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方丈向淩霄磕头

凌霄望着慧明方丈紧闭的眼皮，小嘴微张。

话语还带着孩童软糯的奶音，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看破尘缘的淡漠淡然：

“因非因，果非果，是非因果，皆有定数。”

“你今日，不过是吞下了自己种下的这枚恶果。

心中……可有怨怼？”

一旁的苏婉仪听见这番话，心口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番言语不似稚童所言，隐隐有窥破天机的意味。

听得她浑身汗毛微竖，不敢多听半句。

她连忙垂首，深深伏在蒲团之上，心中暗自警醒，这般天机，不是她该窥探的。

慧明方丈枯瘦的面颊微微颤动，沉寂片刻，两声低低的笑声缓缓溢出，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

“阿弥陀佛。

老衲无怨。”

“是老衲眼拙心盲，妄测天机，才招来这般祸劫。

今日所得之果，皆为昔日所种之因，老衲，自知罪孽。”

说罢，他双手撑住地面，朝着凌霄的方向，郑重叩下头颅。

“多谢小居士手下留情，留老衲这一副残躯，尚可在此忏悔赎罪。”

凌霄望着他诚心叩拜，没有半分愤恨不甘。

小小的脸上漾出几分欣慰，老气横秋地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

“罢了罢了，既然你有心忏悔，那这桩事，窝便不计较啦。”

她抬起一根粉嫩的小手指，虚虚点向方丈紧闭的眼皮，像是许下一桩重大许诺。

“等你将这桩因果尽数偿还干净，你的双眼，自会重见光明。”

慧明方丈眼窝微微震颤，良久，才从喉间沉沉吐出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凌霄已然没了继续听他诵经的兴致，小身子一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使劲扯了扯苏婉仪的衣袖，仰起小脸：

“凉亲！我们去给锅锅求平安符吧！”

苏婉仪这才敢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她连忙站起身，抱起凌霄，对着依旧跪坐于地的慧明方丈，敛衽深深一礼。

“方丈，臣妇先行告退。”

她抱着凌霄正要踏出禅房，身后飘来一道悠远缥缈的话音。

“夫人命中带贵，乃是大富大贵之命。

只是这份贵，无关权位，无关金银，乃是一份天大的福缘。”

“夫人务必好生庇护，切莫让这份福缘，沾染过多凡俗烟火。”

话音落尽，禅房之内只剩下绵长沉稳的佛号，再无别的声响。

苏婉仪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里藏着几分恍然：“多谢大师提点。”

之后，由小沙弥引路，苏婉仪来到大殿香案前，诚心求取几道平安符。

凌霄却趁她不备，从怀抱里滑溜下来，迈着短胖的小腿，摇摇晃晃跑到正殿正中。

莲台之上，如来金身巍峨庄严，宝相万千，垂眸俯瞰殿内芸芸众生。

凌霄仰起脑袋，定定望着那尊巨大佛像。

圆溜溜的眼眸倒映着金身流转的金辉，还有周身缭绕、几乎凝为实质的佛光。

千百年万民香火供奉，汇聚出这般磅礴浩瀚的愿力，金光灼灼，笼罩整座大殿。

小丫头歪着脑袋，小胖手虚虚指向佛像，在心底同系统嘀咕：

【狗狗，这大块头，窝认得。】

【小主子慎言！这是如来佛祖！】

系统连忙出声提醒，语气紧绷。

【乃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主宰之一。

佛界超脱三界五行之外，不归天庭统辖。

地位可与天庭诸神比肩，更有睥睨众生之威。

万万不可随口妄议，免得冲撞了佛祖。】

凌霄没把系统的紧张放在心上，目光死死盯住佛像的双目。

那双眼眸慈悲肃穆，却空洞茫然，似看尽世间众生，又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嗯，佛光倒是盛得很，只是这双眼，毫无神采。】

凌霄小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万千香火几乎灌满了这具金身，可内里神魂淡得如同薄纱……

说到底，不过一具空壳罢了。】

系统：“……”

行，您是主子，您说什么都对。

就在这时，苏婉仪求完平安符转过身，看见凌霄正对着大佛鼓着腮帮子，不由得无奈失笑。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替女儿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柔声说道：“霄霄，既然来了，便给佛祖磕上几个头。

不求别的，只求佛祖护佑你往后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凌霄抬眼望了望娘亲温柔的眉眼，又看向高台之上的金身。

娘亲都这般说了，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她慢吞吞跪到蒲团上，笨拙地合拢小胖手，俯身准备叩拜。

额头刚刚触碰到蒲团的刹那，异变轰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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