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这或许就是幸福吧
在王舒几人看来，要是没有顾清尘，肖宿可能也不能成长的这么快，顾清尘对肖宿的关爱和支持，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次，肖宿更是把人带回家过年了。足可见顾清尘在肖宿心里的分量，他们自然也是花了十分力想要招待好人，所以晚饭准备的尤其丰盛。
王舒几乎把家里最好的菜全端上来了，盗汗鸡、酸汤黄牛肉、腊肉炒折耳根、酸汤鱼、小米鲊、松桃卤鸭、夹沙肉、酸菜蹄膀、血豆腐、辣子鸡……
堂屋里的方桌上层层叠叠摆得满满当当的，中间是一口炭火炉子，炉上炖着一锅翻滚的酸汤鱼，红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裹着木姜子的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鱼是肖建国刚去荷塘里现捞的，活水养出来的鱼肉紧实鲜甜，配着酸汤煮出来，筷子一夹就是一瓣白嫩的蒜瓣肉。
围着酸汤鱼的，是一圈盘碟碗盏。
腊肉炒折耳根码得整整齐齐，腊肉是入冬后新熏的，肥瘦相间，透亮得能看见灯影，折耳根是山上野生的，根茎脆嫩，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
旁边是一大碗小米鲊，糯小米和五花肉层层叠叠蒸了大半天，肉油浸进米里，米又吸了肉香，油润软糯，筷子挑起来能拉出细细的丝。
辣子鸡是王舒的拿手菜，鸡是自家养了大半年的土鸡，斩成小块用糍粑辣椒爆炒，红亮的辣椒裹着金黄的鸡块，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蒜蓉茼蒿清清爽爽地摆在桌角，碧绿的叶子在满桌红油赤酱里显得格外醒目。
桌子边上还有一锅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汤色金黄澄澈，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香味醇厚得不讲道理。
旁边是几碟子凉菜，凉拌折耳根、酸辣蕨菜根、糟辣椒拌萝卜皮，红红绿绿地码在白瓷盘里，看着就开胃。
灶台上还热着血豆腐和腊肠，切了厚片，码在盘子里，随时准备添上桌。
肖奶奶坐在上首，拉着顾清尘的手让他挨着自己坐。顾清尘推辞不过，只好在肖宿旁边坐下了。
肖奶奶拿起筷子，先给顾清尘夹了一块腊肉，又舀了一勺酸汤浇在他碗里的米饭上。
“小顾老师，你尝尝，这个酸汤是我们家自己发的，比外面卖的香。三毛小时候就爱用这个汤泡饭，能吃两大碗嘞。”
顾清尘接过尝了一口，酸中带鲜，确实比城里饭馆里的醇厚得多。他笑着点了点头。
肖宿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
王舒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很快他面前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也没推辞，夹到什么吃什么，一副专心认真的样子，看着就很有食欲。
肖宇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却一直往肖宿那边瞟，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三哥，你之前设计的那个飞船怎么样了呀，飞起来了吗？”
肖宿点了点头。
“哇，真的吗，那得有多大啊？比鸾鸟号还大吗？”
肖宿想了想：“比咱们村口那个坝子大。”
村口那个坝子？那可比足球场还大得多啊，这是造了座小山吗？
肖宇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筷子都忘了动了。
肖晓几人不知道他说的飞船是什么，只觉得这小子又在调皮，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做什么怪样子，还不快吃饭，菜都凉了。”
肖宇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起头：“三哥，那下次能不能带我上去看看啊？”
肖宿看了他一眼，无情拒绝：“保密。”
肖宇的眼睛登时不亮了，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肖建国在旁边咳了一声，他这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这点插曲一点不影响大家吃饭，到后面，饭桌上的气氛慢慢热闹起来。
肖磊给顾清尘倒了一杯自家酿的米酒，顾清尘浅尝了一口，微甜，后劲却很足，就没敢再喝了。
肖建国话不多，但是一直在给顾清尘布菜，生怕他吃不好。
王舒忙前忙后地添菜添饭，时不时问顾清尘合不合口味。
肖奶奶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肖宿，偶尔伸手摸摸他的肩膀，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不见了。
顾清尘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顾远还在的时候，他们家的饭桌上也是这样的，热闹不断，顾远有些挑食，只喜欢吃肉，会偷偷把青菜一根一根往他碗里夹，林薇就会板着脸把菜挑回去。
林薇说话温柔，骂人的时候没有威慑力，顾远根本不怕她，还是会偷偷把菜挑走……
他垂下眼，夹了一筷子小米鲊放进嘴里，糯米很糯，肉也很香。
“好吃。”他说。
肖宿一直关注着顾清尘，看他吃得香，眉眼弯弯，这才又低头吃自己的。
这一顿吃了很久。
桌上盘子里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鸡汤添了两次，酸汤鱼的鱼也吃完了，王舒又把剩下的汤端回灶上下了把面条，再端出来的时候面条吸饱了汤汁，比鱼还好吃。
肖宇吃了三碗饭，撑得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肖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却也没少吃。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不过房前屋后都有路灯，一点不影响出行，收拾完碗筷，一家子开始了例行遛弯。
门口坝子宽敞，肖建国还特地养了许多花，路灯下也别有一番韵味。
肖宿扶着肖奶奶走在前面，顾清尘走在旁边，三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
肖宿沉默惯了，不会找话题，顾清尘倒是和肖奶奶聊的挺热闹。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肖宿小时候的事，什么三岁就会算数，五岁就能帮他爷爷算账了，十岁了虽然还不爱说话但每次数学考试都能考满分，又孝顺，又听话之类的……
顾清尘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后来呢”，勾的肖奶奶越说越多，直和顾清尘说话，把肖宿都忘了。
走了半个小时，肖奶奶又说了许多话，难免有些累，早早就回门口躺椅上去了。
肖宿和顾清尘则在门前的梨树下坐了下来。
梨树是肖宿出生那年肖爷爷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七八米高了。
冬天的枝干虽然光秃秃的，但枝丫舒展得很开，能想象出夏天满树雪白的样子。
树下有个大火炉，炉膛里烧着柴火，暖黄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屋里，肖宇正和同学联机打游戏，大嗓门喊得整栋房子都能听见：“左边！左边！你瞎啊！”
肖晓在楼上吼了一句：“肖宇你小点声！”
肖建国坐在客厅里看农业频道，现在日子好过了，他不去打工了，闲不住，在村后头包了一小片地，种百合、养鸡，倒也充实。
而肖奶奶则和王舒在厨房里研究着明天的菜谱，一会儿说要先准备酸面，一会儿又说要把蹄花先炖上，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顾清尘听着身后的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转头一看，肖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生物学的书，正低头看得认真。
火炉红彤彤的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乖巧温暖极了。
顾清尘就这么笑着看了许久。
这或许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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