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奶奶个腿儿
说着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听这语气,是想诚心整我的意思。我心里气大,只得先忍了,在心里狠狠剜去几刀。
说什么是一个人喝酒,二话不说就去了昀水阁。
这次昀水阁似乎换了迎客的方式,门前站着好些女子,个个打扮得妖娆艳丽,腰一扭一扭地挺着胸脯往你身上凑。
“顾公子,好久不见你来了……”
顾衍毫不介意地被人拥着往里走,我站在门口被截住推了出来。我一个踉跄,倒也正中下怀,这是不能进,不是我不跟他进去了。
我打算冲他嚷一句就跑,顾衍突然回过身来,蹙起眉峰对那守门的说:“你新来的?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怎么,不能进去?”
“公子,这位可是姑娘……”守门的有些迟疑。
“姑娘如何?”顾衍一把把我揽住,我差点背过气,他却作怿怿不乐的样子,“既然这样就算了,潇潇,我们走。”说着带着我往外走。
那守门的还在犹豫,旁边的花姐扭过来骂他:“看看人家的穿着打扮和气度就知道非富即贵,你这眼睛是做什么的!这是妈妈的老顾客了,得罪了有你好果子吃!”骂罢担心错过了金主,立马三步作两步追上来,“公子且慢!公子留步!他有眼无珠,顾公子大人大量,望您不要计较了。既是顾公子的人,当然可以带进去的。”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把我等同了跟他们这儿的窑姐一个身份。
我才意识到被顾衍搂着。我有些厌恶,用力挣了下肩膀,脱开他的束缚。
他似乎未注意,闲散地答了那花姐的话,“既是这样,我们进去玩玩。叫你们妈妈给我选个上层的隔间。”说着拉住我进了里面。
虽说来了人间许多趟,为了得到介灵丹,烟花之地也来过好几次,我心里却一向还是排斥的。
里面无例外是形形□□的男人们喝酒作乐,不亦乐乎。卖笑的女子擦脂抹粉,一会撒娇,一会卖弄风情。觥筹交错间,糜烂而好不热闹。还有人歌云,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女子不惜肉体取悦他人,男人们沉迷酒色,也难怪北武皇朝如今局势动荡,整日浸泡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不亡国也难矣。
刚刚进大堂,迎面便有个喝得醉醺醺地男人猥琐地颠过来伸手碰我的脸,“呦,小妞,来,陪爷喝一杯怎么样?”
我应激地在他伸手的半路钳住他,指节一紧,习惯性地拧住。
这时一股无形的气力冲着他而去,那人便朝旁的酒桌摔了个仰朝天。
耳边有个声音低低凑近:“潇潇姑娘别担心,自有顾某为佳人护驾。”
顾衍话虽不正经,思量之下,由他动手,却比我自己来又好得多。
我还干站着,他拉着我往里走,“我们走。”
那些人早在楼上设置了一个隔间,摆了满桌子的酒菜,眉开眼笑地退下了。
我随着他坐下,周遭吵闹着,这里面倒还算安静。
“潇潇姑娘,来这里就是为了放松,你别板着脸干坐着啊。”他斟了一杯酒递到我面前。
我面无表情:“喝个酒也要来这种地方,顾公子真是好雅兴。”
他悠悠地把酒杯立在我面前,又斟了一杯,“这种地方?今日正好改改你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
“不要以为你所说的就是对的,有时候,先入为主也不失为一种事实。”我冷笑。至少,我从没有觉得顾晗会如传闻一般。
右侧的隔间里,顾晗左拥右抱着好些姑娘,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桌人不亦乐乎。
顾衍循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他手里的杯子定在半空,脸色似乎一僵。
我正要反唇相讥,他却恢复常色,恍惚刚刚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怎么,顾晗让你失望了?”他端起酒杯酌了一口。
我讽刺地挪回视线:“嗬,失望?堂堂天家之子,怎轮得到我来失望。不过,如此看来,你们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伪君子。一家兄弟,一丘之貉,鉴定完毕。”
他瞳色沉了沉,看上去似要发怒般,我心里一个咯噔,他却旋即笑了,凑到我这边,“这可未必吧,潇潇姑娘。”顿了顿,一字一句,“说不定哪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一个是假小人,一个是真君子呢?”
我觉得好笑,也索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吗?那倒是令人期待。”
这时大堂里却安静了,众人的视线均朝着一个方向。老鸨一扭一扭到了台上。
那老鸨笑逐颜开,脂粉满面在眼角处尤为明显。
她尖着嗓子向众人:“流筝姑娘咱们不急着面见,今日里我们昀水阁新来了一位姑娘,可算得上等,才色双全,首先给大家表演一出剑舞。不知各位可赏脸与否?”
全场一阵掌声应和声。那女子就在喧嚣声中出场了。
顾衍摸着下巴似乎很是赏心悦目。我偷偷白了他一眼才打量台上的人。
蒙一层面纱故意添一点神秘。倒是身姿曼妙却无半点娇弱,双眸盈盈秋水间却又七分傲气凌人。
并不是多吸引眼球,只是觉得甚为特别。她突然凌空一跳,抽出舞台边两把剑,刷刷刷飘舞起来。
台下一片惊呼声,只见裙带乱飞,一开始轻柔,缓缓间似落英缤纷,又急转直下,一阵剑风,只见玉影,如秋叶凋零,漫天狂舞,倍感萧条却壮观,至最后惊鸿一瞥,双剑已回鞘中。
场下一片静寂然后爆发潮水般地掌声与赞叹。
那女子腾地站起来,面纱却无意间掉落下来。她眼疾手快,一个飞身低腰,便又遮了上去。
全场又是一片喧哗。甚至有人开始叫价。
确实是美。不脱纯粹却艳丽妖娆的美。只可惜明珠蒙尘,堕落至这种地方。
那老鸨已然出来镇场面了,却是这样一番皮肉,“各位都是来寻乐子的,何必闹个不欢快。按我说,各位客官,青楼也得有青楼的行情规矩。自然是价高者得。”
台下一片嚷嚷声,或是哄抬价格,或是怒骂争执,也有人争相开价。出口的话语污秽不堪,倒也真是物以类聚,什么样的地方就有什么样的人。
“等一等。”台下突然有人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句,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缓缓往台上走过去。我心里一惊,这个人、这个人――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已经谈好的事,现在流筝姑娘还没见到,妈妈就急着把我的人卖出去,是不是有违职业操守呢?”
眼见这将要尴尬的局面,那老鸨眉眼间堆满笑,奸滑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穿着普通,摆了几分架子气势却不足,于是皮笑道,“公子,事先同你讲价你不肯,那就休怪妈妈不给你面子了。流筝姑娘你不能带走,这位姑娘我也要留下。”双眼一瞄,那男人猝不及防地就被旁边三五壮汉一把擒住,架着往杂院推。另外几个往那女子身旁围住,去抓她的双臂。
“诶,来来来啊,各位客官也看到了,这位姑娘不仅才色无双,还颇有个性。要是谁价钱高,今晚可就归谁了!”
我唰地站起身来,顾衍眼疾手快扣住我的手腕。
示意明显:静观其变,别乱来。
我生平最不喜别人阻挠我所要做的事。但仔细琢磨,人间的事我的确不能管太多,不能冲动。暂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沉住气坐下来。顾衍凝视台下,目光闪烁了一下,眼底似乎一丝深意。
转眼间却见那台上女子不仅未被拿下,一把剑已然架在了那老鸨的脖子上。一言不发,双目凌厉却渗着杀意。
“你奶奶个腿儿!”一声怒骂,却是那个被人缚住的男子破开围困,“流筝老子今日也不见了,先掀了你这昀水阁再说!”
台上的女子循着声音,涓涓秋波睇了一眼,手里的剑螺旋般搅向周围的人。鲜血飞迸,几声惨叫哀嚎,楼下一片混乱。
昀水阁乱作一团,那女子协着瘦小的男子御剑风而去。不容多想,我赶忙下了楼跟过去。
“胡十一?”我试探性冲着她的背影唤了声。
“嗯?”一身长袍的“男人”猛然回头,皱着的眉一松,眼角笑意与惊异一同飞起,“孟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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