将行囊挂在了门栓上,“呵呵,没事,都是衣服,送给隔壁孤老户的。”
“孤……孤老户?”
俞清谷见刘庭听不懂她的古怪名词,索性转移了话题,“您……这……找我有事儿吗?”
刘庭这才想起正事,招呼几个下人将她拉上了王府的马车。
“喂,刘管家,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庭笑眯眯道:“小姐莫急,是好事,好事!”
好事?俞清谷心中冷笑,好事有这么强行掳人上车的吗?
“小姐是我们三世子的救命恩人,此次王妃特地遣小人来请小姐到府中一叙,以表谢意。”
“哦……啊?”俞清谷点点头,随即又觉得不对劲了。她救过三世子?怎么没印象?
刘庭面露愧色,也没在意她的反常,将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其实,这个见义勇为的事儿俞清谷并不是完全忘了,她至今还记得自己穿越时看到的所有人。薛昭、公主、崔姑姑和一个锦衣小公子。
刘庭口中的三世子就是这个小公子无疑。但她没有想过这小世子竟然同她一样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最后竟狗血的失忆了。但就在昨日,这只有八岁的孩子竟说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说是她救了他的性命,这才有了今日王府邀约一事。
哈哈!又不是鸿门宴,不去白不去,有什么赏钱拿也说不定呢。俞清谷一想到钱,两眼立刻放光,顿时将要避难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马车终于停下,俞清谷跳下车,有些怔忪的望着面前气势岿然的王府大门,半天没缓过神。
恭亲王府位于皇宫东南面的繁华街区,这里距离俞府不远,马车往反也不过小半个时辰。
接近三米高的朱红色大门宏伟气派,门上两个铜制鎏金的兽形门环比寻常人家的门环大上许多,那两个狰狞的铜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彰显着主人尊贵显赫的身份。大门两边的石狮子威武不凡,栩栩如生,即便在这片繁华之地也很是抢眼。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突然想起这句诗的俞清谷鄙夷的摇摇头。
不管这世间如何纷乱,苦的只有百姓,而王侯贵胄们永远过得那么闲适悠然,仿似世间的饥寒与病痛从来与他们无关。
他们依附王权而生,一旦王权坍塌,他们便如丧家之犬,而等待着这些王子王孙的结局却比饥寒与病痛可怕千百倍。
俞清谷低叹一声,在她狭隘的世界观看来,蹲在悬崖边上吃燕窝不会比坐在茅草屋里啃窝头来得更舒坦。对于这些显贵,她真不知该羡慕还是该怜悯。
恭亲王府的主宅坐落在整个院落的中心,周边树木茂密,湖石玲珑,回廊蜿蜒。俞清谷才发现,王府中并无想象中的华丽奢侈,倒是多了南方园林的幽静雅致。想来这恭亲王晁远也是个风雅的妙人。
说到晁远,她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位王爷是当今天子的胞弟,他年逾五旬,却依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势头有如二十多年前恩宠无限的云氏一族。虽然在俞清谷看来这些都犯了天子的忌讳,但奇怪的是,天子却出奇的纵容他,两兄弟的感情有如坚不可摧的磐石,无论外界如何风言风语,都不能将这恭亲王的地位动摇分毫。
她这么想着,竟很想一睹这位恭亲王的风采。可是天不遂人愿,她此行不仅无缘得见晁远其人,就连找她唠嗑的王妃也没见到。
听刘庭说,王妃奉旨进宫了,所以,俞清谷被放了鸽子。她听罢想走,刘庭却拦住她,只说三世子要见她,要她再稍等片刻。出于礼节,俞清谷只得耐着性子留下来,顺便听着刘庭唠叨他们一家子闪瞎狗眼的显赫家世。
这位王妃的身份不简单,她是当朝左相林沛之女,也是太后的亲侄女。
当年名动京师的“林氏双姝”是大覃众所周知的绝色佳人,姐姐进宫做了皇后,妹妹则嫁给了恭亲王晁远为妃。而这王府的大世子晁竞先和三世子晁澈皆是王妃林氏所出。
“晁竞先?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俞清谷挠头寻思着。
刘庭笑得倍加得意,“那当然,我家世子可是京城四公子之一。”
“还四……四公子?F4吗?要不要这么恶俗?”俞清谷一脸嫌弃的表情。
“爱妇……四?”刘庭表示不懂,摆手道:“不不不!四公子是四个男人,不是四个妇人。您看啊!镇国将军府薛昭将军,我们世子,齐王殿下还有太子殿下的门客,叫什么……欧阳珩的。其他三位小人是不了解,就说我们世子吧,论品貌风度,文韬武略在这覃阳城中可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刘庭把晁竞先夸成了一朵花,而俞清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因为她终于想起了这晁竞先是谁。
如被火燎了一般,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晁铎……在府中吗?”
刘庭是五年前来到王府做管家的,是故并不知俞清谷和晁铎的渊源,遂道:“您是说二世子?在啊,他……哎!您这是要往哪跑啊?”
不跑……不跑小爷就死定了!
俞清谷顾不上回头,径直朝着出口提裙小跑,边跑边敷衍刘庭道:“刘管家,你不用送了,咱们改天再约!再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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