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大不了一亿玉碎
短暂的死寂之后，争论再次炸开。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边倒的喊打喊杀。
“打打打！就知道打！”
一名老参谋皱着眉，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拿什么打？库页岛五百架重型轰炸机，作战半径盖满整个本土！联合舰队主力全在南洋，本土防空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清楚！陈树坤真炸过来，谁挡得住？”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少壮派军官“啪”地站起来，椅子带得哐当一声响，脸涨得通红，“就这么忍了？以后他说什么我们听什么？他让撤军我们就撤军？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都别吵了！”
板垣征四郎忽然抬手，狠狠往下一压。
他扫过全场，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不是单纯的暴怒——是赌徒攥住最后一根筹码的亮。
“账，肯定要算。但不是这么个算法。”
他两步跨到地图前，指尖重重点过夏威夷，又戳向旧金山：
“你们先想明白一件事：陈树坤跟美国，那是血海深仇！
夏威夷一战，他打沉好几艘战列舰，炸死上万美军，太平洋舰队差点全军覆没！
这才过去多久？签张纸就能一笔勾销？鬼才信！”
他指尖又移到库页岛，重重一戳：
“五百架轰炸机摆这儿，表面防我们，实则防美国！
舰队摆在美国西海岸，逼得罗斯福签条约，你以为罗斯福心里不恨？
罗斯福巴不得我们在南洋闹得越凶越好，好分散陈树坤的注意力，减轻他西海岸的压力！
他俩是表面和解，暗地里互相捅刀子！根本不可能齐心协力对付我们！”
作战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皱着眉，在心里掂量这番话。
好像……是这个理？
中美仇深似海，怎么可能签个条约就穿一条裤子？
陈树坤再狠，也不可能同时跟美日两线开战。
日本，对他还有用。
板垣见众人松动，语气更重，带着赌徒式的亢奋，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所以现在不是撤的时候！是赶紧打！
趁条约还没正式落地，趁各国还没反应过来，能抢多少抢多少！
马来亚、荷属东印度，全打下来！
地盘攥手里，资源攥手里，才是硬道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掰着手指头，把赌局的两端砸在每个人脸上：
“我跟你们算清楚。
赌输了，最坏是什么？
就是陈树坤不高兴，再炸一次东京，再卡我们航道，再逼我们签不平等条约。
说白了，就是回到1939 年之后的日子，被他压着打，被他各种欺负。
这日子我们又不是没过过！本来就在谷底了，还能坏到哪去？”
他声音猛地拔高，眼里闪着光：
“那赌赢了呢？
快速拿下整个南洋，占了所有橡胶园和油田！
英国这只病猫根本挡不住！
有了资源，工业产能翻一倍，海军再建两个联合舰队！
到时候我们就是名副其实的亚洲第一强国！
别说陈树坤，就是美国，也得正视我们！
我们就能彻底跳出他的棋盘，跟他平起平坐！”
“赌赢了就是亚洲霸主！”
“左右不亏！为什么不赌！”
“明治维新赌赢了，日俄战争赌赢了，这次也能赢！”
少壮派们瞬间又被点燃，拍着桌子吼，亢奋的情绪再次漫开。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冒险，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最坏不过维持现状，赢了就是帝国腾飞。
就在群情再次涨到顶点的时候。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
冷得像冰碴子。
“稳赚不赔？我看是拿整个帝国的命去赌。”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山本五十六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一截，灰扑扑地垂着，他也没弹。
他一直没说话，像尊浸在阴影里的雕像，冷眼看着这群人亢奋、暴怒、又重新亢奋。
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抬起，点在日本本土的位置。
“你们只记得1939 年炸了兵工厂，却不想想，那时候他才多少轰炸机？现在可能还不止 500 架！”
他声音很沉，像铅块砸在地上：
“你们说赌输了大不了回到从前？
错了。
以前他只是教训我们，没下死手。
这次我们要是抢了他认定的势力范围，真触怒了他。
他就不是炸几个兵工厂那么简单了。
炸发电厂，炸钢铁厂，炸港口，炸交通枢纽。
到时候工业瘫痪，粮食短缺，航线全断。
不是回到从前，是比从前惨十倍。
是整个帝国都要垮掉！”
“山本大将，你也太涨他人志气了！”
立刻有少壮军官不服，梗着脖子喊，“陈树坤就不怕两线作战？就不怕我们跟美国联手？”
“联手？”
山本嗤笑一声，烟头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美国现在躲他都来不及，还敢跟我们联手？
罗斯福巴不得我们跟陈树坤死磕，他好坐收渔利。
真打起来，美国人只会在旁边看热闹，给点物资援助就不错了。
指望他们出兵？做梦。”
他转头看向板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近乎残忍的清醒：
“板垣，你说他需要我们牵制美国，没错。
但你别忘了——
他要的是‘能牵制美国，但又不会强大到威胁他的日本’。
我们抢少了，是合格的棋子。
我们抢多了，真坐大了，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你以为他为什么放任我们南下？
就是借我们的手，清理南洋的英法旧势力。
等我们清理完了，他再来摘桃子。
我们打得越凶，死的人越多，他摘桃子就越轻松。”
作战室里又静了。
比刚才还要静。
刚才被亢奋压下去的恐惧，又一点点漫上来，像冰冷的海水，慢慢没过脚踝，没过膝盖。
有人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纸上，划破了地图。
有人张着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本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最现实的地方。
这不是稳赚不赔的赌局。
是拿整个帝国的国运，去赌一线生机。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板垣攥紧拳头，指节白得像纸。
他知道山本说的是实话。
可他不甘心。
“那又怎么样？”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赌徒的红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不赌，就有好下场了？
就这么缩回去，陈树坤就会放过我们？
他照样会卡马六甲，照样会逼我们撤军，照样一步步挤我们的生存空间！
到时候一样要吐出所有地盘，一样要任人宰割！
慢慢等死，跟赌一把死里求生，哪个更惨？
左右都是死！
为什么不赌一把！
赌赢了，帝国海阔天空！
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亿玉碎！”
“一亿玉碎！”
“对！大不了一亿玉碎！”
几个少壮军官跟着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作战室里，恐惧和疯狂交织着。
没人能说服谁。
所有人都清楚，无论选哪条路，都不好走。
(https://www.dingdlannn.cc/ddk71296087/6629699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