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兵分三路
武城推开老马，大步冲出院门。
院门在他身后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
老马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去发动那辆破旧吉普车。
老二还站在院里，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戴鸭舌帽的送信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又看了看已经跑远的武城，终于做了决定。
“走。”
他一把揪住鸭舌帽的衣领，把人往外拖。
“跟我去见吴队。”
那男人吓得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他拖上了车。
面包车一路冲出院门，朝石岩方向疾驰而去。
天已经大亮，国道上的货车渐渐多了起来。
车轮卷起一片灰尘，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了几下，玻璃上仍蒙着一层白灰。
吴章驱站在国道旁的树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头已经快烧到指缝，他却一口没抽。
旁边的吉普车里，对讲机传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吴队，兴隆砖厂第三个废弃窑洞外发现两个暗哨。”
便衣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有送饭的人进去，我们看清了门口情况。窑洞里至少还有三个人，具体人数还没摸清。”
吴章驱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灭。
“继续盯着。”
他顿了顿。
“没确认人质位置以前，不许惊动他们。”
话音刚落，远处一辆挂着港城牌照的黑色平治缓缓开来，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周荣盛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皮鞋踩进泥地，鞋面很快沾上了一层灰。
司机阿杰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袋，紧跟在他身后。
吴章驱迎了上去。
“周先生，来得够快。”
周荣盛没有寒暄，直接示意阿杰把帆布袋放到车头盖上。
“吴队长，这是两百万港币，按他们要求准备的旧钞，号码没有连着。”
吴章驱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低头看了一眼。
里头一沓一沓扎好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绑匪还没通知你交钱的地方。”
“没有，你现在查到人在哪里？”
周荣盛的目光越过树林，落向远处河滩。
“兴隆砖厂。我们只摸清了砖厂的大概情况，还没确认人质究竟关在哪一个地方。”
吴章驱的声音很稳。
“要等绑匪再联系，确认交易地点以后，才能判断砖厂是不是他们真正的落脚处。”
周荣盛的目光扫过树林。
“有几成把握？”
“只要没有别的变数，确认位置后，我们会尽量把人平安带出来。”
周荣盛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要尽量，先保住人质，再抓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刹车声从国道边传来。
老二开着那辆面包车，直接冲上了路旁的草地。
车还没停稳，他便跳了下来，一把拽开副驾驶车门，将里面的鸭舌帽揪出来，推到了吴章驱面前。
“吴队，出事了！城哥去北边废弃矿区了！”
吴章驱接过信，飞快扫了一遍。
下一秒，他把信纸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胡闹！”
“这摆明是调虎离山。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乱来，他怎么还是去了？”
老二喘着粗气。
“信是叶姐的字迹，城哥知道这是陷阱。”
“那他还去？”
“他说，绑匪要是发现他不去，可能会先对叶姐下手。”
老二抹了一把脸。
“他说他去矿区拖住他们，给吴队你们争取时间。”
吴章驱气得抬手揉了揉眉心。
周荣盛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绑匪不只想拿他两百万港币，还要把武城引到另一处地方，趁机取他的命。
更让周荣盛觉得刺眼的，是那封信。
那是绑匪逼叶小禾写下的，可武城明知道前面是个死局，还是去了。
为了叶小禾，他竟真敢把自己的命押上去。
周荣盛自认能够给叶小禾足够的钱、最好的住处和最严密的保护。
可他绝不会像武城这样，把命随手放到赌桌上。
这份不计后果的狠劲，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铃声在清晨的树林里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吴章驱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接。”他压低声音。
“尽量拖住对方，先确认叶小禾是不是还活着。”
周荣盛按下接听键，将大哥大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变过声的男人，带着明显的港城口音。
“周老板，两百万准备好了吗？”
“一分不少，都在我手里。”
周荣盛语气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小禾在哪里？我要先听她说话。”
“你现在没资格提条件。”
那人的声音带着嘲弄。
“带上钱，一个人马上开车到白芒关废弃的收费站。”
“我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你到了自然会知道。”
“我要听她的声音。”
周荣盛没有立刻答应。
“人没事，我才会带钱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只冷冷丢下一句：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周荣盛放下大哥大，看向吴章驱。
“白芒关废弃收费站。”他停了一下，“对方让我一个人开车过去。”
吴章驱迅速在脑中把地图过了一遍。
“白芒关离石岩砖厂有十几公里。”
他又看向那个送信人。
“废弃矿区在另一个方向。”
吴章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的人手拆开。”
他转身，对旁边两名便衣下令：
“小李，小赵，你们立刻去矿区。”
“先找到武城，别让他单独撞进陷阱里。发现绑匪以后不要贸然交火，先报位置。”
两人应了一声，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冲上国道。
吴章驱再看向周荣盛。
“周先生，你按他们的要求去白芒关。”
“我会安排便衣在外围跟着你。只要确认人质出现，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砖厂那边呢？”
周荣盛提起帆布袋，目光直直落在吴章驱脸上。
“我带人去砖厂。”
周荣盛握紧帆布袋的提手。
“我要小禾完好无损地出来。”
“这是我们的职责。”
吴章驱拍了拍腰间的枪套，随即一挥手。
树林里的几辆面包车同时发动。
周荣盛把帆布袋交给阿杰，自己上了黑色平治。
车子朝白芒关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
阿杰握着方向盘，隔一会儿便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周荣盛。
周荣盛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下敲着膝盖。
他在盘算这伙人的来路。
要钱，又要武城的命。
说话带着港城口音。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陈家俊的名字在他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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