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才叫回礼

话音落下，支撑海水空洞的无形力场开始消退。

千公里外的水墙失去阻挡，顶端先向内倾斜。数千米高的海水带着断裂的冰层和舰船残骸，一同朝裸露的海床压去。

昆仑一号舰桥内，几十块监测屏同时变红。

“回灌速度超过安全阈值，第一轮撞击会形成全球性海啸。”周耀国看完推演结果，马上接通联合频道，“太平洋沿岸防御节点全部转入抗冲击模式。昆仑舰队降低高度，优先接应沿岸人口。”

林建军盯着白玉平台上的三名使者，手背青筋绷起。

对方口中的警告结束了，留给地球的灾难却刚刚开始。哪怕华夏能挡住海啸，太平洋周边仍会有大片区域受到波及。

伊瑟伦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在他处理过的四百多个文明中，这样的画面往往意味着谈判结束。被警告的一方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递交主权文件，然后主动拆除所有武装。

戈恩扫过十万艘正在下沉的昆仑战舰，石质面孔露出轻蔑。

这些战舰连仲裁母舰的随手一击都拦不住。地球人继续坚持，只会让警告升级。

东海大坑内，盖在苏晨脸上的破草帽滑了下来。

苏晨睁开眼，看了一眼天幕中的太平洋空洞，又看向那艘遮住大片天空的联盟母舰。

“炮打到家门口，还等老头子请它们吃饭？”

苏晨从黑木棺材里坐起，弯腰穿好那双破布鞋。陈霄刚扛起封棺钉，他便伸手把人按了回去。

“你跟江沉去守海岸。那几道水墙虽然砸不到华夏，余波也会掀翻不少地方。”苏晨把烟杆插进后腰，语气随意，“外头那三个交给老子，你们别把刚造好的舰队撞坏了。”

陈霄憋着一肚子火，却知道师父已经做了决定。

“师父，那个石头疙瘩嘴挺欠。您老要是嫌硌手，给胖爷留一条腿，我拿回来给孩子们当训练靶。”

关山没有跟着开玩笑。他握住刀鞘，向后退了一步，为苏晨让开道路。

八千国运沉入地脉后，大坑下方形成了一层稳定的华夏维度。苏晨抬脚迈入金色入口，身影从棺材旁消失。

太平洋上空，一道细窄金线出现在白玉平台前方。

出口坐标与平台相隔整整万米。苏晨从金线中走出，只迈了一步，那段距离便被留在身后。

他的破布鞋落在平台边缘。

同一刻，太平洋中央即将撞在一起的海水停顿了一下。

苏晨没有回头，只把左手往下压了压。水墙向内倾倒的力量被强行改变，数千米高的海水垂直落入海床空洞。海面连续下沉，边缘涌起的浪头却被限制在百米以内。

江沉站在东海岸边，双手按住地面。原本快要脱离控制的板块重新稳定下来。

陈霄把封棺钉插进海边，咧嘴骂道：“师父都把水按回去了，你们几个还想拿海啸吓谁？”

白玉平台上，伊瑟伦第一次认真看向眼前这个老人。

联盟扫描系统没有捕捉到跃迁波动，也没有检测到空间通道。对方只是从一处坐标走进另一处坐标，途中那万米距离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停在原地。”伊瑟伦抬起右手，金袍表面浮现出一层联盟符文，“这里属于使者团交涉区域。你若代表华夏前来谈判，需要先公开身份，并接受联盟基础扫描。”

苏晨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白玉平台。

“你们把一万公里长的船压在我家头顶，又往海里打了一炮，现在想让老子接受扫描。”苏晨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伊瑟伦，落在那艘银白母舰上，“规矩可以谈，先把双方的位置摆平。”

戈恩向前跨出一步，十米高的石甲躯体挡在伊瑟伦面前。平台承受住他的重量，边缘仍向下倾斜了半寸。

“低级文明的个体没有资格要求平等。刚才的警告已经说明双方差距，你若继续靠近，使者团有权将你清除。”

苏晨打量了戈恩两眼，目光在它石质脑袋上停了一会儿。

“嗓门挺厚，脑子里装的东西不多。”

戈恩五指收拢，石甲关节相互挤压。它刚要启动武装程序，伊瑟伦忽然伸手拦住了它。

苏晨没有理会两人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向联盟母舰后方的宇宙深处。

“想展示力量？我也会。”

一点金光从他指尖射出。

金光擦过联盟母舰右侧。母舰表面的自动护盾刚刚升起，那道光已经穿过数层空间，出现在太阳系之外。

芙蕾娅指尖的数据流骤然绷直。

她的监测界面锁定了八十亿公里外的一颗小行星。那颗小行星直径接近九百公里，内部含有大量高密度金属。

“目标坐标确认，能量已抵达。”芙蕾娅迅速调出远程画面，声音出现了少见的急促，“它没有扩散，全部力量都被压在目标表层。”

小行星表面亮起一圈金线。

岩层和金属结构同时失去稳定，庞大的星体从外向内化作高温气体。前后只过了一次仪器刷新时间，原本占据整块监测屏的小行星已经消失。

原地只剩一团不断扩散的矿物蒸气。

联盟母舰内部，数千个武器评估模块同时报错。那道金光穿过如此遥远的距离，能量损耗依旧无法测量。

更让伊瑟伦在意的，是苏晨对力量的控制。

金光经过母舰时，距离舰体外壳只有不到百米。只要偏移一丝，被汽化的目标就会换成使者团的座舰。

全球天幕上的弹幕压住了联盟系统界面。

【老爷子总算起床了，这才叫对等警告！】

【你打太平洋，大爷就当着你的面点掉一颗小行星。】

【石头人刚才还想动手，现在那只拳头怎么不抬了？】

【联盟的扫描仪全红了，它们也算不出苏大爷的数值！】

【那道金光贴着母舰过去，老爷子的手比它们的炮稳多了。】

【刚才是谁说地球要认清位置，现在位置摆平了吗？】

【苏大爷连背心都没换，联盟使者的脸已经僵了。】

【回礼已经送到，再敢开炮，下一个目标可就带驾驶舱了！】

苏晨收回手指，从后腰摸出旱烟杆。

“这是回礼。”

他把烟杆叼进嘴里，盯着伊瑟伦说道：“老头子挑了块没人的石头。你们下一炮要是还敢往地球落，老子选什么就不好说了。”

伊瑟伦没有回答。

他的银白瞳孔深处，一份封存了上万年的联盟档案正在解密。档案中的年轻男人披着黑色长衣，身后悬着九道守护法环。

画面与眼前这个穿破背心的老人缓慢重合。

脸变老了，气息也换了。

那种抬手便能抹平宇宙坐标的控制方式，联盟档案里只记录过一个人。

伊瑟伦的银白瞳孔第一次失去平稳，连声音都压不住那一丝颤意。

“你是……苏晨？万年前的那个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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