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丢脸
宴席一片死寂。
只余金簪坠地声在绕梁。
沈媱长这么大，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她摔在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只恨自己没有当场摔死。
一府姐妹，不管在府里怎么吵闹，出门在外都得表现出姐妹情深来。
沈曦去扶沈媱，将她扶去偏厅，丫鬟帮着把首饰一一捡起。
叶桑柔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惊呆了，还是不愿意上台陪沈媱丢人，沈曦把沈媱扶离宴席，她才追过去。
沈媱丢脸，像是丢了魂一样，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沈曦扶她坐下，叶桑柔过来道，“表妹跳舞从来没出过岔子，怎么会崴脚呢？”
沈媱回神，“是有人算计我！”
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蚀骨的恨意和穿透力。
临安县主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她问道，“怎么回事？”
沈媱眼睛通红，“我跳舞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要倒下去，我为了稳住身子，才把脚给崴了。”
临安县主吩咐丫鬟，“请太医来给沈二姑娘看看。”
丫鬟退下，很快给沈曦把脉的太医又来了。
太医将药箱子放下，过来给沈媱把脉，沈媱问道，“是不是有人给我下毒？”
太医道，“姑娘脉象如常，没有问题。”
沈媱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加苍白。
她坚信自己被人下毒了，但当着临安县主的面，她不敢质疑太医。
太医的回答在沈曦意料之中，朝华长公主府费心筹备牡丹宴，大家高高兴兴前来赴宴，要传出有人在牡丹宴上下毒，毒害沈媱，不止让前来赴宴的宾客惴惴不安，更有损朝华长公主的威严。
只要沈媱没有性命之忧，太医不敢不顾朝华长公主的脸面。
这也是温南珠有胆量动手脚的原因。
或者说，朝华长公主府有温贵妃和忠勇侯的眼线。
临安县主道，“既然没有大碍，那沈二姑娘就在偏厅歇会儿吧，我还有宾客要招呼，就先走了。”
临安县主走后，沈媱没脸再在朝华长公主待下去，她要回定安侯府。
沈曦不赞同，“崴脚摔倒是丢脸了些，二妹妹不想待下去很正常，但二妹妹是准备以后都不出来见人了吗？躲着只会更让人笑话，不如大大方方的回宴席，意外而已，谁没出过意外呢？”
叶桑柔点头，“表姐说的对。”
牡丹宴结束还早，她可不想被沈媱拖累，提前回府。
沈媱不信任沈曦，但叶桑柔不敢耍她，叶桑柔也不赞同她回府，沈媱就留下了。
丫鬟帮沈媱梳妆，沈媱崴脚有些疼，但还能忍受，被沈曦扶着离开席间的她，自己走回去的。
正如沈曦说的，她大大方方回去，反倒没人敢嘲讽她。
那些大家闺秀看沈媱的眼神都带着钦佩，要她们丢这么大的人，绝对躲地缝里不敢出来，至少两三个月都不敢出门，定安侯府二姑娘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不是心性坚韧，就是脸皮太厚。
才艺继续。
两刻钟后，轮到叶桑柔了。
叶桑柔抚琴。
上台的时候，沈曦道，“定安侯府的脸面，就靠表妹你了。”
她们三个一起来赴宴的。
她被抓伤手腕，沈媱崴脚摔倒，就剩叶桑柔一个了。
要叶桑柔也出点岔子，那定安侯府的脸就丢尽了。
嗯。
不出意外的。
全军覆没。
倒是没人在琴上动手脚，也没人给叶桑柔下毒，但有句话叫惊弓之鸟。
温南珠坐的地方离琴台近，她就那么看着叶桑柔，无形的压力，堪比毒药。
叶桑柔惶恐不安，弹错指法，把一首欢快曲子，弹出沉郁和不安。
哪是上台展现才艺的，这分明是上台献丑。
叶桑柔本想露一手，把定安侯府被沈媱祸祸的脸面找回来，让定安侯府上下看看，她这个表姑娘可不是吃闲饭的，结果求胜心切，又被温南珠眼神吓唬，把曲子弹的乱七八糟，还不如不上台，早知道她就和沈媱先回定安侯府了。
定安侯府除了沈曦、沈媱和叶桑柔前来赴宴外，还有沈风和沈霖。
沈曦她们丢脸后，沈霖上台。
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沈风坐在那里，只想安静凑热闹的他，坐不住了。
定安侯府脸面不能被这么前仆后继的丢啊，身为定安侯府世子，他不能袖手旁观。
没办法，沈风也上台了。
还走了朝华长公主府大少爷齐峥的后门，毕竟之前沈风没打算上台。
沈风很少人前展露才艺，世家子弟只知道他武功不错，其余的一概不知。
沈风上台，大家都替他捏一把冷汗，他要也丢人，那定安侯府就完了，没人会把女儿嫁进定安侯府，也没人会娶定安侯府上的姑娘了。
还好。
沈风把定安侯府脸面掰回来大半。
他武剑，手里的剑赫赫生风，带着凌空破血之势。
得绒花二十七朵，暂时位列第一。
沈曦觉得这第一肯定是自家大哥的了，前世她虽然没有参加朝华长公主府牡丹宴，但谁赢了第一，得了多少绒花，她还是知道的。
前世赢得是安国公世子，得绒花二十六朵，也因此入朝华长公主和长驸马的眼，把临安县主许配给他。
二十七朵，那不稳赢了。
沈曦是这么想的，但想不到今年规则变了，毕竟每个人手里只有三朵绒花，上台展露才艺的人又多，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让自己欣赏的，谁都不轻易将绒花送出，是以不少人留到最后。
有奉承齐王的，站出来道，“都说各花入各眼，不少人手里还留着绒花，想来是上台之人不足以让他们赠以绒花，我看也可以投给没上台的，没上台还赢得第一，那才是真厉害。”
这个提议得到忠勇侯夫人首肯，“说的不无道理。”
朝华长公主同意了。
然后沈风的第一就飞了。
提议之人是讨好齐王，觉得这个第一非齐王莫属，结果齐王就得了十几朵绒花，最多的人是靖西王世子。
坐在那里，臭着张脸，一个个把绒花放他跟前，硬是把他拱上了第一。
其中还有沈曦一份功劳。
沈曦手里三朵绒花，一朵也没送出去，自家大哥看着呢，她怕自己送出去，回头误会她喜欢对方就完了。
结果规则改了，不能不送。
沈曦不敢不送给齐王，眼下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得稳着齐王，表哥江辞川在沈曦心底是文采第一，不能不送。
最后一朵。
沈曦在谢怀砚那要讨债的眼神中，战战兢兢走过去，把绒花给他。
别的不说，就冲这张脸，也得值一朵。
二十八朵，刚好比沈风多一朵。
沈曦送的不是绒花，是自家大哥的第一。
齐峥看着谢怀砚，“你这赢的，也忒气人了些。”
他又拍沈风的肩膀，“妹大不中留，沈兄输的，冤。”
沈风笑道，“输给靖西王世子那张脸，我还能喊冤？”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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