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监候审
谭平见此情形,只得传唤阿五与俞清谷当堂对质。
少顷,阿五匆匆赶来,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也便跪了下去,心中敲着小鼓,不知发生了何事。
谭平令俞清谷继续陈述当日所闻,俞清谷缓缓开口:“当日,我躲进李月竹的房间后,便听到门外的阿五叫石头给他倒水。石头便跟着他走了。”
“阿五,俞清谷说的可是实情?”谭平目光如炬,看向阿五。
阿五连忙答道:“回大人,确,确实如此。那日草民口渴,正巧碰到了送茶水的石头,便将他唤去讨了杯水喝。”
俞清谷眸光闪烁,笑道:“阿五,你可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这……”阿五挠头。
“你说的是:‘石头!你蹲这儿作甚?’,是也不是?”
阿五想了想,即刻点头。“没错,石头当时奇怪得很,蹲在门边不知在找什么。”
“不,他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放东西。”俞清谷说罢,四下皆惊。
“啊?”阿五不明所以,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被衙役带了下去。
俞清谷转身对谭平道:“正如大人所见,民女所言非虚,这个石头嫌疑最大,他放了迷香,之后又潜入房中杀掉了李月竹,这个过程……”她顿了一下,狠狠剜了晁铎一眼,又道:“民女便是证人。虽然现在证据不足,但若大人能尽快将石头捉拿归案,一切便会见分晓。”
“好!”谭平兴奋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似乎对俞清谷的观察力很是赞赏,一时便忘了她还是个嫌疑犯的事情。
“咳咳!”晁铎此时突然咳嗽起来,端起一旁的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
谭平脸上一僵,随即悻悻坐下,说了些官话,走个过场,将俞清谷收监候审,又派了捕快去查找石头的下落,这才退堂。
衙门外的百姓都散了,谭平也回了后衙。晁铎起身要走,却被薛昭拦住。
薛昭英眉紧锁,肃然看着一脸无害的晁铎,心中有些隐隐的愤怒:“你……为何要为难她?”
“为难?”晁铎伸手按下拦在他胸前的臂膀,淡漠的看着薛昭,“薛大哥,小弟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
薛昭不甘心,“你还在恨她?或者说你在报复?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晁铎摇摇头,抬头望着石青色的天空,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却又深不见底。“我修行多年,若连这‘恨’字都放不下,岂不是枉费了了尘师父的一片苦心?”
薛昭面色稍缓,却听他又道:“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案人命关天,我就算有心帮她,也不能悖逆国法、徇私舞弊,薛大哥的意思难道是要我为她做伪证不成?”
“你!”薛昭被他反将一军,竟无言以对,遂愤然甩袖离去。
晁铎冷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也踱出府衙,朝城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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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头的雀儿胡同平素少有人来,此时却停着一辆极是奢华的马车,孤零零的,很是打眼。其时已近晌午,四下无人,只闻风声簌簌,没有人留意这辆格格不入的马车为何停在此间。
马车内,两个人相对而坐。工艺考究的紫砂茶壶摆在车厢中央的矮桌上,清茶潺~潺入杯,雾气袅袅,散发出怡人的茉莉香。
崇敏几乎是同晁铎一同从衙门出来的,只不过,他走的是后衙侧门,而晁铎走的前门。倚翠楼杀人案开审之前,崇敏便在京兆尹府,不过,崇敏坐在后衙喝茶,并没有目睹堂上发生之事。
“阿铎,你知道吗?谭平那老匹夫还真是穷。府上的茶涩得很,比咱们的昆山茉莉可差远了。”崇敏呡了口茶,回味着口中余香,懒懒的眯起眼睛,活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他睨着晁铎,幸灾乐祸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日所为实在冒险,若不是我昨日提前知会他,他可就难办了。若是一念之差,动了板子,你那小青梅的……咳咳,可就开花了。”
晁铎清楚,崇敏口中的“他”指的是谭平。京兆尹这个京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好赖算个要职。晁铎冷笑回道:“这便是他的聪明之处,一个京兆尹,一年的俸禄能买几壶这昆山茉莉?”
“你是说……他是装穷?”崇敏很惊讶,复又叹道:“如今的官吏有几人不贪?若全是两袖清风那倒是天下奇闻了。他懂得收敛锋芒,倒是难得。”
“嗯,我喜欢聪明人,所以,我暂时不会为难他。不过这次让他审这案子,也算是告诫,若是他儿子不知收敛,再去倚翠楼那种地方,或者同晁竞先混在一处,明年的京兆尹想必也该换个人了。”晁铎说罢,微微倚着车壁,闭目养神。
崇敏一凛,心中明了几分。那日倚翠楼之事后,他曾听眼线说,那谭平的独子公然出言侮辱晁铎。之后他便令他去找了谭平,并将当日倚翠楼谭琦同晁竞先在一处的事告诉了谭平。
呵呵,合着这是报复?这位爷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让老子抽自己儿子一顿而已。
崇敏正在走神,只听晁铎突兀一声,“那个人,你结交的如何了?”
“进展尚可。但他似乎不太信我。”崇敏皱眉,很有些为难,“你让我说的,我都说过了,可他并无什么反应。”
“嗯,这次之后,他便会信了。”晁铎突然睁开双眸,晶亮的眸中满是笃定。
崇敏每次看到晁铎那种表情,心中就莫名不爽,总想灭了他嚣张的气焰,质疑破口而出:“你怎知他一定会来?”
晁铎久久不言。
崇敏等了半天,以为他不会在言语了,却听他低声道:“我猜的。”
“又是猜?”崇敏苦笑,“你快去街上摆个挂摊吧,生意一准儿红火。我也好闲云野鹤,找我的美娇~娘去!”
晁铎听罢挑眉:“可以,但你得先把我挣的钱还给我,算上这五年的利息,师父你大概再付我二十万两白银,就能净身出户,另谋他主了。”
崇敏:“@#¥%……&”
转眼之间,过了三日,俞清谷在蟑螂老鼠遍地的大牢整整呆了四个晚上。这里是女牢,犯人不多。而俞清谷被关在了最里面的牢中。
“吱吱吱”几只老鼠大摇大摆的从她面前溜达过去,转头示威般的冲她叫了两声。
俞清谷余气未除,抓起手边的稻草扔了过去,老鼠们惊的四散逃窜,转瞬进了墙角的洞中,再也不敢出来。
“真是晦气!连老鼠都懂得落井下石,你们等着!等老子出去!把你们都抓了喂猫!”俞清谷碎碎念着,想起昨日俞家兄妹探监时又惊又怒的脸,心中一时很不是滋味。
“露秋,人杰,别怪我,这次我要是挂了,你们也要好好活着。再怎么说,你们还有个爹呢,而我……”俞清谷抬头望着天窗外的半个月亮,喃喃低语:“也许就能回家了。”
被关押的这三日,她想了很多事。
莫名其妙的穿越,被红姨绑架,被云欺霜砸场子,被诬陷杀人,被晁铎……强吻。
“靠!”她抓狂的揪着有些蓬乱的头发,直到整个脑袋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鸡窝造型。
那个混蛋!精分是病!得治!得治啊!
晁铎为什么这样?她不懂。
而那个诬告她杀人的李月娥,怎么看怎么可疑,到底是谁想害她?如此煞费苦心、不折手段的算计她,真是令她“感动”得很。
“靠?这里住的不习惯吗?你想靠在哪里?”一个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冰冷的声音伴随着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入了俞清谷的耳朵。
这三更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俞清谷戒备地站起来,盯着牢房拐角处飘然而至的白衣,恨不得扑上去踹他两脚。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
这样……甚好!甚好!
压抑的怒气终究是没憋住,俞清谷破口大骂:“靠谁?我想靠你!你这杀千刀的混蛋!精分!蛇精病!”
晁铎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发疯。直到俞清谷把想要骂的都骂了,他才缓缓开口:“舒服了?”
“……”俞清谷骂累了,胸口喘息着,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怔怔盯着面前诡谲莫测的男人。
晁铎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气定神闲的走到牢门处,从腰间掏出了一串钥匙。
锁头随着钥匙的转动,“啪”的被打开。他微微一笑,收起钥匙,走进牢房,在离她几步之处停下,温声道:“好,那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俞清谷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妥。
晁铎怎么会有牢房的钥匙?就算是他来探监,也应该是由牢头领着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开锁入牢。难道钱真是万能的?牢头就不怕有劫狱的吗?
这太奇怪了。
对于他,她实在看不清。这种模糊感令她莫名的开始恐惧。她退后两步,颤声道:“你想干嘛?杀人灭口吗?”
“李月竹又不是我杀的,我灭你的口做什么?”晁铎笑,恶趣味的靠近她,将她生生逼入角落。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儿!否则我喊人了!”俞清谷承认,自己又怂了,这人气场强她太多,想要打他的手,也僵得不行。
“你刚刚喊得挺大声。”晁铎的眼中氤氲着不知名的情绪,映着石壁的烛火,反射~出俞清谷惊慌失措的脸。
“你买通了牢头?”
“买通?呵,你可以猜的更离奇一些。”晁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唇角扬起微漠的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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