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成王败寇

过去，她们曾是一对多么恩爱的妻夫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呢。

他问：“念之，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姜念之纹丝不动。

林惊鹤笑得虚弱，“念之，你是在怕我吗？我怎么舍得再害你一次呢，我不会再害你了。”

他乞求道：“念之，抱抱我吧。”

“我快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姜念之说，“我会救你的。”

“惊鹤，快告诉我，你中了什么毒？生了什么病？”

她起身要去找医师，林惊鹤却拉住她的衣角，“念之，别去了，我服的毒，没有解药。”

说话时，他的身子在颤抖。

“念之，我活不久了。”

“死在你怀里，是我最好的结局。”

他说：“妻主，我好痛，上一世，天牢起了大火，你是不是也这样痛？”

“我知道，这一世，你不想看见我，可我忍不住，我只想多看你一眼，妻主，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在这一刻，姜念之终于后悔了，她紧紧地抱住林惊鹤。

“妻主，能不能亲我一下？”

“好。”

姜念之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的眉心。

“妻主，下一世，能不能再娶我一次？”

“妻主，答应我，下辈子，早点回来。”

“惊鹤不想再等了。”

最后的最后，林惊鹤说：“姜念之……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他身体里的血流尽了，手垂了下去。

那双美丽的眼睛还没有彻底失去神采，但它的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姜念之伸手，合上林惊鹤的眼睛，“惊鹤，来世莫要再见。”

这是一段孽缘。

她流下一滴泪。

这是她为林惊鹤流的第一滴泪。

她一直知道林惊鹤爱她，可不确定这爱究竟有多少，有没有掺杂别的算计。

直到他死了，她才重新开始相信他的爱。

姜念之把林惊鹤葬在文州城外最高的那座竹山上。

前世，林惊鹤送她出城时，曾说，会一直在文州等着她回来。

她问：“如果不回来了呢？”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死，若我真的死了，便让人把我葬在这座山上，一直望着京城的方向，等着妻主。”

前世她只当这是玩笑话，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这里真的会成为林惊鹤的归宿。

她坐在林惊鹤的坟前，在木碑上缓缓刻下几个字。

亡夫林惊鹤之墓。

凄冷的月光下，姜念之一步步走回了文州城。

等到了文州大牢，她的神色除了凝重，还多了一分复杂。

她要去见林观，而她的男儿刚刚死在她怀里。

“带我去见林观吧。”她对狱卒说。

狱卒恭恭敬敬地应了，带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牢门，最后停在一间囚室面前，将牢门打开，“大人，请进。”

林观盘坐在草团上，脊背挺直，并不佝偻，明明穿着囚衣身披枷锁，却依旧沉稳，听到动静，她抬眼淡淡一瞥，似乎早有预料。

姜念之走进去，隔着铁栏杆与她相望，“岳母，好久不见。”

林观冷笑一声，“泠氏之事已经败露，你何必再拿这两个字来刺我？”

“你今日来此，想做什么？”

自然是来拿解药。

不过在此之前，姜念之还有别的事要问。

前世林惊鹤告御状之事，除了林惊鹤被辜负后心生怨恨，必然还有林观在背后推波助澜。

文州距京足有千里之遥，光凭林惊鹤一人，上不了京城，他要动身，林观必然知晓。

林惊鹤作为林观的独男，去京城告御状，必然牵扯到林家，林观作为林家家主，即使爱男心切，也不得不考虑到这方面的影响。

更何况，林家并不简单，背后还有泠氏，若京城的人一查，将泠氏牵扯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林观是不会支持林惊鹤进京告御状的，但她没有反对，反而支持。

林观为什么这么做，姜念之百思不得其解。

她隐隐觉得，林观这样做，和林惊鹤的关系不大，和泠氏的大业有关。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林观大度地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今日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

明白鬼？

姜念之不喜欢这三个字，尤其是这三个字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她决定也刺一刺林观，“林观，我救了皇男的命，皇男的确对我有意，并不是我先前说的那样看不上我。”

“他想与我成亲。”

“我知道。”

这间囚室右上角开了个小小的窗，惨白的月光透过铁窗照了进来，照得林观的脸色也有些惨白，“我看见那些羽林卫了。”

“你从来没有想过娶林家的男儿，你想娶的人，从来都是李灼。”

“林家是你给他的聘礼。”

姜念之点头，“再过几个月，我就会和李灼成亲，成为皇男的妻主，皇亲国戚，一路高升，前途光明。”

她问：“林观，你恨我吗？”

“恨？”林观笑了一声，“成王败寇。”

“怪只怪我，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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