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第575章
“傻话。”他低沉地笑了一声，“走，回家做饭。”
进了家门，屋子里暖融融的。
乔欣欣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熟练地切葱花、热油锅。陆柏舟则洗了手，在客厅的小方桌上摊开作战地图和军事刊物，一边勾画，一边留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不到半个钟头，两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辣椒炒油渣，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紫菜汤，配上炊事班带回来的甜枣发糕。
两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着白天的琐事。
“明天周六，你营里有安排吗？”乔欣欣夹了一块发糕问道。
“上午要带侦察连去一趟后山障碍场，下午没事。”陆柏舟给她舀了一碗热汤，“下午我陪你回一趟咱爸妈的饭馆？妈前几天还念叨，说给你晒了干豇豆。”
“好啊，正渊哥这几天好像也在忙终审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空回去。”乔欣欣点头笑道。
吃完饭，乔欣欣收拾了碗筷去水池边清洗。
陆柏舟则去阳台收回了晒干的军装和床单。水流哗啦啦地响着，厨房里，乔欣欣一边洗着碗，嘴里一边不自觉地轻轻哼着小调。
那是白母最喜欢哼唱的江南采茶戏，曲调婉转轻快，在静谧的夜色中流淌开来，满是寻常人家的安宁与温存。
……
第二天中午，三营营部办公室。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办公桌上，白正渊正伏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足有三十页厚的作战部署方案。
桌角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浓茶，烟灰缸里落着几截烟头。
这套《军区高原山地特种驻训与战术演练基地建设方案》，是他和特战大队的张云锦少校耗时数月、翻越了十几个山头才勘察定稿的心血。下周一，方案就要正式上报军区司令部进行终审。
“笃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白正渊迅速放下钢笔，抓起听筒：“喂，三营白正渊。”
“是我，张云锦。”
听筒那头传来了女子干脆利落、英气十足的声音。
白正渊紧绷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三分：“方案看完了？”
“刚看完。”张云锦在电话那头说道，伴随着轻微的翻纸声，“整体框架非常严密，战术协同的部分比第一稿成熟得多。不过有三个细节地方，我根据特战队山地索降的实际参数改动了一下，用红铅笔标出来了。一份是后山悬崖的锚点间距，另一份是避雨防塌方通道的排水坡度，还有直升机临时起降坪的风向修正数据。”
白正渊拿过草稿纸，飞快地记下：“行，你把修正页传真过来，我马上对照着终稿修订进去。”
正事说完，电话两头忽然安静了一瞬。
白正渊握着听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低声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阴天下雨还疼不疼？”
那次山地突遇暴雨泥石流，张云锦为了护住新兵，小腿被滚落的山石重重砸了一下，还是白正渊冒着滑坡的危险，硬生生把她背下了山。
电话那头的张云锦沉默了一秒，随即轻笑了一声：“早就好利索了。欣欣送来的那个特制活血膏药特别管用，敷了三天淤血就全散了。纱布早就拆了，现在五公里越野照样跑第一，能跑能跳的。”
“那就好。”白正渊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可别逞强，刚拆了纱布，越野训练悠着点。”
“你还说我？”张云锦反唇相讥，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自己的肩膀呢？当时硬扛着那根断木，骨膜挫伤，医生让你静养一个月，你倒好，第二天就回营里带队拉练，肩膀现在还酸不酸？”
白正渊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皮糙肉厚，本来就没多大事，早就不酸了。”
“那就好。”张云锦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方案改完你早点休息，周一终审会上咱们还得并肩作仗呢。”
“好，挂了。”
放下电话，白正渊看着桌上的方案图纸，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他拿过红笔，仔细对照着张云锦提出的几个修改点，逐字逐句地重新校对勘误。
……
到了周五快下班的时候，白正渊刚把所有的终审汇报材料封进保密袋，桌上的民用外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喂？”
“正渊啊！是妈！”白母大嗓门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背景里还隐约听得见小饭馆炒菜的油烟滋啦声。
白正渊笑了笑：“妈，怎么了？饭馆今天忙不忙？”
“忙什么忙，有你爸掌勺呢！”白母在电话那头叮嘱道，“我打电话是告诉你，明天周六晚上，你必须回家吃饭！听见没有？”
“行，我明天下班就回去。”白正渊顺口答应道。
电话那头的白母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兮兮，压低了嗓门说道：“正渊，那个……你明晚回来，把云锦那姑娘也一起叫上呗。”
白正渊一愣，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叫云锦？”
“对啊！”白母理所当然地说道，“上回云锦第一次来家里，我看她吃那个红烧肉吃得可香了，整整吃了四块呢！明天一大早，我让你爸去肉联厂挑最新鲜的五花肉，多放点冰糖和老姜，我亲自下厨再给她炖一锅！你们俩一块回来吃，热热闹闹的多好。”
白正渊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太阳穴：“妈，人家是特战大队的副营长，平时训练抓得紧，未必有空。我……我问问她吧。”
“你问！你现在就打电话问！”白母催促道，“问好了赶紧给我回个信儿，要是有空来，我明天还得去割二两排骨，再炖个莲藕汤！”
“行行行，我这就问，您先挂了吧。”
挂了电话，白正渊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破天荒地有些局促起来。
他搓了搓脸，重新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特战大队营部的内线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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