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他相信
顾清尘在枫叶村待了三天，除夕那天早上，他吃完早饭，说要回去了，王舒几人极力挽留也没办法。
“我爸妈还在京城等着，过年不回去，他们该念叨了。”
这要回去陪爸妈过年，肖建国他们也不好多挽留，只能准备了许多特产让他带回去。
肖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帮着顾清尘把行李拿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鸾鸟。
临走前，顾清尘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宿，除夕快乐。”
肖宿点了点头：“顾叔叔除夕快乐。”
鸾鸟起飞之后，肖宿在起降场上站了一会儿。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
直到鸾鸟号的身影消失在高耸的山脊，他才转身往家走去。
除夕过得很热闹。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肖奶奶给每个人发了红包，连肖建国都拿到了一个，被王舒笑了半天。
肖宿也拿到了一个，他捏了捏，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不知道是多少钱。
他把红包小心地收好，放在书包最里面。
大年初二，肖宿也回了京城。
不过他暂时没有回航空基地。
高长安提前联系过他，说有一场会议希望他参加。
……
第二天一早，京城西郊，国家战略发展中心。
这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坐落在西山脚下，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从外面看像是一所普通的科研办公楼。但是门口岗哨的级别和进出车辆上那些特殊牌照的频率，都在无声地说明这栋楼的分量。
肖宿到的时候，林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肖教授，这边走，时间还早，先到休息室坐一会儿。”
肖宿跟着林瑾穿过门厅，走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国画，画的是大好河山，笔触浑厚，一看就非同一般。
走廊每隔几步就有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旁边标着“一号会议室”“二号会议室”“视频会议中心”之类的字样。
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放着一组深蓝色布艺沙发和实木茶几，茶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刚泡好的茶。
林瑾请肖宿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肖教授，今天这场会，来的人不少，航天、生物、医药、政策、军工，各个口子的一把手都到了。”
“科技部的高长平、装备部的赵铁石、航天科工的韩柏岩、韩总、阳院士他们您都熟悉了，还有一些您可能不太熟悉，生物医学领域的秦远院士、罗清华研究员，政策研究室的周坤主任……总共三十几个人，全都是一把手。”
肖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瑾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会议的主要内容，高助理应该告诉您了。
远航号首飞成功了，整舰入轨也在推进中。但是入轨只是第一步，后面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次会议就是要把所有相关部门都拉进来，把未来五到十年的盘子一次性摆清楚，不能再让任何一条线拖后腿了。”
肖宿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林瑾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肖宿放下茶杯：“你们考虑得比我周全。”
经过这一年多在星际航行基地的共事，肖宿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华国的行动力之强，只要方向定了，之后的事，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他自己只管把飞船造出来就行了，后面这些政策、人员、医疗、生物、保障，有专业的人去做，他不担心，自然也就不关心谁来参会了。
林瑾笑了笑，这回答很肖宿。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怎么做到这么宠辱不惊的。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陪着肖宿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到了，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会议室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这次会议只是小会议，会议室倒也不大，只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形的深棕色木桌，周围围了一圈黑色皮椅。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每个人的名牌和会议材料。
肖宿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赵铁石和高长平，两人坐在靠门的位置，正低声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的还有韩熹和阳源几人。
剩下的二十几个人，肖宿就不认识了。
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到，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敬畏，还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这种感觉和他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感受到的一样。
自从到了星际航行中心之后，已经很少有这种明显的被观察的感觉了。
肖宿微微蹙眉，尽量无视那些视线，在韩熹上首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坐在长桌中段的秦远看的更直接了。
肖宿这一年多几乎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新闻上关于他的报道少得可怜，简直就像消失了一样。
不过在座的人都是各个领域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管是不是数学家对这个天才都没少关注，自然知道他接连做出了天枢、昆仑、夸父，以及，正在进行的秘密实验……
哪怕是一心扑在实验上的秦远，对肖宿的情况那也是没少关注，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真人了，可不得仔细瞅瞅。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肖宿身上停了很久。
秦远本身是做空间生物医学的，之前研究的项目大多是关于航天生命保障系统的，和航天科工的人熟悉，听说他们最近正在研究最新的航天发射器，还和肖宿有关，不知道这次会议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新的航天发射器。
和他一样关注肖宿的还有旁边的罗清华研究员。
她是做生物再生生命保障系统的，所在的团队几十年来一直在做闭环生态系统的地面模拟实验，从“月宫一号”到后续的改进型，积累了大量的数据和经验。
早在几年前，星际航行专项的前期论证阶段，她的团队就参与了月球基地生保系统的概念设计，对载人深空飞行中生命保障的难度有着比任何人都清醒的认识。
不过那时候，整个项目大都还停留在纸面上，所有的设想都建立在“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尺度上。
所以当她听说远航号已经完成首飞、正在准备整舰入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甚至私下找韩熹确认了好几遍。
直到二把手把她叫来开会，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比她预想的至少要早上七八年的现实，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摆在了面前，这让她如何不对肖宿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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