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残酷的巷战！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老团长，我带二营和三营从南面和西面往里推。”
　　“你带独立团从东面推进。”
　　“两边同时压缩，把鬼子的活动空间挤小，逼他们往北面退。”
　　“北面我已经让王二牛去拿弹药库了，等弹药库打下来，鬼子的补给就彻底断了。”
　　“到时候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云龙听完，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子枫一眼。
　　“子枫。”
　　“这一仗打完，老子得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
　　“这是老子打过的最窝囊的一仗。”
　　李云龙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城门好破，几炮就轰开了。”
　　“可进了城，全是巷子，全是老百姓，走三步停两步，打一枪躲半天。”
　　“鬼子的火力比咱们弱得多，可就是拿不下来。”
　　“要不是你那边推得快，老子在东门还得磨。”
　　张子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老团长，这不是窝囊。”
　　“这是打仗。”
　　“打鬼子，不能光靠猛，还得靠稳。”
　　“老百姓在里头，我们不能像鬼子那样不管不顾。”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弧度终于又冒了出来。
　　“你小子，说话跟赵刚似的。”
　　他说完转身大步朝东面走去。
　　张大彪和几个警卫员紧随其后。
　　张子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过头来。
　　他身旁的魏大勇低声开口了。
　　“团长，李团长说得对，这一仗确实难打。”
　　“难打也得打。”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说实话。
　　这确实是他穿越以来打的最艰难的一仗。
　　从苍云岭到无名山谷，从黑石峪战俘营到老鹰崖，每一仗他都打得相对从容。
　　不是那些仗不难，而是那些仗的战场环境相对单一。
　　要么是野外伏击，要么是阵地防御，要么是据点攻坚。
　　战场上的变量只有敌我双方，他只要把自己的火力优势和地形优势发挥到最大，就能以较小的代价换取较大的战果。
　　可平安县城不一样。
　　巷战的变量太多了。
　　街道狭窄，房屋密集，视线受阻，火力展不开。
　　最关键的是老百姓。
　　如果没有老百姓，新二团的火力优势完全可以碾压鬼子的残兵。
　　什么街垒、什么店铺、什么二楼窗口，一发迫击炮弹过去就解决了。
　　可偏偏有老百姓。
　　几百个老百姓夹在中间，每一个火力点旁边都可能蹲着几个老人和孩子。
　　你打一炮，可能炸死几个鬼子，但也可能炸死几个无辜的百姓。
　　他不能让战士们的枪口对准老百姓的方向。
　　他也不能因为难打就放弃攻打平安县城。
　　这一仗打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人。
　　四个团联合作战，如果不能拿下平安县城，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推。
　　一栋房子一栋房子地清，把鬼子和老百姓隔开，再把鬼子干掉。
　　没有捷径可走。
　　张子枫收回思绪，朝身后招了招手。
　　李铁和刘辉快步跑了过来。
　　“二营从西面那条巷子往里推，先把西侧那排店铺拿下来，把鬼子的西翼切断。”
　　“三营跟着我，从南面正街往里推，逐屋清理。”
　　“记住，每一栋房子先喊话让老百姓从后面撤，然后再打。”
　　“不要嫌慢，稳扎稳打，尽量减少伤亡。”
　　李铁和刘辉各自应了一声。
　　转身带着各自的队伍朝不同方向奔去。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三营的战士们朝北面的正街走去。
　　城北商业街的主街比南门那条略窄一些。
　　两边的店铺大多是一层半到两层的砖木结构，楼上住人楼下开门面。
　　此刻那些店铺的招牌大多被子弹打得七零八落，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
　　柜台被推到了门口当掩体。
　　鬼子的火力点集中在街角和几栋较高的砖楼上，歪把子的弹道压得很低，把整条街面封得严严实实。
　　张子枫蹲在街口的一处石阶后面，对三营长刘辉道：
　　“从左边第三栋开始，逐栋清。”
　　“第一栋先派人摸进去，把老百姓从后门撤出来。”
　　“然后从侧面打洞，往第二栋渗透。”
　　“动作要快，但要稳，不要贪。”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朝三营的突击队走去。
　　片刻之后。
　　三营的战士们开始行动了。
　　一组人贴着墙根摸进了左边第三栋房子，那是一家杂货铺。
　　门板被炸飞了半扇，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
　　几个战士进去之后。
　　很快就从后门带出来七八个老百姓。
　　一个老太太，两个中年女人，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
　　那些老百姓被战士搀着往后撤。
　　老太太边走边回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
　　张子枫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身后的巷子里，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的街道。
　　杂货铺后面的房子是一家药铺。
　　鬼子的一个机枪组就架在药铺二楼的窗口。
　　三营的战士们从杂货铺后墙打了一个洞，钻进了药铺的后院。
　　然后从一楼楼梯口朝二楼扔了两颗手雷。
　　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周围的窗户嗡嗡作响。
　　二楼那挺歪把子哑了。
　　三营的战士们从楼梯口冲上去，把剩下的两个鬼子用刺刀解决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带着指挥所往前移动。
　　从南门到城北商业街的这段路。
　　他们已经推进了将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两千多米的距离。
　　平均每小时推进五百米。
　　放在平时，这个速度慢得让人发指。
　　但这是巷战。
　　每推进一栋房子，就要花上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
　　清点人数、转移百姓、搜索鬼子、逐屋清理。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两点。
　　距离攻城开始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按照原计划。
　　这个时间独立团和新二团应该已经拿下了城北，控制住了弹药库和指挥部。
　　但实际上，他们还在商业街中段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那边的枪声依然密集。
　　王二牛的一营还在弹药库方向跟鬼子僵持。
　　他又看了一眼东面的方向，独立团那边的枪声也还在响。
　　两边都在往前压，但速度都不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怀表收起来，继续朝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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