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袭
第十七章夜袭
大家又胡闹了一阵以后,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营地内的血蝎佣兵已经点上了火把照明,于是费林便和冒险者们告辞,返回自己的帐篷休息。
费林这个帐篷是向史东购买的,所用的材料是非常轻薄的布料,使用中空的细竹杆作为支撑,不但结构坚固轻巧,而且防水防虫性能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内部空间小了点,因为这本来就是单人帐篷。
野外宿营听起来很浪漫,但是实际体验过的人就知道并不舒服。单单是那似乎无处不在的蚊虫就足够将你困扰一夜,难以入眠。因此富裕的人都会选择尽量住在旅馆里,即使万不得已要野外宿营,也会使用价格昂贵的熏香;而一般的旅人则只能用一身皮肉去硬抗,苦不堪言。不过费林是法师,他自有解决的办法。
作为脑力劳动者的施法者,对休息质量的要求很高,睡眠不足就会严重影响其战斗力。你能想象勇者们即将挑战大魔王了,队伍里的法师却突然提出:因为昨天没睡好,所以没有准备任何法术……这种蠢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所以只要条件允许,法师们都会学习“驱虫结界”这个魔法。
“驱虫结界”是一个初期法术,很容易掌握;其加强版可以变成“驱兽结界”,直至“驱人结界”。
布置下“驱虫结界”,费林钻进帐篷中,铺好睡袋,倒头就睡。今天白天经历了很多事,人比较疲惫,费林闭眼不久,便进入梦乡。
……
迷迷糊糊中,费林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飞上天空,穿过平原,飞越高山,跨过大海,最终来到一处茫茫雪原之上。
费林揉了揉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远方的背景是连绵不断的雪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冻土。费林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处战场之上,原本地面上薄薄一层的积雪经过成千成万人的反复践踏,已经化作一片泥泞,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层。从空中看下来,就像是白色大地上露出的一块丑陋伤疤。
战斗似乎早已结束,地面躺满了着尸体,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其中行走着。
此时在战场上,最显眼的景物,是两座人工形成的大山。
一座大山由无数的尸体堆成,高度足有二三十米,约十层楼高;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构成“大山”的尸体,全部长着绿色的皮肤、稀疏的毛发、丑陋的面孔和狰狞的獠牙——兽人,全部是兽人!
费林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兽人。当初“碎骨”部落进攻黑塔时,仅仅三百兽人就令他手忙脚乱;如果那么多的兽人同时出现战场上,那场面和后果简直难以想象。然而现在,它们全部变成了尸体。
另一座稍微小一点的大山,高度也有十几米,组成的材料就换成了各种各样损坏残破的盔甲、盾牌和武器。
在两座大山之前,有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地忙碌着,不断向两座大山上添加着新的“建材”。不同于现在大陆上各国军队常用的锁环甲,这些士兵们身上的盔甲由数块大片的金属甲片弯曲连缀而成,咋看上去如同一只只银色的龙虾。他们所配带的武器,也不是现在常用的步兵单手剑,而是长度略短的短剑。
这些穿着龙虾甲的士兵们从战场上各处收集起友军和敌人的尸体。属于友军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擦去血污,用亚麻布包裹,集中运到已经挖好的长壕里码放。属于敌人的尸体,则剥下它们的盔甲和武器,将完好可用的单独收集放置;已经损坏的,则连同敌人的尸体一齐运到两座大山处。
突然间,仿佛有默契一般,他们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注视着某个方向。一阵喧闹声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过整个战场。
伴随着这阵喧闹声,在无数人目光注视之下,一个凡人出现在了地平线之上。
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大,身着黄铜制成的胸甲,那上面用凹凸细致的花纹描绘出一个成年男子强壮而有力的肌肉线条;他身后批着大红的披风,用黄金纽扣固定在双肩上,在凛冽的北风中飞扬招展着;在他的盔甲下,本来穿着白色的布袍,但是此时白袍已经被干涸的血液染成了紫色——考虑到此人行动自如,步步生风,这些血液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只能是来自于别人的身体。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头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短发。因为不勤于梳理的关系,金发凌乱地卷曲着,却不显得主人邋遢,反而散发出一股不修边幅的男子汉气概。
在金色乱发之下,是一张拥有古铜色皮肤、如大理石雕像一般坚毅轮廓的脸庞。在这张脸庞之上,镶嵌着一双如蓝宝石一般澄蓝碧透的眼睛,从中散发出犹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向周围的人表明它们的主人拥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和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个人在士兵们中间行走着,不时地跟身边的人或寒暄、或嬉笑、或怒骂。士兵们用充满敬畏和敬爱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统帅,人群在他的面前如大海退潮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大道。他顺着这条大道来到了敌人尸体和战利品构成的两座大山之前,用带着满意的神情欣赏着自己同麾下士兵共同创造出来的“杰作”。
人群中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如果你仔细听的话,他们似乎在提出某种要求或者倡议,并且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附和。
一队士兵挤开人群来到他们的统帅面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携带着一面大盾——这种大盾不同于现在军队中常见的上大下小的鸢形盾,外表呈长方形,中间向外凸起,盾牌中央有一片金属护手,边缘包有铜边;在盾牌表面的蒙皮上,用鲜艳的色彩描绘出一个狼头的图案。
这些士兵们排成整齐的四方形队列,将手中大盾举过头顶,用盾面组成了一个平台。最前一排的士兵单膝跪地,手中盾牌组成平台的台阶。周围的人大声欢呼着,建议他们的统帅到那上面去。而他也不负众望,虚推几次以后,便来到盾台前,一跃而上。
这一刻,人群沸腾了。士兵们解下带鞘的短剑,拼命地敲打着盾牌、盔甲或者身边其它的什么东西;在他们口中,用最大的音量喊出一句口号:
“英帕拉多!!!”
……
组成盾牌的士兵们小心地移动着步子,维持着盾台的平衡,带着他们的统帅在战场上巡游。所到之处,士兵们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而盾台上的那人也不断向周围挥手致意,并用目光检阅着他那久经鏖战的战士们。
最后,盾台终于巡游到了费林的面前,那道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费林身上。
只见盾台上那人大声地说了句什么,扛着盾台的士兵们便停了下来。那人从盾台上一跃而下,大踏步地走到了费林面前,直到距离一步的地方才停下。
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费林这才体会到那人身材有多么高大。即使是双方已经站在同一水平面上,那人的身高也比费林高了近两个头。对方注视着费林的目光,完全是自上而下的俯视。费林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不由得有些畏缩,身形越发显得矮小。
费林现在只感觉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对方的行动吸引了现场观众们的注意力。现在不但周围的人,甚至整个战场上的人,仿佛目光都集中到了费林身上。这让他感觉像被千斤重担压于身,喘不过气来。
“他们怎么说?”那人开口了,声如洪钟。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问我这个问题?
费林完全不明所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副江湖艺人的打扮了:现在穿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镶了紫边的白袍。为了保暖,在白袍的外面还披有一件毛皮坎肩;从那纯净的毛色看,绝对不是什么低档货。
在自己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打扮的人。现在的费林完全是一副达官贵人的模样。
这是我自己吗?——费林疑惑地自问。
突然,仿佛身体不受控制一样,费林听到从自己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
“元老院决定为阁下举行凯旋仪式,授予阁下‘伟大的征服者’称号……并任命阁下担任富裕的东方行省总督,任期终身……请阁下将军团指挥权交于我等,即刻返回首都受封……”
费林注意到自己每说出一句话,对方的脸色便阴沉一分,但是无奈身体却不听控制。
这不是我的意思啊!——费林在心中狂喊。
那人听完费林的话语,也不答应,反而一阵仰天大笑,笑声震耳欲聋。笑毕,那人环视周围的人群,大声说道:
“当初我带四万大军出征蛮荒,如今只剩两万人还能完好地站在这里;其余的人或已永久地躺在这片土地上,或已再也拿不起武器——但是,他们换来了六万兽人的尸体!”
“我当初出征之前,曾经在战神庙前庄严许诺:每一位随我出征的士兵,都能得到一份不少于100尤格的土地;战死者的家眷亦可以得到不少于5000第纳尔的抚恤金。这亦是得到元老院众位贵人认可的。”
“如今言犹在耳,元老院却避而不谈这件事,反而对我个人许下荣华富贵。”
“我当初既然蒙受人民和士兵们的信任,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绝对没有中途将他们抛弃的道理。”
说到此处,那人收回环顾的视线,重新瞪视着费林,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回去告诉他们——在士兵们的待遇全部兑现之前,我将不受封号、不接任命、不收财货、不纳女子。在所有条件得到满足之前,我将保留军团的指挥权。”
“至于那个什么的‘伟大的征服者’,”那人用嘲笑的表情说道:
“还不如把护火圣女房间的钥匙交给我保管来得实惠!”
这个充满粗鄙和色情味道的笑话,让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会心地哄笑。他们纷纷大声地赞颂着他们统帅的慷慨仁慈,痛斥元老院的背信弃义。
士兵们将他们对元老院的不满和痛恨,统统发泄到了费林及其随从身上。大汗淋漓的费林如同过街老鼠,被一众士兵们包围在中间,成为了众矢之的;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声,各种口音混杂在一齐,听不清楚一句话、一个单词。
……
费林霍然惊觉,从噩梦中醒来;头脑里面仍然昏昏沉沉,梦中士兵们的怒斥声仿佛犹在耳边嗡嗡地作响。
费林努力的晃了晃头,又用手反复按捏太阳穴,终于使自己清醒了一些。但是奇怪的是,耳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他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梦的影响,而是现实里的人声。
费林钻出帐篷,看到外面一片混乱,很多人跑来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费林抓住其中一个人来问。
那人惶恐不安地说:“强盗……有强盗来夜袭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在箭塔上值班的血蝎佣兵。最为一只老练的佣兵团,血蝎们不可能将营地的安危仅仅寄托于一道木墙。在营地外围,离开营墙约一箭之遥的地方,佣兵团中猎人出身的成员在道路边的草丛中布置了一些陷阱;这些陷阱没有什么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可以为血蝎们提供早期的预警。
听见黑暗中传来疑似人类发出的惨叫和惊呼声,在箭塔上值班的弓箭手取出了一只包有浸油麻布的箭矢,在火盆中点燃,然后射向声音传来之处。黑暗中隐藏的事物于是现出形状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弓箭手分明看到数个人影,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扑灭箭矢上的火苗。如此黑灯瞎火地摸上来,为你提供免费照明还不乐意,非奸即盗。判断来者不善,弓箭手当机立断敲响了警钟。
见偷袭的企图失败,偷袭者索性也不再隐藏身形,光明正大地点起了火把,帮助己方加快行军的速度。当佣血蝎佣兵团的团长杜克带着血蝎佣兵们登上营墙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场景。
杜克团长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汉子,从他二十岁那年拿起长剑开始,前十年在军队中度过,后十年退役后自己拉起一只佣兵团,其间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不过这一次他也不得不承认,问题棘手了点。
营墙下壕沟对面,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杜克估计光自己看到的就有三四百人;隐藏在黑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而他自己手下只有五十名佣兵和二十几个杂役。对于自己手下弟兄们的战斗力,杜克还是放心的;但是杂役基本就是普通人,没受过什么训练。双方战力对比实在太过悬殊。
“是‘七丘之狼’,”负责今天晚上值班的队长向团长汇报着情况:“兄弟们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杜克闻言,一声冷哼,咬着牙说道:“沃尔夫这家伙上次被我们收拾得还不够过瘾,又送脸来了!”
“而且看样子不止是‘七丘之狼’的人,里面还有很多是生面孔。”队长谨慎地继续说道。
杜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是当然,就他那点家当,咱们还不清楚?看着架势,只怕是从外地拉了不少人来。他也不怕事后被人黑吃黑!”
不过,沃尔夫怎么请来、事后又怎么打发这些外来的强盗,都是后话了;眼下对于血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击退眼前这次进攻。
就在杜克他们继续观察对面的情况,试图多发现一些信息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嘈杂声,于是回头望去。只见二男一女的三人众在一个血蝎佣兵的带领下穿过人群,走上营墙。为首那人灰白头发,穿着一件略有些旧的制式胸甲,那上面斑驳的伤痕显示着它的主人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那个带路的血蝎佣兵先一步来到杜克他们面前,向团长汇报:
“老大,这些人说他们是司法神殿的圣武士,申请来帮忙守卫营地。”
为首的那名年长者也微笑着将右手握拳抵于胸前,向杜克行了一个战士礼,说道:
“你好,朋友,看样子你有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杜克看清楚了来人以后,向营墙下啐了一口,轻蔑地说道:
“麻烦?跟我们在鼠城下水道里度过的那些日子相比,这叫麻烦?”
佣兵团长轻佻的态度不由得令老圣武士身后的年轻人皱起眉头。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只见老圣武士和佣兵团长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迎面相向而立。
这是要决斗了吗?——众人不禁猜测。
不过让周围人大跌眼睛的是,老圣武士和佣兵团长互相拳击对方的肩头以后,哈哈大笑着握住了彼此的手。
“老狗,你这家伙还没死啊!”
“差点就死了,不过我的神不收我,还要我为他多干几年。”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老圣武士和佣兵团长向大家解释:原来二人曾经是一齐冒险的伙伴。当年团长从军队退役,转职成了佣兵,所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圣武士潜入南方鼠人的城市中,抓捕一起谋杀案的嫌疑犯。任务最后是完成了,不过过程中抓捕团队曾经被整个鼠城的军队追杀了好几条街,不得不钻下水道脱身。
佣兵团长在这个任务中赚到了第一桶金,回来以后组建了自己的佣兵小队,直至成长为佣兵团。而圣武士因为中了鼠人的病毒武器,曾经九死一生,被送回总部治疗。两人就此相别,直到今天才再见。
老战友来相助,让杜克团长信心大增。他不失时机地大声向血蝎佣兵们宣布:因为他们对抗强盗的正义行为,神灵为他们送来了三个圣武士助战。
血蝎们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虽然圣武士日常相处中不受人待见,但是在战场上绝对是值得信赖的伙伴;而且圣武士是代表了神的意志行事,己方拥有一个圣武士坐镇,说明有一个神灵作为己方的后台,这在一个有神的世界里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杜克团长的话也是有水分——三个圣武士中,只有一个名副其实,另外两个是连正式称号都没有的菜鸟。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正需要振奋士气,说话夸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圣武士不能说谎,但是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去揭穿别人的谎言。对于这种情况,老圣武士表示“呵呵”。
鼓舞士气完毕,大家又一齐开始研究眼前的形势。先由杜克团长介绍了情况:
眼前围攻营地的这些强盗们,主力是名为“七丘之狼”的盗贼团。“七丘之狼”是活跃在塞斯公国与帕鲁西亚王国之间边境地带的一股盗贼团,团长名为沃尔夫,为人既残忍而又狡诈。
塞斯和帕鲁西亚的官军曾经组织多次对其的围剿。但是由于两国缺乏配合,每当一国的官军进攻,沃尔夫就带着他的手下跑到另一国去;官军不会越界追击,无功而返后,就对上面报告大捷,说成功赶走了盗贼,然后邀功请赏。不久之后,沃尔夫和他的手下又会卷土重来,变本加厉地抢劫盘剥过往商旅。
因为犯罪成本低、回报又丰厚,久而久之,来投奔沃尔夫的人越来越多,逐渐聚集起百多号人。官军见沃尔夫成了气候,也不那么主动来进攻了。沃尔夫就在七丘这个地方扎下根来,建立了盗贼营地;并给他的盗贼团起了个名字,叫做“七丘之狼”。
黑水河营地建立以后,为过往的商旅提供保护,就与“七丘之狼”的利益起了冲突。为此双方曾经交手多次,都是佣兵一方胜出。
跟公务员的军队不同,佣兵们要依靠过往商旅们的交费生存。如果商旅因为盗贼横行而减少往来,最终只会砸了佣兵的饭碗。所以在与盗贼团的交手之中,佣兵团表现得要更加卖力。而且投奔盗贼团的人大多是一些在社会上混不下去的流民,而佣兵们则大多数是经过训练、有战斗经验的好手。所以两相比较下,自然是佣兵一方占据优势。
血蝎接手黑水河营地之后,跟“七丘之狼”也没少打交道。最近的一次冲突中,为了救援一只遇劫的商队,杜克团长带领团员怒刷盗贼团,将匪首沃尔夫追出了几里地。
从此以后“七丘之狼”就老实很多,没怎么来惹事。血蝎团上下都对盗贼们起了轻视之心。没想到今天他们居然请了那么多的帮手来逆袭。
“团长先生,我有一件事情不明。”
听完介绍,圣武士三人组中的黑发女性提出了问题:
“这个营地太大了,而你的手下数量实在有些不足……”
听完少女圣武士的疑问,杜克团长苦笑着说:
“本来没有那么大的。我的前任为了多收容一些商旅,擅自扩大了营地的规模。这一点没有跟我们说,我们是在接手了以后才发现的。我已经向佣兵工会递交了申请,要求招人。但是新人审查背景和考核能力,都需要花一些时间。”
佣兵团不像盗贼团,招人没有那么随便。如果让不法之徒或者无能之辈混进来,只会毁了佣兵团的声誉。所以新人的审查一直很严格。“七丘之狼”这次进攻拿捏的时机可以说非常准;再晚一点的话,血蝎团的实力就会大增,即使盗贼们请来了帮手,也奈何不了佣兵们。
“不过不用担心,”杜克团长继续跟圣武士们解释:
“这个营地背靠黑水河,河边是松软的沙滩地;左右都是沼泽和荆棘,不适合大部队行动。只有正面面向大路的这一侧,需要防守。所以我们的兵力缺口不是很大。”
“但是他们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可以分成几批轮流作战。而我们所有人必须全副武装,不得休息。这样我们很快就会累垮的。”
这个的确是个问题。一般来说,一座城寨的防守方如果做好充分的准备,可以对抗十倍的敌人,但是那只是在短时间内;如果战斗时间延长,人数多的一方可以通过轮流作战消耗防守者的体力,最终拖垮对方。
“我们有援军吗?”年轻的男性圣武士询问道。
“后面的镇子上驻有一百名骑兵,他们两天一次来巡逻渡口。今天他们刚来过,所以如果没人报信的话,要到后天中午才能见到他们。”
到那时恐怕只能帮我们收尸了!——现场的气氛一时沉重了起来。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战胜这些流氓了!想想看其实也不难,只要我们每人杀十个,就能把他们杀干净。”看到大家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圣武士插科打诨道。
杜克团长闻言也笑了,帮衬他的老伙计说道:
“不用十个。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只要杀到五个,剩下的人还能站定不尿裤子,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两人一唱一和,把几个年轻人都逗笑了,现场的气氛终于活跃了一点。
老圣武士又趁热打铁地建议道:“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兵力不足,不过这营地里面并不缺人啊!”——说完,他指了指营地里面的宿营区。
杜克团长也点头说道:“的确。我之前也想到将商队那些人动员起来,已经派人去交涉了。那几个贵族的侍卫,我是不敢动的。但是那些商人的话,我有把握说服他们;毕竟强盗攻进来,损失最大的也是他们。”
年轻的圣武士布雷克又建议:“我们还可以将营地里面的平民武装起来,如果杜克先生有武器的话。”
这个提议让老圣武士微微地皱了下眉。让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卷进厮杀中,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这种做法并不受他的喜欢。但是在贵族出身的布雷克眼中,征召佃户参与领主间的战争中,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这就是出身不同导致的文化差异。
不过现在确实人手紧缺,武装平民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营地如果被攻破,这些人也难逃强盗的劫掠和蹂躏。
大不了到时候只需要他们站在后面虚张声势,哥几个在前面多杀几个敌人就行了——老圣武士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
这边杜克团长听了布雷克的建议,回答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武器,不过我有办法……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又多一百多人,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每人杀三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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