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见瞎眼的老僧

“要甜甜……糕糕……肉肉……”

苏婉仪：“……”

萧玉瑶先是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心头那点沉重和敬畏。

瞬间被这小团子的馋样冲散了大半。

她看着那双写满“好吃的”的大眼睛，重重地点头：“好，甜糕、肉脯，姨姨都给霄霄带来！”

萧玉瑶终是提着磨破的锦缎裙摆，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挨下了石阶。

守在阶下的侍卫见她额上带血、步履踉跄。

连忙上前，将这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迎下了山。

山风依旧，苏婉仪却抱着凌霄，一步一个台阶，稳稳当当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待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慈恩寺大殿巍峨，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厚重的朱红殿门内，传来一声声沉浑的钟鸣，夹杂着僧人整齐划一的“阿弥陀佛”诵经声。

凌霄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一激，小身子微微一颤。

那钟声像是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直直撞进她软乎乎的脑海里。

一瞬间，她混沌的脑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模糊的碎片——

似乎有同样的钟声，有同样的檀香，还有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白色身影……

那感觉熟悉得紧，却又像隔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任她怎么抓，也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狗狗……这里……好像以前来过……】

凌霄在心里嘀嘀咕咕，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

【小主子，这慈恩寺建了几百年，您要是算上上辈子，那确实来过无数次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打着哈哈，试图掩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再说了，您在九重天待着的时候，偶尔穿梭三界巡查。

顺路来这小庙喝口茶、敲个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嘛。】

凌霄听着，觉得这话在理，似乎也没那么纠结了。

【嗯……窝也许真来过。

这破庙，看着是挺眼熟的。】

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碎步迎了出来。

他双手合十，对着苏婉仪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夫人，方丈已在后院禅房恭候您多时了，请您与……与小居士入内叙话。”

苏婉仪闻言，心头一惊，脚步生生顿在原地。

这慈恩寺的慧明方丈乃是得道高僧，平日里连王公贵族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今日她们母女尚未递帖，也未上香，这方丈竟派人守在此处，还口称“恭候多时”？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凌霄的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凌霄却没什么反应，只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瞅了瞅那小沙弥。

又扭头看了看大殿后幽深寂静的回廊，在心里嘀咕：

【狗狗，这老和尚鼻子挺灵啊，窝刚进来他就知道了。】

【小主子，他虽瞎了眼，但好歹是佛门出身。

算佛祖座下的佛子，总归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苏婉仪压下心中翻涌的惊讶，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只温声道：“有劳小师父带路。”

她抱着凌霄，随着小沙弥穿过层层大殿。

越往里走，香火气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沉郁厚重的檀香，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终于，小沙弥在一间看似普通的禅房前停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方丈，夫人到了。”

苏婉仪抱着凌霄迈步而入。

禅房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尊小小的佛像，一盏长明灯。

光线昏暗，只见靠窗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陈旧袈裟的老僧。

他身形清癯，反倒有种古松般的挺拔。

虽双眼紧闭，可周身却隐隐笼罩着一层柔和内敛的佛光。

自有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庄严气韵，那是几十年苦修沉淀下的深厚道行。

苏婉仪见状，心头敬畏更甚，牵着凌霄，在旁边的蒲团上恭谨地跪坐下来。

她刚想将凌霄也抱到膝前跪好。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却浑厚的佛号响起，慧明方丈并未抬头，只是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凭空而生，稳稳托住了凌霄的小身子。

“小居士金身贵重，岂敢劳您跪拜老衲？

快请坐……”

他虽眼不能视，却仿佛将一切尽收眼底，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敬畏。

“老衲眼拙，早已不配受此大礼。

今日得见小居士，已是佛祖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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