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难道丢人比丢命还可怕吗?
在此之前,太子不是没有提过,但皇后不同意,皇帝虽然对她不好,但没有削她的权柄,她也并没有垂帘听政当女皇的野心,最大的执念也就是韦家能够长盛不衰。
见皇后还在犹豫,太子道,“母后,韦家这次纯属为了儿臣,若果真要交出人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也是儿臣不争气,不得父皇欢喜;
韦家也是担心父皇将来废儿臣而立八弟,原本八弟也是母后所出,只是他一向与母后不亲,外公和舅舅们才会出此下策,儿臣岂能坐看韦家分崩离析?”
“到不了那一步!”皇后道,“韦家的事母后会处理,你不用管。倒是你,已经是太子了,没必要再多余做些事,将来千秋笔墨难看;
你也是因为向着母后,才会惹得你父皇不喜,韦家为了你牺牲一两个人,又有什么牺牲不起的?”
但太子是真不想等下去,他都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了,实在是等不及了,父皇眼见得对老八越来越满意,他怕等下去,最后等来的是废太子。
至于说和吴才人的那点子事,太子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区区一个才人而已,父皇还不至于舍不得。
正说着,东宫派人来了,说是太子的长子突然呕吐,御医们都去诊断,却诊断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都着急了,长子是韦良娣所出。
母子二人匆匆赶到东宫。
沈晏蓁这边跟着庄王出了宫,二人上了马车,沈晏蓁就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庄王的怀里,她也不说话,可比说话还让人难受。
赵聿珩抱着她,垂眸看她,“怕了?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今天终于知道怕了?”
沈晏蓁只能说是谨慎,算不上是怕,但一个女人没必要把自己活成一个男人,在男人面前该强势的时候要强势,该柔弱的时候还是要装柔弱。
但凡有点出息的男人都想要一个全身心依赖他的女人,来衬托他的伟岸,满足他的虚荣。
沈晏蓁在沈家的事上没有依赖赵聿珩,他耿耿于怀,沈晏蓁也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家世虽然不显,但可以不依赖他,不叫他看轻自己。
凡事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况且在这件事上,沈晏蓁必须示弱,否则她表现出来的就是与皇权对抗,毫无敬畏心。
沈晏蓁的泪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如下,“我要是早知道这么危险,当初,我说什么都不选秀入宫了,都怪我娘,非说我嫁不出会丢人,难道丢人比丢命还可怕吗?”
“别胡说!”赵聿珩十分不自在,搂着她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有了这一次,也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会让父皇跟前的人留意,若有下次,他也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就算他不知道,那些人也会禀报父皇,断不会让她有事。
沈晏蓁闷闷地道,“那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让我没命了,我就怕死!”
“好!”
“还有,我要真死了,你就把我烧了,化成灰,撒在大江大河……呜呜呜……”
赵聿珩堵住了她的嘴,好一会儿才松开,恨恨地道,“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她竟让他把她挫骨扬灰!
进了府,赵聿珩就将她抱到了前院,本来说准备睡会儿,云寄尘等着见沈晏蓁,等了好半天了。
他负责工坊,屋子找好了,工匠也都寻了好些来了,就等着图纸开工。
一说起工作,沈晏蓁就来劲儿了,她将流水线的理念给云寄尘讲通,又给他讲了现代企业管理的理念,就把工坊的框架搭起来了。
沈晏蓁道,“三公子,工坊这边我想举荐一个人。”
云寄尘是潞国公府三公子,他笑道,“沈庶妃这话说的,卑职如今手上正愁没人呢,你要是有合适的人,卑职求之不得,还请沈庶妃不要吝啬!”
沈晏蓁道,“我二兄不好读书,也不喜习武,生平爱好就是喜欢琢磨一些在世人看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以前还想过帮我母亲做个洗衣服的机器,还真弄成功了;
我想,工坊这个领域正适合他,当然,也不是说他一来就马上合适,你可以观察一段时间,若果然可以,再考虑留他。”
云寄尘犹豫片刻道,“卑职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不考虑读书或是习武,将来可以谋个更加合适的出身。”
意思很明显,将来若殿下能够更进一步,以沈晏蓁今日之功劳,他日必定前程似锦,沈家二兄就是妥妥的国舅,何必在小工坊里干这个。
自古以来都是“学而优则仕”,读书,入朝为官,一直在后世都是最优选项。
沈晏蓁道,“有人喜欢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有人喜欢读书入仕为民请命,更有人喜欢观察世界格物致知,我二兄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一生做自己喜欢的事,并能够养活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并不必以财富名望论英雄。”
云寄尘真是佩服极了,拱手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沈庶妃这份胸怀,卑职怕是一辈子都难及。”
沈晏蓁笑笑,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赵聿珩忍不住扭头朝她看一眼,她的见识格局异于常人。
江阙进来了,急匆匆的,“殿下,东宫那边出事了,皇长孙薨了!”
皇长孙是太子的长子,皇帝的第一个孙子,被皇后寄予厚望,若太子登基,这一个就是太子。
今日中午这孩子吃了一顿午膳,吐了,御医们聚集一堂,还没等查出到底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吃错了东西,就口吐白沫,薨了。
当年,太子妃杜氏和韦氏一起被抬进东宫,太子妃先有孕,却不幸小产,后来韦氏怀孕,生下了庶长子。
而杜氏自那次小产之后,说是伤了胎胞,至今无孕。
沈晏蓁道,“这一局是冲着殿下来的,就不知到底是谁下的手;韦家接二连三出事,虽说是韦家咎由自取,但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殿下逼韦家过甚;
有世子一事在前,就由不得人多想;那人在这个时候下手,便是抓准了这一点,觉得殿下对太子不满,要下场了;只怕连太子都相信,是殿下您下的手。”
江阙吓死了,忙道,“这可怎么办,万一皇上也这么想,岂不是糟糕?”
皇上不愿看到皇子们自相残杀,更加不愿意看到孙辈也被牵扯其中,特别是才没了个庄王世子。
庄王心里也不好受,他以前进宫,遇到皇长孙,每次都“八叔”“八叔”地喊,他给那孩子带过西域的玩具,教过他骑过马射过箭,是个和太子不一样的孩子。
后来,世子殁,他才刻意疏远了那孩子,他也看到过那孩子黯然神伤的脸。
庄王腾起起身,“我去看看!”
沈晏蓁拉住了他,“殿下此时进宫并不妥,要去看,也要等到明天早朝之后;眼下去,若发生一些事,殿下难以脱身,若有人怀疑指责,殿下又如何申辩?”
申辩不清,就是一身屎,甩都甩不掉。
东宫里,金宝从乾仁宫出来后,就直接过来了,它本来是来找太子妃的那只拂菻猫,结果,东宫一阵哀嚎,它都懵了,正要转身离开,被那只拂菻猫喊住了,
“金宝哥哥,你如今也不愿搭理奴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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