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万年前的传说
苏晨给烟杆填入烟丝，抬头看了伊瑟伦一眼。
“看来你们联盟的档案还没烂干净。”
伊瑟伦胸前的联盟徽记停止转动。
他右手依次点过额头与左肩，最后按在胸口。
这套礼节来自万年前的守护序列，联盟内部只有长老和高阶使者才有资格学习。
芙蕾娅脸上的嘲弄已经消失。
她收回缠绕在指尖的数据流，同样低下头。
戈恩站在原地，石甲内的核心连续发出警报。
它并不了解全部历史，却知道伊瑟伦从未向任何试验场文明行过这样的礼。
“原来是前辈归来。”
伊瑟伦再次抬头时，语气已经发生变化。
“万年前，黑暗维度吞并六十三座文明世界，联盟的三支远征军先后失去联系。您独自进入核心区域，七日后，整个黑暗维度从宇宙坐标中消失。那场战绩至今仍是联盟守护学院的最高纪录。”
芙蕾娅打开一份古老影像。
残缺画面中，年轻的苏晨站在一片黑色星海前方。
他身后没有舰队，手里也没有武器。
黑暗维度内伸出的数万条触须越过空间，却在靠近他时一段段断开。
影像到这里便结束了。
联盟当年派去记录战斗的设备，只坚持了不到三秒。
等新的观测器抵达，黑暗维度已经变成一片干净的空区。
戈恩看着影像中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苏晨干瘪的手掌。
刚才那些轻视全被它压回核心深处。
若档案中的人真是苏晨，眼前这个老人完全有能力拆掉仲裁母舰。
昆仑一号舰桥内，周耀国缓缓放下通讯器。
他知道苏晨来历惊人，也见过万年前的厄洛斯战争。
可联盟使者口中的黑暗维度显然是另一场旧战。
奥古斯都的核心舱沉默许久，才传出低沉的合成音。
“深渊数据库没有这份记录。联盟对试验场管理者开放的历史资料不足万分之一。”
奥古斯都看着苏晨的背影，心里的忌惮再次加深，“它们之前没有认出他，说明苏晨现在的生命形态已经脱离旧档案标准。”
泰勒斯没有开口。
它原本还期待联盟压住苏晨。
如今连高阶使者都在行礼，那点期待只剩下难堪。
全球弹幕重新涌起。
【苏大爷在宇宙联盟里居然也有档案！】
【七天打没一个黑暗维度，这群使者刚才还敢往地球开炮？】
【金袍使者低头了，那个石头人连脚都往后挪了。】
【难怪系统一直测不出大爷，联盟拿的都是一万年前的旧数据！】
【深渊之主惦记了一万年，联盟也记了苏大爷一万年。】
【老爷子睡醒以后到底补了多少场旧账？】
【刚才说华夏靠几把好刀的红头发，现在怎么把数据都收起来了？】
【平等谈话可以开始了，先把太平洋那一炮的赔偿算清楚！】
苏晨没有在意那份战绩。
“旧事少提。你们那艘船压得太低，挡着地球晒太阳。”
苏晨用烟杆指了指头顶，“先退到月球轨道外面，再把所有对地武器关掉。老头子不喜欢别人拿炮口谈合作。”
伊瑟伦没有争辩。
他接入母舰控制系统，下达了后撤指令。
万公里长的银白星舰开始抬升，舰腹已经开启的武器节点全部关闭。
压在太平洋上空的阴影缓缓退去。
燕京总部里，哈里森看着重新落进会场的阳光，胸口那股闷气总算松了一些。
联盟使者先前连地球的接待坐标都不愿遵守。
苏晨只说了几句话，那艘星舰已经主动后撤。
勒克莱尔没有再提后路。
他忽然明白，谈判桌上的礼仪只会跟着力量改变。
刚才联盟把地球当成待接收的资产，现在它们终于愿意把华夏当成谈判对象。
伊瑟伦等母舰退到指定位置，才继续说道：“前辈的身份足以改变接引等级。按照联盟古老条例，守护序列成员可以直接获得核心文明席位，不必执行普通收编流程。”
苏晨吐出一口烟，看向伊瑟伦。
“你还是没听明白。老头子要不要席位，跟华夏没有关系。”
苏晨指了指下方的地球，“这颗星球归住在上面的人。联盟想合作，可以拿技术、资源和情报来谈。想借我的名头把华夏装进口袋，趁早死了这条心。”
周耀国接入公开频道，顺势把华夏立场转化成正式外交表态。
“地球联合防线接受对等交流，也愿意承担合理的宇宙责任。”
周耀国看着伊瑟伦，“华夏主权、地球文明自主权以及三十亿人的安全，不进入任何交换条款。联盟此前造成的太平洋损失，也需要给出处理方案。”
伊瑟伦听完，没有当场答应。
联盟吸收过数以万计的文明，却从未给刚通过测试的二型文明开出对等条款。
苏晨拥有古老身份，华夏却没有联盟席位。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足以让长老会争论很久。
芙蕾娅已经预见到结果。
联盟中有不少古老势力尊重守护序列，也有一批长老一直反感这些游离于联盟控制之外的强者。
苏晨消失万年，旧日席位早已被重新分配。
如今他带着一个新文明回来，必然会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戈恩压低声音说道：“伊瑟伦，我们应该先把情况送回长老会。继续给出承诺，一旦超出使者权限，反而会让谈判失效。”
伊瑟伦微微点头。
“前辈，华夏的要求已经记录。我会以最高优先级提交联盟长老会，三日之内给出正式答复。”
伊瑟伦停顿片刻，目光掠过下方的昆仑舰队，“在此期间，使者团不会再进行武力示范。”
苏晨拿烟杆敲了敲平台。
“告诉你们那帮长老，老头子耐心有限。平等合作可以谈，谁还想拿炮压人，先想好自己的船经不经拆。”
伊瑟伦记下这句话，脸色却没有放松。
他转身准备返回母舰，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此事重大，需要长老会共同决定。”
伊瑟伦回头看向苏晨，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前辈，联盟中有些势力……未必愿意接受平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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