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乱战

我慌忙用双手死死护着脑袋，在混乱中只顾着躲闪，根本看不清周遭的情况，也不知道撞到了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我的脑子瞬间“嗡”的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周围的喧闹声、打骂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耳朵里持续的鸣响，我知道我把人撞伤得不轻。

就在这混沌之际，一个重重的巴掌猛地拍在我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我眼前一黑。“我的大黄啊！我的干妈呀！”  我疼得忍不住嘶吼，心里又怕又急，“谁来救救我！这他妈是要打死人啊！”  我可不想被打成傻子，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打死。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妈的，拼了！”

黑暗中，我的眼睛反而变得异常敏锐，看清了刚才打我的是个女人。我当即腾出手，一把死死拽住她那条破烂不堪的裤子，另一只脚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小腿狠狠踹去。

又是“咔嚓”一声，她重心不稳，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我手里还攥着一大块被扯下来的裤子布，心里清楚，这种混战里，要么赢要么输，没有退路。

一旦得手，勇气顿时倍增，我二话不说，目光又锁定了不远处一个男人——他正对着另一个人拳打脚踢，而那个被打的男人，看着竟像是我小姑父！

我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他身后，趁其不备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后腿上。又是一次成功的偷袭，“咔嚓”一声闷响，他踉跄着扑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短短片刻，已经有两男一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周围的打斗声渐渐小了下去，我心里有点纳闷：看这架势，剩下的人估计也打累了，是借着摔倒的机会顺势休战呢！

此时还站着的只剩下四个人，我终于找到了逃窜的空当。我瞅准一个时机，朝着人群中一个矮个子男人的方向冲了过去。那矮个子见状慌忙闪身躲避，就在他侧身的瞬间，一道缝隙露了出来。我丝毫不敢犹豫，头也不回地从那道缝隙里冲了出去。

外面人头攒动，刚才那场混战总算被我甩在了身后。四周的光线很暗，只有左右两旁人家大门口挂着的昏黄灯泡，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估计也没人会特意注意到我这个狼狈逃窜的人。我跑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时，我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正骑在墙头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刚才打斗的方向看热闹。

我赶紧凑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对着他扬了扬：“小老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吴丰秋家住在哪儿？她快被人揍死了，我得赶紧去她家报信，你带我去，这一块钱就给你！”  我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币举到他眼前。

那小孩正看得起劲，被我打断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撇了我一眼，弯腰一把拽过我手里的钱，朝着对面指了指，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你看不见吗？那个大门口被掀翻的就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不远处那个门口也围了不少人，大门是用茅草搭的，顶上的茅草已经被掀得乱七八糟，只剩下光秃秃的木头框架。

我赶紧快步跑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用走大门——这院墙又矮又破，好些地方都塌了，是用泥巴糊起来的，根本禁不起推搡。我二话不说，直接踩着倒塌的墙豁口翻了进去。

真是够穷的，小姑家竟然还点着蜡烛，都这年月了，连个灯泡都没装。院子特别小，院里只有三间草房和两间配房，看着都破旧不堪。屋里隐约传来人的哭声，我赶紧跑到房门口，伸手推门，却发现门是朝里反锁着的——看来是怕外面的人闯进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呢！

我不知道奶奶具体在哪个屋里，只好挨个凑到窗户底下，压低声音喊：“奶，你在哪？我是狗叼儿！麻蛋，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放火点房子了啊！老子是小吴村的狗叼儿！”

“啊？是叼表哥吗？我姥姥在这儿呢！”  一个压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从其中一间屋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是我！你是哪个龟孙？别废话，快开门！”  我赶紧也压低嗓门回应，心里急得不行。

“开不了，门从里面栓死了！你转到后院去，从后窗爬进来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恼火，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赶紧小跑着绕到后院。刚到后院，就看到一个脑袋凑在后窗上，朝着我轻轻招手。我凑过去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后窗竟然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我就算是猴子也窜不上去啊！何况我背上刚才挨了一拳，现在还隐隐作痛。

我急得在原地打了个转，四处打量了一番，忽然看到旁边靠着一个破旧的木头梯子，心里顿时大喜。我赶紧把梯子搬过来，斜斜地靠在后墙上，手脚并用地蹭蹭几步就爬了上去。幸亏我人瘦，这后窗的缝隙实在不大，我要是再胖个十斤八斤，还真不一定能钻得进来。

屋里只点着一根快烧到底的蜡烛，昏黄的光线下，挨着窗户就是一张床。我一眼就看到奶奶躺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显然是挨了揍。

我赶紧从窗户里跳了下去，凑近一看，奶奶的额头上肿起了一大块青包，脸颊上还印着清晰的巴掌印，看着格外触目惊心。她本来耳朵就有点聋，此刻正闭着眼睛休息，脸色苍白得很。

我心里又疼又急，赶紧俯下身大声喊她：“奶，你咋了？是谁打的你？”

奶奶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眯着眼睛看了我好半天，才认出我来。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叼儿，你……你赶紧回去！别让他们抓住你，再打你！你爸他……”  话说到一半，奶奶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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