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第574章
“十五分钟也是汇报。”陆柏舟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炽热，“你的第一场大仗，我怎么能不在场？”
乔欣欣心头微微一颤，眼眶泛起一丝极淡的温热。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悄悄把手从衣袖里探了出来，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柏舟温热粗粝的手背。
陆柏舟掌心一转，稳稳当当地将她整只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放进了陆柏舟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就这样迎着微风，一步一步走向了前方的公交站。
……
下午两点，军医部实验室。
乔欣欣换上了白大褂，将上午汇报用的材料仔细分门别类归档装盒，锁进了保密柜里。
随后，她走到恒温培养箱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新一批接种的培养皿，借着顶棚明亮的日光灯，仔细观察着菌落边缘的透明抑菌环，并在实验记录本上认真记录着数据。
“咚咚咚。”
虚掩着的实验室门被敲响了。
乔欣欣直起身转头看去，只见赵军医手里卷着一份红头文件，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
“欣欣，忙着呢？”
“赵哥，快进来。”乔欣欣放下手中的游标卡尺，微笑道，“怎么了，有新文件？”
赵军医大步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往实验台上一搁，满脸崇拜地看着她：“听说你今天上午在总院小礼堂那边大杀四方，把药剂科那个素来爱挑刺的赵副主任噎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真是痛快！”
乔欣欣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摇头失笑道：“哪有什么大杀四方，赵哥你别听外头瞎传。就是学术答辩环节，赵副主任对数据的来源提出了几点疑问，我正好带着原始手记和双盲报告，就照着事实逐条给他说明了一下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赵军医灌了一口水，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不知道，林部长中午回来的时候，那步子迈得，平时腰疼的毛病好像全好利索了！一进办公室门，我就听见他在里头哼戏呢！接着就跟总院的周主任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一个劲儿地夸你‘有大将之风、不骄不躁’。”
乔欣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林老师就是护短。”
“老师护短，那也得弟子争气才行！”赵军医指了指台子上的文件，“喏，正经事来了。下周军区卫生部和总院要搞中期进度联合检查，林部长发话了，咱们军医部的汇报材料全由你牵头整理。文件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需要我们科室配合提供什么数据，你随时说话。”
乔欣欣接过文件翻了翻，神色认真起来：“好，赵哥，我下午把提纲列出来，明天一早就跟您和几位组员对一下需要补充的药理毒理数据。”
“行，有你带头，我们大家都踏实！”赵军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观察样品了，下班早点走，别总熬着。”
“知道了，谢谢赵哥。”
送走了赵军医，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墙角的低速离心机和恒温箱发出轻微而平稳的嗡嗡声。
乔欣欣重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支装有微量提取液的试管，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试管内澄清透明的药液在白炽灯的光芒照射下，折射出淡淡的浅黄色微光。
那是空间灵泉水与现代有机提取技术完美融合后的结晶。纯净，稳定，充满了生机。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唇角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随后将试管放回了木质试管架上，拿起钢笔，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今天的终末数据。
写完最后一个句点，她合上本子，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军号声依稀传来，是部队归营的号角。
乔欣欣关掉水龙头，仔细检查了电源开关和气阀，关掉实验室的顶灯，锁好了防盗门，踩着夜色向军医部大门走去。
刚走到营区路口的拐角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路灯昏黄的光芒下，陆柏舟穿着常服，手里拎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布口袋，正安静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着她。
“柏舟！”乔欣欣唤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陆柏舟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的严峻在看清她的瞬间化作了一池春水。他跨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乔欣欣肩上的帆布包。
“累坏了吧？”他问。
“不累，下午理顺了思路，挺顺畅的。”乔欣欣并肩走在他身边，闻到了布袋子里传来的淡淡麦香，“你手里拿的什么？”
“炊事班刚蒸出锅的玉米面发糕，放了红枣，副团长非塞给我的，说给你补补气血。”陆柏舟嘴角微翘。
两人踩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向家属院走去。
走到家属院门口那棵历经风雨的老槐树下时，一阵夜风吹过，树冠沙沙作响。
乔欣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枝丫间冒出来的一抹抹嫩绿色新芽，在路灯的映照下，透着勃勃生机。
“柏舟。”她轻声唤道。
陆柏舟停步，转头看着她：“嗯？”
乔欣欣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英挺的侧脸：“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陆柏舟挑眉：“谢我什么？上午不是谢过了？”
“那不一样。”乔欣欣轻声说道，“上午在礼堂，赵副主任站起来质问我的时候，全场都在窃窃私语。我走到讲台边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你。你当时坐得笔直，看着我的眼神那么笃定。我心里一下子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在怀疑我，你也会一直在后面守着我。”
陆柏舟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感。
他没有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抬起手，用力将她冰凉的小手拢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牢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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