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君前奏对

沈沧平是真佩服侧妃，三言两语竟然如此肯定了他的功劳，他觉得王爷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娶了沈侧妃这样一个女人。

他这趟回来得这么晚，也是去了一趟林邑，多买了些稻种回来，路上有所耽搁，就这，竟然还被表扬了。

大家喝酒，就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几个武将还给沈晏蓁敬酒，他们是真佩服沈晏蓁。

沈晏蓁实在不好当着庄王的下属的面喝酒，也不太敢喝，就以茶代酒意思一下。

有些是庄王代喝了。

明日冬至，要向皇帝献贺礼，

沈晏蓁就道，“王爷明日将这些作物种子挑一点带进宫，作为冬至贺礼送上；别的尚可，红薯和南瓜要重点说，因为这是可以防饥荒的东西；

王爷如今手上握了三部；门下、中书和尚书三省，郭相必然是要站王爷，门下省杜氏暂且不论；尚书省裴耀德既然把女儿送进来了，必然是看好王爷；

想必年后，宫里就会传来消息，王爷这边也要做好准备，依我看，亲蚕礼和亲耕礼，若能够一炮而红，大局便定了！”

众人都十分兴奋，庄王看似平静，但内心里也同样是汹涌澎湃，但他尚存疑，觉得应当不会这么快。

吃过饭，庄王就进了宫，越是过年，越是事多，今日皇帝要带领亲贵大臣，文武百官斋戒，明日凌晨开始就是一连串的祭祀活动。

晚上，庄王自然没有回来。

次日祭天在南郊，辰时末皇帝先御承天门，接受万民朝贺，之后在太极殿举行大朝会。

午时初，内外命妇们在两仪殿参拜皇后，因此一大早，沈晏蓁就起来，开始按品大妆。

差不多八九点钟的时候吧，她就和王妃出门了，她和金宝坐庄王的车，王妃坐自己的车，看着庄王的车跟在王妃的车后面，就挺诡异的。

宫门口要过安检，但庄王的车刚刚到了承天门前，就被早就等待的大太监拦住了，“侧妃，皇上有令，您的车请随奴婢来。”

沈晏蓁和金宝一辆车，王妃独自一辆车跟在后面，就走了特殊通道，没有排队，就进了宫城。

这份特殊性就让人看不懂了，也不由得人不多想，别的人尚可，可瑞王妃和诚郡王妃就不好想了，啥意思啊，庄王被定了太子之位了？

那大太监是乾仁宫的。

马车入了宫门，就得下来走了，大太监苏福延就道，“皇上吩咐，请沈侧妃去乾仁宫书房见驾，王妃可去凤翊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庄王妃就实在不好想了，父皇竟然如此抬举一个侧妃。

但皇帝找沈晏蓁是有原因的，一是王希岩开报社的事，亏死了；还有一个是有关科举改制的事，皇帝需要从中寻找出培养寒门学子与世家大族抗衡的有效办法。

沈晏蓁将金宝交给苏福延，“公公帮忙把它带到偏僻点的地方放了，让它自己玩儿去。”

金宝平日里有机会就蹭庄王的马进宫，要不就自己飞檐走壁来，今日有便车，它自然要跟着来。

它经常来，搞得皇帝都知道庄王养了只肥橘猫，有一次还专门问起过，庄王只说府上有老鼠就养了，谁知天天跑宫里来抓老鼠，皇帝还大笑。

“是！”

沈晏蓁到的时候，书房里已经有三人了，除了皇帝，就是庄王和王希岩。

沈晏蓁给皇帝请安，王希岩也给她请安，皇帝就命赐座，“今日是冬至日，朝廷已经封印了，这也不是什么朝议，纯粹是君臣父子一起坐着闲聊；

沈氏也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大胆地说，说错说对都没有关系。”

沈晏蓁先是听他们谈，说了一阵子后，她就把自己的主张说了，“依妾看，一是要先让百姓丰衣足食，其次要让百姓买得起书，三是让百姓能读上书，最后是学而优则仕。”

庄王就接着道，“先买得起书，眼下都是世家大族把控书籍；儿臣的工坊里已经研发出了很好用的印刷技术，还有造纸术也可以推广普及，打断世家的知识垄断；

其次，开设书院，有朝廷的，也有民间的；按侧妃的意见，在书院里推行三舍制，下舍、中舍和上舍，循序渐进，逐步考核升舍，每一舍取一定的比例，设立奖学金制度，给寒门子弟开一扇窗。”

“甚好！”王希岩忍不住赞叹，才发现这是御前，忙跪下来请罪，皇帝摆摆手，“听到得意处，这是难免的，平身！”

虽然这不一定完全是自己儿子的主张，可儿媳妇也是自己人嘛，皇帝与有荣焉。

文教一事说完，皇帝就让王希岩退下了。

王希岩还没走出大殿，皇帝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把庄王二人吓了好大一跳，庄王扶着皇帝，皇帝擦了一把嘴，捏了帕子，摆摆手，“坐，都坐，朕无碍！”

他让人重新给老八两个上了茶，歪在椅子上，问沈晏蓁道，“依你之见，眼下大雍除了世家这一件政事，还有什么问题？”

“父皇！”庄王非常紧张，因为他摸不准皇帝的意图。

皇帝不听他的，朝他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的意思。

沈晏蓁便明白了，很大胆地道，“还有藩镇！”

皇帝愣了一下，“哦？说来听听！”

庄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沈晏蓁道，“皇上是马背上打出来的皇上，您昔日也是铁马金戈；朝中如今老将们尚未老去，也愿意听皇上号令；

还有王爷这尊战神，是以，藩镇各节度使手领军、政、民，暂且不敢生异心；

可若无王爷，若承平太久，若未来的皇帝不曾在军中历练，届时，主弱臣强，来日之藩镇，未必不是昔日之战国！”

也有庄王适合为太子的意思。

沈晏蓁说完，跪下来，“妾妄言，却一片赤诚之心，还请皇上明鉴！”

庄王也忙跟着跪下来，“父皇，是您要阿宁说的，不是她自己要说的！”

沈晏蓁挺无语的，扭头朝他看一眼，这男人是挺仗义的，但显得挺憨直。

皇帝笑起来，“都起来吧，一家子骨肉说话，朕只想听实话。沈氏说得非常好，也提醒了朕，有你辅佐老八，朕非常放心。”

沈晏蓁松了一口气，“妾多谢皇上赞赏！”

起来后，皇帝又问，“你既提了出来，想必应是有好法子，朕也想听听！”

沈晏蓁便直言道，“天下之势，无非是纵横捭阖，父皇应早就想到了分权之法；只是，若如此，官员增多，天下百姓的供养须足，眼下上升通途为世家把控，人才也不好得；

如此就先做到民富，民富则可使民智，寒门制衡世家，天下俊才也尽归天子之门，藩镇亦可分权而治；

军民分而治之，刑法独立，制度一成，天下便可太平。”

皇帝十分震撼，不得不道，“甚好！甚好！朕便只好指望你们二人了！”

这话，让二人既惊且喜，只是皇帝此时又咳起来了，连沈晏蓁都忍不住道，“皇上，您的龙体……可请御医看过？”

她有点担心皇帝还没立庄王为太子，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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