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下午程唯唯同李皓然一起去了招标办事处。
签完这个次的合同，程唯唯想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关于张驰，她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应付，他总是对一年前分手的事儿表现的耿耿于怀，时常摆出一付对她余情未了的模样出来。
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呢？
如果是因为自己在他提分手时应答的太爽快了点，因为这个伤了他的自尊，程唯唯倒是也愿意同他道个歉了事，但是不希望旧事儿重提，更不想旧情复燃。
如果非有必须重提的旧事儿，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恰巧她这里的确有那么一件，不过却跟这个城市无关，自然也跟这个城市的人无关。
李皓然停下车，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程唯唯，她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里透出的信息是他有没见过的，是因为张驰么？李皓然想，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或许他该再勇敢一次。
程唯唯回神才发现车早已经停稳，李皓然并没有出声提醒，只盯着她不知道想什么。
那天晚上的那个吻，或许只能归类为偶然，一觉醒来她还是她，他也还是他。
或许是自己一个久了有些孤单，月色太好，难免放纵一次，程唯唯对自己如此解释。
如果说她对李皓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心，也让他这几天的犹豫给消磨掉了。
如果认定了又怎么会有犹豫？
再没有人跟他一样那么义无反顾又不计一切回报的对她好了吧，他分明比她还小两岁，却总是对她诸多容忍，用他的方式宠溺她，纵容她。
那个在她身旁陪伴七年的白衣少年，他眼里心里只有她的时候，她却喜欢了别人。
她一像自诩聪明，却没看出他当时的心意，她以为他对她的依赖，只当她是姐姐一样，就像她那时也只当他是弟弟。
她想他一定是伤透心了，不然又怎么会孤身一人远走海外？
她收回思绪又看了一眼李皓然，心想这样也好，正好她不打算在c再留下什么牵扯，所以对于他的态度，程唯唯其实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李总？“程唯唯拿好手里的文件打算下车。
李皓然回神探过身去，按住了程唯唯打算开车门的手。
程唯唯讶然回身，李皓然叹了一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他说：“唯唯，我们谈一谈。”
这是他第一次叫程唯唯的名字，而不是程设计。
程唯唯看下腕表，离签合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觉得这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而且她觉得跟同李皓然的确是没什么好谈的。
她看了一眼李皓然难得严肃的表情，又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李总，您…不是也要同我旧事重提吧？”
李皓然突然就愣在那里了，酝酿了许久的话，那些下了很久决定才想说的话就让她这么轻飘飘的打散了。
原来，在她这里已经成了旧事儿？
“唯唯，你生气了？是不是…怪我这几天没有理你？”李皓然有些艰难的问道，之前想说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
程唯唯笑了笑：“不，李总，我还没那么矫情。”
她低头又想了想复又开口：“嗯…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直白一点，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那我…是不是你不要的？李皓然终于没有问出口，程唯唯态度已经说明的一切。
终于，他平复了情绪，打开车门温声道：“走吧。”
程唯唯脸上清浅的笑容，依然如旧，那样的拒人于千进而之外的疏离……李皓然看着这样的笑容，心里却空的厉害，明明之前他离她那么近……
他第一次有些厌恶自己对感情，太过谨慎犹疑的态度，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或许还没真正得到过，除了那个吻……
程唯唯看着奔波这么久终于签下的合同，松了一口气，明天开始她不用坐在李皓然的车里两两相对无言。
她说的清楚明白，他是骄傲的，自然不会再言其它。
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只是这个原点却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A市……怕是已经不远了。如果两年的时间也没有改变自己初衷，那她还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么？
如何能忘记呢？
她闭了闭眼，唇边勾出一个冷然决绝的笑容：两年又三个月，的确够久了，不知道他们忘记没有，但她却是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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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远远的望着，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的程唯唯，心情晦涩复杂。
再度相遇，他原以为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竟是错的离谱。
他跟程唯唯一年前认识，一年前结束，从开始到结束统共不过半年。
她总是对什么都淡淡的，包括对他。
他们在一起时，她大多时候时候都安静乖巧的让人心疼，兴致好的时候也显得俏皮可爱，无论哪一种她，他都喜欢。只是她从来对他没有过任何要求，也从来不问他任何事情，她自己的事儿也说的不多，他觉得她好像并不在意一般，让他时常有些患得患失。
他有时候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对于他们两人的感情她总是显得那么的随意，他终于还是忍住了，他爱她，尽管有些卑微，他不断的为她开脱，或许她就是这样淡泊的性子。
直到那天他跟程唯唯一起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母亲。
他母亲人不坏，就是有点典型的小市民嘴脸——势利。
他在机关单位的工作让他母亲颇为得意，这在这个三线小城市算是一个铁饭碗，是让人值得羡慕的一个工作。
他是独子，家境也算殷实，工作又好，所以对于他交女朋友方面，他母亲那里的意思总想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
他母亲从头到脚的打量着程唯唯，发现她身上一件名牌都没有时，表情直接从客气变成了轻视，当她知道程唯唯只是个小广告公司里的小职员，家又不在C市时轻视的表情直接变成了蔑视。
他母亲对程唯唯的态度让他觉得很难堪，可是程唯唯对这些显现出的不在乎却让他觉得很气愤。
她从头到尾都表现的疏离有礼，无论他母亲说了什么不得体话，她一样可以笑的礼貌得体，仿佛那些冷嘲热讽并不是说的她一般，偶尔她甚至还可以抽空走个神。
程唯唯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绿茶跟这个夏天显得那么不融洽，在没遇见程唯唯之前，张驰一直以为夏天喝热茶，那都是七老八十的胡同老大爷才会做事儿。
显然，程唯唯改变了他这一个认知。他从来没见她喝过冷饮，没有茶时，她也只喝温开水。
她端起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大约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下来，接着她一口气将它们灌了下去。然后起身，笑容生疏有礼：“抱歉，我还有些其它事儿，想先走一步，这顿饭我请，希望阿姨吃愉快。”
他母亲的脸此时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对于程唯唯的突然离席有些不能接受，显然她还有说够。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独自承受着他母亲的怒气，听她从家教到长相，从工作到家庭，将程唯唯评头论足了一个遍，结论就是——她配不上他们家。
他不在乎这些，他想，他唯一在乎的就是程唯唯的态度。
显然她是不意的，无论是他母亲对她的态度，还有他。这样的认知，这让他觉得很挫败。
他一人在江边坐了很久，喝光了一打啤酒，借着朦胧的夜色，跟微微的酒气，他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
他说：“我们分手吧，唯唯。”
她似乎停顿了一下，只有一个瞬间，然后就开了口，她说也好。
没有疑问，没有不甘，仿佛这件事儿本来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应当。
他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却也不知道想要问她什么，分手是自己提的，他直接将手机扔到的江里，然后倒地就睡，他醉了。
醒酒以后，他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武断，他明明知道她就是那样的性子，却又一时拉不下脸来去找她。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打她的电话，却已经显示号码注销，他有些慌了，直接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开门的却不是她，她搬家了……
他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看着她以前住的楼层的那间窗子，亮着的灯光跟从前一样。
这样的灯光他看过好多次。
他们在一起时，程唯唯从来没请他上去过，每次送她回来都只到楼下，他总等到她房间里的灯亮过以后再走。
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干脆利落。
他甚至不知道她工作的地方在哪。
自己算哪门子男朋友呢？他想。除了苦笑，他再也做不出别的表情。
再度相遇，程唯唯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那么直白，她同自己的交集自始自终都只是那个创城宣传的投标，甚至不肯答应同他私下里吃一顿饭。
程唯唯带着礼貌的笑容拒绝着他，她说：“张驰，已经过去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叙旧的人，所以你真的没有必要把时间跟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张驰不依不饶：“你…真是只是为了那个合同，那我们之前那半年算什么，你……都忘记了？”
程唯唯微微低了低头，笑容不减，声音一贯的温软：“我以为我表现足够明显，你一开始就知道的，至于我们……对于过往，我只能记住忘不了的，抱歉。”
这一刻张驰真正死心，她竟然说抱歉……
她忘记的这样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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