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见死不救
俞清谷收到薛昭的眼神，只得苦笑摇头。
“咳咳！”谭平尴尬的咳嗽两声。心中暗自叫苦。前太子太傅俞鉴之的千金，他怎会不识，只不过俞家时运不济，这俞鉴之不知抽的什么疯，好好的锦绣前程不要，非要辞官四处游历，着实令人费解。如今这位大小姐被指犯案，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审。可这将军府，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可是开罪不起，若是真定了这姑娘的罪，眼前的这位薛将军定会将他点了天灯的。可若是不定她的罪……
谭平看看一旁若无其事的晁铎，袖中的手一个瑟缩。这位主子怕是会将他一家子点了天灯的。
一念及此，谭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死一个总比死一家子强！
“俞清谷，有人状告你杀害倚翠楼小倌李月竹，你可认罪？”
俞清谷冷笑，“民女不认识什么李月竹，何谈杀他？”
粗布衫女子听罢，情绪失控的站起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俞清谷推倒在地，愤恨道：“一定是你杀了我小弟，我小弟一生凄苦，为了我这个生病的姐姐，不得已才委身青楼，而你竟害死了他！”说着，竟抽泣着去抓俞清谷的头发。
“我靠！”俞清谷也急了，生平最烦别人动她的头，这死女人算是踩了她的雷区。她伸手不客气的将女子纤弱的手臂反剪，狠狠道：“第一，我没杀你弟弟，你不要诬陷好人。第二，敢动老娘头发的人，除了理发师，还没出生呢。”
粗布衫女子吃痛，眸中恨意更浓。“你杀了我小弟，现在还想杀了我不成？青天大老爷，快给民女做主啊！”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公堂乱作一团。
“俞清谷、李月娥！本官在此，岂容你等藐视公堂？快拿下他们！”谭平不悦，拍着桌子令衙役制止两人的疯狂撕逼行为。
两人终被分开，眼神却一直在空中交战。
谭平道：“好了，都到齐了，李月娥，你先说，你为何状告俞清谷，也好让她听个明白。”
李月娥拢拢微乱的碎发，黯然道：“启禀大人，民女李月娥，霸州人士，民女自小体弱多病，去年家乡闹鼠疫，家中父母俱染病去世，民女与小弟李月竹辗转来到京师，民女身体每况愈下，家中更是无钱无粮，小弟不忍我受苦，便委身倚翠楼，只为民女能过上好日子。熟料今日，民女到倚翠楼打听小弟消息，却接到他病死的噩耗。民女只道小弟命苦，唯愿倚翠楼能归还小弟尸身，令他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却不想，红姨她拒绝将小弟尸体还与民女。民女这才起了疑心，独自跑到乱葬岗，不想却真的发现了小弟的尸身。”
李月娥说着，哭声更是撕心裂肺。“他那么爱洁，死后却满身血污，曝尸荒野。哪里是红姨口中的病死，分明是被人谋害致死！”
“那你又如何断定李月竹就是她杀的？”谭平例行公事的询问着。
“民女事后偷偷问了倚翠楼的龟公，这才知道，当日小弟死在自己房中，而房中的人除了世子，便是这位俞姑娘。”
这话一出，门外便是一片哗然。
围观的众人纷纷将目光停在晁铎和俞清谷身上，唏嘘这位俊美世子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原来口味颇重，男女通吃，是个色痞云云。
俞清谷黑着脸，狠狠瞪着晁铎。
完了，这杀人的嫌疑还没洗脱，自己的名声先成了渣渣。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全是拜上面某人所赐。她看看李月娥，忍着想打人的怒火，辩解道：“你既然说屋中有我和世子两人，又为何如此肯定便是我杀了人？莫非你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是收了谁的好处，污蔑于我？”
李月娥身子一僵，颤声道：“你，你血口喷人。世子刚刚已经说过，他当时醉酒醉的厉害，此事谭大人已经查实。他是被小弟拖进房中的，根本不知屋中有谁。当时屋中只有你和世子，世子既然昏睡，那杀人的定然是你。”
谭平一听这话，脸上的颜色也不怎么好看了。证明晁铎喝醉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宝贝儿子谭琦。谭平暗中询问了谭琦此事，这才得知他曾经同恭亲王府的世子晁竞先生拖着晁铎去喝花酒，甚至将其扔到了青楼，不管不顾。此事自然不能放到公堂上丢人现眼，遂寻了当日陪酒的花娘兮儿过来作证。
俞清谷无语，他醉酒？靠！他明明是装的！怎么？想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不就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吗？这么打击报复自己的青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她现在怎么办？如果晁铎完全不管她的死活，那她便少了一个有力的人证。薛昭连杀手的面都没见过，何况他同自己是朋友，本该避嫌，所说证词便更是没什么分量。
她闭上眼睛，那天的事情如倒带一般在脑海中播放，其中一帧画面令她大为振奋。
不！还有一人。若是找到他，她的嫌疑便会洗清！
“大人，民女当时扮作男子到倚翠楼，本欲谋份护院的差事，不想却被鸨娘红姨相中，欲胁迫民女做小倌，民女不从她便将我迷晕关起来。民女用计逃出，却中途生变，无奈之下才躲进了李月竹的住处，当时他房中无人，民女躲在屏风后，随即便见李月竹带着……世子进了房中，二人欲行……咳咳……那事。”
谭平看着大门口的议论嬉笑之声更大，看了眼晁铎，心道不妙，肃声道：“你……说重点！”
她嘲笑的偷瞄晁铎一眼，满意的看到某人眼角抽了两下，随即又道：“可民女发现门缝下面处竟多出了一根竹管。于是民女便捂住了口鼻……”
“你说的可是迷香？”谭平一听来了精神，正色询问。
“正是迷香。”
谭平又问：“你可知是谁放的迷香？”
俞清谷一笑，答：“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晁铎终于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俞清谷的脸，深厉的墨色眼眸中暗藏着俞清谷读不懂的古怪情绪。
“哦？那你说说，这放迷香的是何人？”晁铎淡淡开口，一幅看好戏的架势，将俞清谷气得要吐血。
这屋中有迷香还是晁铎先发现的，现在他翻脸不认账，她也没办法。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怨恨他，却不得不用他发现的线索，找到凶手。
“这就要问红姨了。”俞清谷转向红姨，却见红姨早没了在倚翠楼嚣张跋扈的模样，她整个人跪伏于地，抖如筛糠。
“大人明察，民、民妇不知，不知呀！”红姨没想到俞清谷会将矛头指向她，一时乱了阵脚。“民妇曾迫使俞姑娘留在倚翠楼，民妇知罪，但这杀人之事，就是给民妇一百个胆子，民妇也不敢做啊。倒是她，民妇记得当日满地狼藉，而她……一手的鲜血，真真是吓到了民妇。”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沸腾，仿似俞清谷即刻变成了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魔，一时间，她又变成了众矢之的。
“哈！红姨，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满手鲜血？我那血是我自己的！我若不用碎瓷割断绳子，说不定早就被你们害死了，哪还劳烦大人将我带到这里问话？”俞清谷气不过，说话也刻薄了起来，直指红姨绑架她的罪行十恶不赦。
谭平叫来仵作给俞清谷验伤，仵作确认，她手心的伤确系碎瓷所伤。如此一来，这矛头又指向了红姨。
“大人开恩呐！民妇知罪，但杀人之事，民妇实在不知啊！”红姨快哭了，无计可施之下，只得比谁喊冤喊的响。
听到红姨大喊冤枉，谭平突然觉得这案子蹊跷。红姨胁迫俞家小姐这事不稀奇，怕惹出祸事，私自抛尸也是见怪不怪。但若说俞清谷一介女流，又与那死者李月竹素昧平生，这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陈红袖，你主使绑架俞清谷未遂，此事本官自有公断，但这藏尸之事，你可要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京兆尹府的板子可不是摆设！”
谭平威逼之下，红姨又惊又怕，磕头如小鸡啄米，前额破了皮也不在意。她一边磕头，一边重复自己的苦楚，只道是怕人命案传出去，影响自家生意，便秘密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红姨死咬这个由头，没敢将薛昭交代她息事宁人的事情说出去。
薛昭像是早就料到红姨不敢乱说，也不为自己担心，只是担忧的看着俞清谷。他自从上了堂，就没说过一句话。那日的刺客他一个都没抓到，何况他要抓的刺客同这小倌的死完全是两码事，只不过两桩案子碰巧凑到了一起，谭平才将他也传唤过来问话。不过此时听到俞清谷的话，他突然意识到，那日发生的事，似乎没有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俞清谷不屑轻笑，似是在笑红姨的胆小怯懦。“红姨，我又没说是你杀了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红姨抬头，表情十分怨念。
“我只是想问你，石头，在哪里？”
红姨不解，“石头？”，随即又恍然明了，“你说的是那送水的石罗锅？”
“正是！”
红姨有些迷惑，摇头道：“月竹出事后，他当晚便称病回了老家，已经有多日没见到人了。”
“什么！”俞清谷大惊，随即扬声道：“请大人即刻派人捉拿石头！他才是杀害李月竹的真凶！”
谭平将信将疑，又扫了眼晁铎，见他依旧不抬眼皮的坐着，又问道：“你说凶手另有其人？你有何证据？”
“若说物据，我是没有，但是我有人证。”
“谁？”
“阿五。”
众人皆惊，阿五是倚翠楼护院，又是如何成了俞清谷的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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