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二十年寿命

奈何小短腿太短，悬空蹬了好几下，脚尖始终碰不到地面。

小丫头卡在床沿，扑腾着两条小腿，活像一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苏婉仪见此情景，连忙伸手将凌霄抱了下来，稳稳放到地上。

凌霄露出一口细碎小白牙，仰头对着苏婉仪咧嘴一笑，软糯开口：“谢谢凉亲。”

话音落下，迈着短短的小腿，哒哒哒朝着柳素心跑过去。

柳素心看着奔来的小丫头，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恐慌。

可等凌霄站到自己面前，仰起那张圆乎乎稚气的小脸，那点不安又悄然散去。

这般懵懂天真的孩童，又能有什么威胁。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语气放软，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霄霄，二婶真的不是故意的，酿成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

你愿意相信二婶的，对不对？”

凌霄站在她跟前，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柳素心腰间。

那枚贴身佩戴的香囊正隐隐往外溢出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正是之前作祟的邪物。

她小手指轻轻点了点嘴角，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

“沃……自然相信二婶婶。”

心底却冷冷嗤笑：相信你巴不得祖母早点咽气。

面上依旧是一副天真模样，她继续开口问道：

“那二婶婶，一定盼着祖母长命百岁，对不对？”

柳素心连忙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那是自然。

母亲待我如同亲女，我自小同姐姐一同唤她母亲，我怎会不盼着她福寿绵长。”

“既然如此，那二婶婶可愿意，拿你二十年寿元，换祖母续命？”

柳素心脸上的泪水骤然僵在原处。

满屋之人，被孩童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动。

苏炳文、苏慕珩、赵雪、钱若云……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柳素心身上。

众人皆不清楚凌霄为何会问出此话，却都静静等着，想看柳素心如何作答。

就连床上半昏半醒的老夫人，眼皮也微微颤动，仿佛朝她的方向偏了几分。

柳素心喉咙发紧，嘴唇抖了抖，在满堂注视之下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当然愿意。

如果能用我二十年寿命换母亲长寿，素心……求之不得。”

说到此处，她陡然抬高声调，好似终于寻到自证清白的机会，泪水再度涌了上来：

“素心无以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如果可以，素心愿意拿命来换！”

她说得字字铿锵，泪珠不断滚落，一副悲切决绝、孝心满满的模样。

凌霄歪了歪小脑袋，望着她，奶声奶气又追问一遍：

“二婶婶真有孝心，霄霄好生佩服。

那二婶婶再说一遍，你愿意拿二十年寿命给祖母续命，是吗？”

柳素心心底暗自冷笑。

不过嘴上说说罢了，又不会真的兑现。

别说二十年，便是五十年她也敢应下。

这种演戏的本事，她早已烂熟于心。

“对。我愿意拿二十年寿命，延续母亲的生命。”

话音落下的一瞬，一道闷雷轰然砸在苏府院落之中。

震得窗棂嗡嗡震颤，屋檐都跟着微微晃动。

屋内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尽数望向门外。

院中地面凭空多出一处焦黑深坑，痕迹赫然。

遭天谴了？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每个人心底。

唯独凌霄神色未变，依旧立在柳素心身前，仰着粉嘟嘟的小脸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在心底和天道对话。

老登，别吵。

再吵信不信沃抽你。

是她自己亲口许诺献出二十年寿元，满屋子人全都可以作证。

不是沃逼迫，也不是沃肆意打乱天道生死规矩。

沃不过帮她兑现自己说出口的承诺而已。

你安分一点，雷声收回去。

话音落下，窗外那道蓄势待发、即将再度劈落的闪电骤然停滞。

厚重乌云被向两侧拨开，明媚日光倾泻而下，屋内沉沉压抑的阴霾也消散大半。

凌霄收回视线，嘴角浅浅弯起。

这还差不多。

她心里清楚，这些年柳素心借着邪物，暗中从苏家身上窃取走的寿元，远不止二十年。

她恨不得再多抠出几十年，可天道规矩横在眼前，不能过分逾越。

二十年已是眼下能夺取的极限。

若是贪多，外头的惊雷便不会只劈庭院地面，而是直接劈进这间卧房。

到时候别说救祖母，恐怕祖母会直接受不住冲击，一命呜呼。

趁着所有人都被方才天象扰乱心神，凌霄小手隔空一探。

硬生生从柳素心身上抽走二十年寿元，握在掌心。

柳素心只觉体内猛地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出去。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眉头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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