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激战中！

又过了几个小时。
　　平安县城内的枪声依然没有停歇。
　　从南门到城中心，从东门到城北，整个县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硝烟。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南门主街上，新二团的战士们正在逐段推进。
　　一营的突击队已经越过了城中心那个十字路口。
　　正沿着北街朝鬼子的弹药库方向摸去。
　　二营和三营从两侧的巷子往里渗透，把藏在民房里的鬼子一个个清出来。
　　独立团那边，李云龙已经带着战士们推进了过来。
　　两支部队像两把铁钳，从南面和东面同时朝城北方向合拢。
　　把鬼子的残兵一步步压缩到了城北的一片区域内。
　　那片区域原本是平安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几十家店铺沿着一条主街和几条小巷分布，房屋密集，巷道曲折。
　　鬼子把剩下的兵力全部收缩到了这一片，利用店铺的砖墙和麻袋垒起的临时街垒做最后的顽抗。
　　但那些伪军早就撑不住了。
　　从今天凌晨攻城开始到现在。
　　伪军的表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一触即溃。
　　南门被炮击的时候，城南的伪军第一个反应不是增援城门，而是往北跑。
　　他们扔下武器，扒掉军装，有的混进了老百姓里往外逃，有的干脆脱了黄皮蹲在路边装死。
　　东门方向的伪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独立团进城之后，一个冲锋就把伪军独立团的防线冲垮了。
　　那些伪军士兵根本没有心思打，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扔下枪就跑。
　　有的甚至主动给独立团的战士们指路，告诉他们鬼子在哪。
　　到中午的时候。
　　城内的伪军已经基本跑光了。
　　剩下的全是鬼子的正规军。
　　两个大队的残兵，加起来还有七八百人，分布在城北那片商业街的十几栋坚固砖房里。
　　他们知道投降也是死，所以打得很凶。
　　歪把子机枪架在二楼的窗口，掷弹筒从街垒后面往外面抛射，步枪从每一个可能藏着人的角落往外打冷枪。
　　而新二团和独立团的麻烦在于那些房子里还有老百姓。
　　城北那片商业街是平安县城人口最密集的区域。
　　几十家店铺楼上楼下住着上百户人家，此刻至少有几百个老百姓被困在鬼子和八路军之间的夹缝里。
　　有的躲在自家的地下室，有的趴在店铺的柜台底下，有的抱着孩子缩在后院的墙角。
　　还有的老人跑不动，干脆坐在屋里听天由命。
　　每推进一条巷子，都要重复同样的过程。
　　先喊话让老百姓往两边躲，然后派人从侧面的房子打洞穿墙过去。
　　用刺刀和手榴弹把藏在里面的鬼子清出来。
　　遇到有老百姓的地方，还要先把老百姓转移到安全位置，再跟鬼子交火。
　　这种打法很慢，很费力气。
　　伤亡也比预想中要大。
　　张子枫站在城中心十字路口北侧的一处街垒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朝北面的商业街观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巷战他没打过。
　　之前在老鹰崖、断魂岭等地方，打的都是伏击战。
　　那时候鬼子没有老百姓可以裹挟，打起来干脆利落，该冲就冲，该炸就炸。
　　火力覆盖到位，步兵上去收拾残局。
　　可这里有老百姓。
　　几百个老百姓夹在中间，每一栋房子都可能有他们，每一条巷子都可能堵着一群慌乱的人。
　　鬼子躲在房子里往外打枪，新二团的战士冲到一半就得停下来观察老百姓的位置。
　　有时候一个火力点明明可以一发炮弹解决，但因为旁边有老百姓，就只能派人从侧翼绕过去。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道：
　　“和尚，王二牛那边到哪了？”
　　魏大勇刚要回答，街角拐过来一个通讯员，跑步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
　　“王营长已经带着一营摸到了弹药库外围，正在侦察。”
　　“弹药库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是一座独立的砖房，外围有沙袋掩体和铁丝网，守军大约一个中队，还有两挺重机枪。”
　　“一营已经占领了弹药库南面的两栋民房，正在寻找突破口。”
　　张子枫点了点头。
　　“告诉王二牛，不要急着强攻。”
　　“先把弹药库周围的老百姓清干净，然后从南面和东面同时下手。”
　　“迫击炮可以打，但只打弹药库的正面火力点和外围掩体，不要往房子上轰。”
　　“弹药库里有弹药，一旦引爆，半个城都完蛋。”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十字路口周围的街道。
　　从南门到这里的路已经全部打通，沿途的鬼子火力点被逐段清除。
　　但越往北，巷子越窄，房子越密，鬼子的抵抗也越顽固。
　　他正准备朝北面移动，街角拐过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云龙。
　　他军装袖子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
　　左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了一些血迹，不知道是旧的还是新的。
　　脸上沾着灰，眉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整个人的精神头比张子枫预想中要好得多。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杀红了眼的锐利，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身后跟着张大彪和几个警卫员。
　　张大彪手里还提着一支刚缴获的歪把子，脸上也是灰扑扑的。
　　“老团长。”
　　张子枫迎上去。
　　李云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那边推得快。”
　　“老子那边费了老鼻子劲，东门的巷子太窄了，鬼子又滑溜，打一阵躲一阵，跟耗子似的。”
　　“伪军呢？”
　　“伪军早就跑光了，剩下全是鬼子。”
　　李云龙吐了一口唾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老子在东门那条街上跟鬼子拉锯了将近两个钟头。”
　　“要不是你派了个连从侧翼抄过去，老子现在还在东门磨蹭呢。”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客套。
　　“老团长，现在城北这片区域被压缩到了极限。”
　　“我估摸着剩下的鬼子还有六七百人，全缩在商业街那十几栋砖房里。”
　　“但麻烦的是老百姓，那一片至少还有几百人被困在里面。”
　　李云龙的目光扫向城北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
　　“老百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娘的，有老百姓在，这仗打起来就是憋屈。”
　　“老子的兵冲上去，鬼子拿老百姓当挡箭牌，你又不能开枪。”
　　“老子有几个兵就是冲得太猛了。”
　　“看到老百姓在前面才刹住脚，被鬼子一梭子打倒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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