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的糕点有点儿甜
“你知道吗?她水性极好。”
她……怎么可能溺水?
晁铎凉凉看着明显败下阵的俞清谷,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难道他猜中了?难道小谷子已经……
那坐在他面前的女子又是谁?他吻过她,因而知道她没有易容,除了那次溺水和桃花糕,几乎查不出破绽……
而她分明又和几年前的俞清谷有些不同,但这不同是什么,他亦无法说清。
几日前,在京兆尹的牢中,他故意告诉她俞鉴之的死讯。父亲死于非命,她只是有些狼狈,却并无一丝悲痛情绪流露,若说只是失忆之故,未免有些牵强。
他突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自揣度。
“是啊,我水性好,但你可知,那日我想游上岸,却没有机会。”俞清谷苦笑。她从不知道,原来,是皇后邀请她入宫的,皇后是太子之母,她一个前太傅的女儿,何德何能受她垂青?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当然不会存什么好心思。皇后设下这场鸿门宴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杀了她,一了百了。
没有机会?晁铎皱眉,似是想到什么,手中一紧,沉声道:“难道,水中有人?”
俞清谷点头,“正是,有人潜入水中欲将我溺毙,好在薛昭来的及时,否则……你连怀疑我的机会都没有了。”俞清谷的心塞得很,于是又拿起一块桃花糕,她看着手中桃粉色面皮的糕点,笑的玩世不恭:“吃桃花糕怎么了?有句诗怎么说来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可见,这人心易变,何况是口味?”
人心易变,何况是口味?
晁铎一震,似是是默认了她的解释,直到青荷推门而入。他指了指俞清谷,道:“莲子羹是给她的,今天的糕点……有点儿甜。”
今天的糕点有点儿甜……她记得他似乎没有吃过那碟桃花糕……
她忽的想起什么,瞬间红了老脸,她的羞耻心彻底被晁某人碾压了,这货是司命请来的玩儿她的吧……
司命啊!!!快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青荷眨眨眼,但看俞清谷脸颊通红,她忽然福至心灵,掩唇笑得暧昧不明,向坐着的二位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俞清谷敛了眸光,按捺住想要揍人的心情,“你我无冤无仇,折磨我很有意思吗?”
“我好心制住了你打嗝,反倒是我折磨你了?”晁铎终于扬起了半丝笑意,看在俞清谷眼中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俞清谷怒了,站起来指责他:“你有被害妄想症,屡次试探于我,这我可以理解。你昨日在公堂上见死不救,我也不怨你。如今迫于形势,我同意做你的护卫。但只是护卫!我不是你府中养着的莺莺燕燕,随你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另外请你记住,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她忽然想起昨日晁铎对她不闻不问的死样子,心中气闷,说出的话也不怎么中听。
“哼!”晁铎冷冷盯着俞清谷,那情绪似是戏谑、自嘲、冷漠、无奈、怨怒……
俞清谷糊涂了,她不懂一个拟声词而已,他为何会哼出如此多的花样?
“你错了。第一,我不喜豢养飞禽,故府中并无莺莺燕燕。
第二,昨日若我真的见死不救,惠王便不会来,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
第三,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晁铎一顿,飘然扫向怔忡在原地的女子,一双黑瞳中满是算计。
忽然之间,他展颜笑如春花,语声却没了一丝温度:“决定权在我手中。青荷!将契约拿进来。”
看着满桌的菜被青荷麻利收走,俞清谷也顾不得还没吃饱的肚子了,刚刚晁铎的话信息量颇大,她听得晕晕乎乎。
惠王是他请来的?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骤然顿悟了李月娥为何反口咬住她不放。
他用了方法请来了惠王为她作证,却没想到她几乎可以单凭石头的尸体巧言辩驳就几乎为自己翻案。于是他便示意李月娥故意针对她,要的便是等待惠王救场。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脱离这个男人的掌控。
原来她这么努力的活着,却依旧逃不过被人操纵的命运。
他这样做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他很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亦可杀了她?若他的目的仅此而已,根本无人会信。
表面上,他想让她臣服,让她依附他。对,是依附……而不是……依靠。
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和她家藏匿的遗诏有无关联?若是有关,他晁铎又是哪一方的人?
耳边的人说了什么俞清谷不知道,她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紧,如兜头被泼了冷水般的寒意让她不禁浑身发冷。她这才意识到,晁铎之于她来说,是一个大写的迷。她对他一无所知,他为何一夜间变作痴儿,为何会出家,却又莫名其妙的失踪,隐匿多年后突然回归,摇身一变成了全国首富之徒。
他行事乖张、阴晴不定……
他,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是什么能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变作这个样子……
俞清谷回神之际,只觉左手手指一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丧权辱国的在那纸契约上印上了自己的手印。
她还不想卖~身为奴,于是低咒一声,伸手去抢夺晁铎手中的薄纸。
晁铎只是哂笑,身形迅速闪到了一边。俞清谷知道以自己的身手,想要从他手中抢东西无异于自取其辱。只好妥协,“你总要告诉我这纸上写了什么吧?”
“俞清谷从今日起甘为晁铎之奴仆,遵主之命,解主之忧。除每月初一、十五两日,均需随侍在侧,不得擅离。月钱一百两白银。特立此约,不得反悔。”
一百两,貌似待遇不错。可是高薪酬却没让她高兴多少。她签了传说中的不平等条约。可不平等也得有个期限啊喂?澳门三百年还回归了啊喂?
“卧槽!你这契约怎么没期限?我不接受!”
“‘遵主之命’你可否听到?”
“听到了,那又怎样?没期限的契约那是卖身契!”
“期限由我来定,你无需多虑,只需服从便可。”晁铎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这让俞清谷火冒三丈,一时也忘了对他这个金主的忌惮,刚要对他拳脚相加却听船外一阵惊乱之声。
晁铎一凛,沉声道:“定是薛昭的人将我们跟丢了,走!我们出去看看!”
俞清谷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往外走,“你疯了?想死是不是?这画舫三面都是甲板,只有这面的窗子临江。”她说着,推开那窗,她想要说,他们从这里跳下去,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但这话没出口,便惊得她倒退了几步,一个浑身是水的黑衣此刻伺机而入,剑锋直至俞清谷的面门而去。那剑气又急又快,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完了,这次死定了。她如是想。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带血腥之气的怀抱。她后背一暖,心中一阵后怕。
“快走!”晁铎的声音压抑着什么,她想回头,却被他扳过身子推将出去。
“啊!”她踉跄两步,闪身躲过一个向她刺来的长剑。这些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甲板上,尸体遍地,青荷目露恐惧之色,躲在角落颤抖不已,俞清谷迅速躲闪着刺向她的长剑,跑到船头。此时,她已经看清了这些黑衣人,他们一行五人,刚刚进入船舱中的那个约莫已被晁铎缠住。
晁铎几乎是跟着她出来的,俞清谷无暇多想,也估摸着里面那人已经挂掉了。外面的四人看到她和晁铎出来似乎极是兴奋,互换眼神之后提剑一拥而上。
刚刚在舱内,现在嘛……她看看晁铎,不太确定他会不会再次出手。
“你跳水走吧!他们要抓的是你,我是世子,他们不敢对我如何的。”晁铎的声音稳稳传入俞清谷耳中,让她莫名神思一定。晁铎站在离她数步之遥的另一侧船头,他半身染血,暗红的血液晕了整个左臂,顺着手背滴入甲板的缝隙,在这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可怖。
俞清谷慌了,“不行!我走了,他们杀了你怎么办?”即便他如此说,她还是不大放心。
“遵主之命!你忘了不成?”晁铎往船头退,右手勉力握着那死去杀手的长剑,剑尖上染着他未干的血,随着他的手腕微微颤抖。
如果距离再近些,俞清谷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这厮竟然还在装柔弱!
你特么不捧个小金人儿回来真是屈才了!
俞清谷见那几个杀手此刻握剑愈发逼近,无奈之下,把心一横,她迅速奔向晁铎,借着助跑之力,将晁铎一扑,二人重心不稳,齐齐跌进江中,没了声息……
初春时节,湖水算不得极冷,却也不能久留,她不敢上岸,只能尽可能的顺流而下,往城外的方向游。但若她不上岸,越来越低的体温足以将她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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