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衣冠禽兽
不知为什么俞清谷有些怕他。明明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懂,为什么她越是忍耐迁就,面前这人眉目之间的冷意却越发沉隐。
“你怕我?”晁铎挑眉,上前两步,将她逼入了死角。
“我,我没有!”俞清谷死鸭子嘴硬,强自镇定的梗脖子瞪眼。她知道,这人和以前的俞清谷关系复杂,而这种说不清的关系,恰好是她最忌讳的。她来到这个世界,是被迫而非主动,两个月来,她每天都对自己说,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能感情用事,如今她要走了,更加不能被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左右了自己的决定。
总之,她要走。一定要走!
安稳的过完余生,然后回到现代,回到父母身边。
“二,二世子……”
“你以前都叫我阿铎哥哥的。”
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俞清谷抬眼望进他深邃的黑眸中,又飞快垂了眉眼,心中默念□□,打死不敢再看。只是闷声敷衍道:“以前我年纪小,不懂得长幼尊卑,现在不同了,世子身份……尊贵,怎能……”
不等俞清谷说完,只听晁铎低沉冷笑。
他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樱色的嘴唇也微微勾起。俞清谷看他笑得诡异,后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母亲乃王妃的陪嫁侍女,这你是清楚的。”
俞清谷此时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尴尬赔笑:“我……我上次落水失忆了,不记得旧事,所以……嗯……唔……”
唇上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让俞清谷蓦地睁大了双眼。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厮果然运用的游刃有余。俞清谷心中哀嚎着,双手奋力推搡,却被他单手捉住双腕,紧紧扣在自己胸前。
俞清谷想要大喊,却被他生生堵住了声息……
正是日暮时分,霞光漫天,映红了满池碧水,也映红了俞清谷慌乱而迷茫的脸。假山傍湖而建,洞中的石壁上水光曳曳,意趣盎然。
良久之后,晁铎才放开她,喘息着将下巴压在她的肩头,不动亦不言语。他个子高出她一个头,这个姿势迫使他半弯着腰,姿势怪异。
俞清谷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站得笔直。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她想说点儿什么缓解二人之间涌动的微妙气氛,否则他兽性大发把她“就地正法”,再搞出什么“假山咚”之类的,那岂不是亏大了?
“你肺……肺活量不错!不愧是练过……啊!你特么咬我~干嘛?泰森转世啊你!”
俞清谷捂着耳朵口不择言,兔子一样蹦出老远。
“疼吗?呵,这疼是你欠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晁铎敛了笑意,语气却出其的温柔平静。“以后不准去倚翠楼那种地方,你要呆在我身边,做我的近卫。”
俞清谷怒。
呆在你身边?那不是作死吗?
当然,这话她机智的没敢说。
俞清谷义正辞严:“我拒绝!”
晁铎表情淡漠:“拒绝无效。”
俞清谷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晁铎,我们都长大了,多年不见,幼时的情分……也淡了。”她抬头看向面前清俊的男子,眼中透出从未有过的坚定决绝,“我要走了,离开覃阳,你若还愿意做我的朋友那最好,若不愿……”俞清谷耸肩,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也没关系。总之,珍重吧!阿铎……哥哥。”
她走出假山,趁着天色未黑,快步离开。
晁铎伫立在湖边,良久未离,仿似那湖中的苍月中住着他求而不得的恋人……
俞清谷魂不守舍的回到了俞府,一进门便见龙凤胎兄妹表情古怪的看着她。她暗暗叫苦,知道这两个孩子大概看到了她没来得及收起的行囊和那些银票。可究竟如何解释自己的不辞而别,她还没想好。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她心中这么祈祷着,鸵鸟的低着头,往自己屋中跑。
“阿姐!不要抛下我们不管!”俞露秋红着眼睛拉住俞清谷不放。
“露秋,别求她!娘没了,爹走了,如今连她也要走,以后哥哥保护你!”
俞人杰说话倒是硬气,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保护我?你就知道舞刀弄枪,别人欺负我怎么办?你去扎他两刀吗?”俞露秋蓦地想起白日在倚翠楼前自己的遭遇,眼前似乎又闪过那个火焰般的身影,心中一时落寞又郁闷。
“你!”俞人杰嘴笨,这口舌之争从来占不到便宜,索性闭口不言,一双晶亮的英目却略带威胁的意味。
“好啦!谁说我要抛下你们不管的?”俞清谷无语,这两个孩子反应这么大,看来她要采取些迂回战术今晚才能睡个安稳觉了。
龙凤胎眨眼,异口同声:“那这个怎么解释?”他们指着地上的行囊等着俞清谷的解释。
“咳咳,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我这次离开,是去找爹,他前些日子传信说自己在颍川,我想着这地方离着覃阳近啊,就想要去见他一面,顺便在颍川玩儿两日。”
但二人明显不信。俞清谷再三赌咒发誓,两个孩子才将信将疑的回了各屋歇息。
俞清谷心忖,这样一来,她明日便可名正言顺的离开,只是她若日久不归,两个孩子难免担心,于是,她临睡前,写了辞别信,放在了自己的枕下,只希望他们发现她不辞而别时不会太过伤心。
但是,她没有想到,第二日一早,当她背着行囊打开俞府大门之时,等待她的不是煦暖骄阳,而是一群冷面捕快。
俞清谷揉揉眼睛,心想自己家中并无招贼,这些人大早晨戳在自家门口做什么?难道是俞人杰又揍了街上的混混被人家告了?还是红姨真的动用了白道的关系成心和她过不去?算了,反正她留了那么多钱,钱能摆平的事儿就不叫事儿,自己还是闲事莫管,早早离开的好。
想罢,她冲着门前几位干笑两声,迈出门槛,口中振振有词:“诸位官差辛苦,人杰时常闯祸,真是劳烦几位。他就在里面,诸位要抓请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俞姑娘且慢!”当前一个枣红色锦衣的女捕头面色肃然,抬手断了俞清谷的去路。
“有何指教?”
“倚翠楼出了命案,似乎和姑娘有些关联,还请姑娘随我等到京兆尹府衙门走一趟。”
“人命案?”俞清谷皱眉。
呵~一定是红姨干的好事!俞清谷咬牙切齿:“那官差大人可知,当日发生的不只是有人命案,还有绑架案和欺诈案?”
“请姑娘不要让我等难做!请!”
女捕快并不听俞清谷废话,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她向身后的几个捕快使了眼色,几个人立刻将俞清谷团团围住。
俞清谷无计可施之下,只得随着他们去了衙门。她相信,清者自清,对于当日的事,她是纯粹的被害人,难道还能被反诬成罪犯不成?
京兆尹府外,聚集着一众不明真~相的百姓。大家怯怯私语,好奇的伸着脖子朝衙门中瞧。
“听说了吗?这次的案子连恭亲王府的世子都牵连上了。”
“是吗?死的是谁啊?”
“听说是倚翠楼的小倌。哼,这些贵公子,女人玩儿腻了,开始玩儿男人了,这下好,出了人命,看他怎么收场。”
“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到。”
“怕什么?谭大人明察秋毫,肯定不会饶过这草菅人命的人渣!”
他们说话的音量虽然不大,却还是让俞清谷听个满耳。她站在衙门外,看着众人的背影,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有些却步,想回身却被后面的女捕快不客气的推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几个捕快拨开围观的众人,将俞清谷押进衙门。而众人见又进去一个女子,议论之声更甚。
“启禀大人!嫌犯俞清谷带到!”女捕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冷硬得吓人。
俞清谷低头跪拜京兆尹谭平,抬头时才发现,被叫来问话的不止是她,还有晁铎。
然而,同是嫌犯,这待遇却天差地别。一个端坐高堂,月白锦袍,束腰剑袖,英姿飒飒。一个俯首跪地,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俞清谷的内心淡定地骂了声“衣冠禽兽”,扭头时目光却落在一个粗布衫女子身上。那女子似乎对她抱有敌意,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中除了仇恨,空无一物。
主位上的谭平不经意瞥了眼徒自低头品茶的晁铎,偷偷摸了把脑门上的汗,将惊堂木拍的山响。
“堂下何人?”谭平声音洪亮浑厚,仿似这一声便能喝破犯人的肝胆。
“民女俞清谷叩见大人。”俞清谷无奈自报家门,眼睛却已经将周围打量了好几遍。两边的衙役们实在不容忽视。他们一个个目不斜视,人人一幅棺材脸,仿似手里的板子分分钟就要同她脂肪不怎么厚的臀~部来个亲密接触。
此次被传唤的,除了晁铎、粗布衫女子,还有倚翠楼的红姨和薛昭。
薛昭比谭平品级高,又是人证,遂无需行跪拜之礼,只是负手站在晁铎对面,疑惑不解的盯着晁铎,又担忧的望了眼俞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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