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对峙

沈漠一脚踹开院门之后，没有往里走。他就站在门槛上，夜风灌进院子，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腰间那柄窄刃长刀还没出鞘，但满身的杀气已经压得灶台上的油灯摇摇欲灭。

叶无痕把手里的筷子搁在桌上，站起来，把叶小宁往身后一护。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叶小宁还没从刚才那声巨响里回过神，就已经被挡在了哥哥的背影后面。

“差头大人。”

叶无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镇定，“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还有——”

目光越过沈漠的肩头，落在那扇被踢歪了的院门上，“你为什么破坏我家的门呢？”

沈漠从门槛上跨进来，一步一步走到院心，在离叶无痕不到几步的地方站定。他比叶无痕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的旧疤在月光下微微跳动。

“叶无痕。”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一块带血的生铁，“你是明知故问啊？”

叶无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沈漠为什么来——韩铮。那个在擂台上被他三刀劈下台的傲娇少年，那个半夜带着人摸黑爬上他家屋顶的蠢货，那个被他亲手割断喉咙的外甥。

叶无痕抬起头看着沈漠，语气平静如水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拔刀的八品初期：“你是怀疑他被我杀的吧？”

沈漠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强行压着怒火与杀意。然后他把腰间的刀柄往外一推，拇指抵在刀格上，一股肉眼可见的内息从刀刃与刀鞘的缝隙间泄露出来。

八品初期的内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无形气浪以他为圆心朝四面碾压过去，地上的落叶被卷得四散飞起，枣树的枝条被压得往院墙方向弯了过去。向着叶无痕这两人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叶无痕也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把叶小宁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离沈漠更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角那道旧疤上每一道细小的纹路。

系统隐藏了叶无痕的修为，明面上只是九品初期实力，但八品中期的真实修为已经在体内蓄势待发。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只是抬起头，迎着沈漠的目光，看着他那眼里含有杀意的眼神简直和和那晚面对韩铮时一模一样。

如果有机会，他真的不介意送这个做舅舅的去见他的外甥啊。

“差头大人，”叶无痕的声音依然平稳，“你外甥失踪，你怀疑我，我可以理解。但只是怀疑，就能让一个府城差头深夜闯入正式差役的家门，踹坏门板，对我施加武力？”他停了半拍，目光直视沈漠的眼睛，“是你这个府城差头大，还是说镇武司大啊？”

沈漠的刀拔了半寸。刀刃在月光下泛出一层冷厉的寒光，映出他半张脸上的旧疤。他死死盯着叶无痕的眼睛，在寻找任何一丝能找到的怯意或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装出来的镇定，不是硬撑的平静，而是一双平稳的漆黑的眼神，没有一丝胆怯：区区一个九品初期武者，面对八品初期的压迫，居然不退反进。沈漠的眼角跳了一下，看来这个叶无痕果然很有问题啊。

这个细节被叶无痕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继续用那种极稳的眼神和对方对视，像两柄还没出鞘的刀在虚空中抵住了彼此的刃口。

叶小宁缩在叶无痕身后，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脸蛋没有一丝血色。叶小宁战战兢兢放在身旁却感受不到那股内息的压力——叶无痕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把所有压迫感都挡了下来。

她能看到沈漠腰间那柄窄刃长刀，能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来，但她看到哥哥的背很宽轻轻的护在他身后保护她周全。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离某个可怕的危险这么近，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被挡着这么安全。

哥哥好棒。

……

沈漠把刀推回鞘中。这个动作让整座院子里的压迫感骤然一松，枣树的枝条弹回原位，地上的落叶重新落定，灶台上的油灯不再摇晃。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好好好，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他盯着叶无痕，目光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别让我抓住把柄啊。”

叶无痕没有说话。他侧过身，让开通往院门口的路，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沈漠最后看了叶无痕一眼，转身大步走出院门。靴子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沉闷的声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扇被踢歪的木门在夜风里吱呀吱呀地晃，门轴上的铁环崩断了一颗，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每晃一下都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看来只能寻找机会了，绝不让这家伙留在世界上，肯定是个祸害。如鲠在喉啊。”沈漠走的时候心里压抑着杀意暗道。

而叶无痕站在院心，没有动。他看着那道深青色背影消开始失在巷口，按在刀柄上的手才缓缓松开。他转过身，蹲下来，扶住叶小宁的肩膀。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色有些发白，但没哭。“明天我去找王木匠修门。你先进去吃饭，排骨要凉了。”叶小宁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嘴唇动了两下，脸上的血色开始涌上来。最终叶小宁只是点了点头，他相信哥哥。

叶无痕把她送回灶台边，自己却站在院门口，重新往巷口看了一眼。沈漠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那扇被踢歪的院门，在心里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他觉得有点遗憾——刚才差一点就能逼沈漠先动手。

只要他先拔刀，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可惜，沈漠毕竟在府城当了十几年差头城府极深，关键时刻他还是刹住了。不过没关系，这一脚踹进来，门框上的裂纹就是最好的证据。

沈漠是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今晚只是开始。看来是要找个机会把他做掉了，否则心头难安啊。

叶无痕把旧刀挂回腰间，转身走进灶房。叶小宁正端着碗等他，桌上那碟红烧排骨还在冒着热气。

叶无痕在妹妹对面坐下，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排骨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明天先去找王木匠修门，然后去铁匠铺，把刀升到百炼，到时候实力会更进一步。别给我逮到机会呀。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61912392/6561953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