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更近一些

林观看着缓缓朝她走来的姜念之，心道：“苍天负我。”

“为何不来一道雷将她劈死！”

姜念之走到她面前，问：“清风和谢灵玉呢？”

“我不会说的。”林观说，“等她们死了，你再给她们收尸吧。”

“主君……”

身后传来声音，姜念之回头一看，一排被差役押解着走出大门的侍从里，有一人正对她招手。

清风？

姜念之走过去，清风也一把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面具后，她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还算干净，其它地方都是灰扑扑的。

“主君，我没死，起火后我趁乱躲了起来。”

姜念之的目光落到她手臂上，那里有一道被火燎出来的伤口。

姜念之递过去一瓶药。

再次见到清风，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李灼把清风送给她时，她就已经做好了清风是李灼眼线的心理准备。

可为什么在亲耳听到她的背叛时，还是会失望呢？

或许是清风看上去太忠心。

在她被林家绑走之前，清风一直尽心保护着她，在她被绑走之后，更是护着宋玉卿在火中安全脱险，在她逃出林府之事上出了不少力。

她也知道，清风把消息传给李灼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李灼只是口头说过把清风给她，但清风的籍册还在皇室，只有得到皇帝的允许才能销毁。

可她还是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清风的背叛，无法原谅李灼的傲慢。

姜念之的心中燃起一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是不是只要站得够高，就不会被辜负。

她想要离那个位置近一点，更近一点……

她对清风说：“你先下去吧。”

“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唤你的。”

她把竹哨还给清风。

她转头看向林观，“谢灵玉呢？她在哪里？”

林观不说话。

姜念之想，林观既然说了“等人死了再收尸”的话，那人应该没死。

她想起之前关自己的那个地牢。

“在地牢对不对？”

林观低下头，不看她。

差役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押人，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别说是林家的主子们，就算只是侍从，只要和林家沾上一点关系，都要通通关进大牢里去。

姜念之毁了林家，她阻止不了，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她添点堵。

应该就在地牢，姜念之点了十几个人跟自己进府，直接朝地牢走去。

大门上挂着锁链，姜念之没有钥匙，便直接砸开。

地牢阴寒，推开一道道门，走到最深处，姜念之终于看到一个人影。

“谢灵玉。”

她慢慢走过去。

谢灵玉闭着双目，靠在墙边。其实谢灵玉适合穿素色，最好是无瑕的白，但她如今穿着深紫色衣袍，快要与暗夜融为一体，竟也意外地有些合适。

大概是她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如今被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中，更显沉郁。

谢灵玉会觉得她自己很可怜吗？

这一世她越接近她，越知道她表面的那些光鲜都是假的，谢灵玉是个可怜人，如今更是把自己的理想托付到她身上，又因为她一次次把自己置于险境。

看上去有点可怜。意识到自己对面前的人生出一点怜惜，姜念之赶紧打住。

她从来不是个容易自恋自哀的人，也不会轻易怜惜别人，世人于她而言，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一旦不符合她的期望，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抛弃。

姜念之劈开牢门上缠着的锁链，谢灵玉被惊动，睁开眼睛。

姜念之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后，问：“谢灵玉，你受伤了吗？”

谢灵玉摇了摇头，“我没事。”

将人引到别的地方后，她夺了刀，和她们打了起来，夜色昏沉，那些人以为她是姜念之，不敢下死手，而她自幼习武，毫不顾忌，一连伤了几人，直到人越来越多，抛了渔网过来，才将她制住。

“没事就好。”

谢灵玉曾向她投诚，这次又为她以身犯险，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单纯的下属和上司，谢灵玉该称她一句主君。

对于这样忠诚的下属，她应该立刻许以重金厚利，邀买人心，可惜她如今只是一介白身……

姜念之拍了拍她的肩，“你的功劳，我都记在给陛下的奏疏里了。”

离开陆府之前，她将账本誊抄了一份备用后，便遣数百羽林卫手持令牌，带着证物和奏疏出城上京去了。

奏疏是要递到御前的，主角自然是她，将泠氏谋反的始末原原本本写出来后，她又不经意间提起自己是如何在蛛丝马迹中发现林家与泠氏的狼子野心，如何智勇双全取得证物。

又说陆知府鼎力相助、清风与她里应外合，谢灵玉更是以身相护，生死未卜。

“姜念之，多谢。”

谢灵玉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她知道，姜念之能在奏疏提起她，即使只是一笔，对她来说，也弥足珍贵了。

“要谢我？”姜念之笑了一下，“两个字怎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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