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杂役

　　正所谓，世事两分，凡事有利就有弊，天下可没有白拿的好处。

　　穆云身生异变，给他带来了自我交心，一心二用的异能，不过与此同时，也给其带来了另外一些影响，这让他深感不安！

　　穆云体内的两个自我，因为彼此的记忆、情感、感受、认知都是共通，是互相影响。起初，这看起来好像再是正常不过，因为他们本是一体。不过，随着穆云不断经历、见识了一些事情之后，其体内两个心神却有了不一致的改变，记忆虽还是共通，但又因相互独立，以至于在对事物的认知和感受上却产生了差异，甚至截然相反，继而导致剧烈冲突。

　　如此一来，产生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穆云体内两个自我彼此影响！但这种除记忆相同之外，认知、感受、情感的不一致却影响了穆云的心境，使其心志发生扭曲，对立，让其无所适从起来。

　　就拿为爹娘报仇的事来说，穆云体内的两个自我便产生了不一致的看法。

　　青潭村惨变，双亲无辜被害，穆云自是悲痛万分，他更知道，自己作为爹娘的孩子，理应找出凶手为爹娘报仇！可是穆云天性良善，又从小被爹娘灌输了许多“心存善念，与世无争”的仁义道理，所以，他一直下不了这复仇的决心。

　　爹娘的仇是应该报的，可是要报仇，那就得杀人，杀戮自然是“恶”，这与“善”和“无争”相悖，这让穆云很是矛盾，苦恼不已，不知该何去何从！

　　穆云下不了报仇的狠心，并不是迂善、懦弱，他只是迷惘了。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即便再是聪明，但突遭惨变之下，茫然失措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一载春秋眨眼过去，穆云感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体内另一个自我已经萌生了报仇的“恶”念！

　　穆云明白，体内另一个“自我”其实也是自己，一个自我的意志会影响另一个自我的意志。只要一个认同了某事，就表示自己也已认同。只不过，两者又不尽相同。因为，两个自我的认知、感受、感情是不一样的，并不能达到完全的同一。

　　这种矛盾，给穆云带来心智冲突的同时，也给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严重的时候，会让他的精神都有崩溃的感觉。

　　穆云对自己的这种状况很是担心，但也无可奈何。好在这心神冲突并不会经常发生。

　　眼下，鲁义、宋大仁和楚瑶走后，穆云独自躺在床上思索事情，他的神智却出现了冲突。

　　穆云心中充满矛盾，痛苦之极，两个自我彼此拷问着：“我们真的该这么做吗？！”。但却没有得到同一的答案！

　　第二天，穆云起的很早，打来清水洗了把脸，穿戴整齐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应用之物离开锻骨堂，去众膳堂挂号。

　　众膳堂作为宗门的伙房，穆云并不会陌生，没过多久，他便到在众膳堂外面。

　　“这位师兄，我叫穆云，是锻骨堂王教习让我来做事的，请问韩管事在吗，我要…”，穆云来到众膳堂的大门口，正巧碰到一个在门前打扫石阶的杂役弟子，便向其问道。

　　这正在打扫的众膳堂弟子有十四五的年纪，不过平日看来吃的不错，一张圆脸，油光满面，也不知是先天长的，还是后天吃出来的，个子还没长高，却是很胖，瞧这发福的模样，倒真是像极常年在厨堂做事。

　　这位似乎还没睡醒，有些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样子，乍一见穆云问他，先是一愣，但等他一听穆云说自己是“新来做事的弟子”，却是一下精神起来，不等穆云把话说完，却是“嘿嘿”一笑的打断了穆云话，说道：“你叫穆云，是新被派来的？”。

　　这位众膳堂弟子相貌普通，但是脸又圆又胖，这一笑就活脱儿像个捏满了褶的包子，很是好笑。

　　“是、是啊，怎么了师兄，有什么不妥吗？”，穆云见这位师兄冲自己笑的“怪异”，有些不明所以，迟疑的问道。

　　“嘿嘿，穆云师弟，怎么会有不妥呢，你来的正好，既然你已被派到咱们众膳堂做事，那就让师兄我来交你，呐，你先把这里打扫干净”，这位矮胖师兄听了穆云的回答高兴起来，又笑着说道，与此同时，更将手中的大扫帚一把递到穆云身前。

　　穆云见此，哪还不知这位师兄的用意，敢情说了半天，对方是想让他出苦力啊。

　　穆云也没法拒绝，接过递到眼前的大扫帚，又说道：“师兄，那韩管事那里…”。

　　“啊，现在时辰还早，韩管事要晚些时候才来。穆云师弟，你好好打扫，等韩管事来了，师兄我自会带你去见。知道了吗，嘿嘿”这矮胖师兄颇为爱笑，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笑成包子的模样，又是笑笑呵呵的说道。

　　“哦”，穆云一听，只好应了一声。

　　“对了，我叫郭福，你以后叫我郭师兄就可以了”，这位矮胖师兄似乎想起了还没介绍自己，便又说道。

　　“是，郭师兄”，穆云应道。

　　“那好，穆云师弟，你先在这里打扫，师兄我先去忙些别的事情，你可一定要打扫干净，嘿嘿”，矮胖的郭福把自己的差事交给穆云，借口一声就走了，看那副得意之色，大概躲清闲去了。

　　穆云看着郭师兄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便打扫起来，但心中却在琢磨这位郭师兄的尊姓大名，心道：郭福？锅福！看来这位守着宗门厨堂，还真是没少得了锅边的口福啊，真是人如其名啊。

　　“嘿嘿”，穆云再稍一联想这位郭师兄一笑就笑成包子的有趣胖脸，却是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很快，卯时过半，穆云打扫了近半个时辰，才将把众膳堂门前打扫干净。

　　“你是新来的杂役弟子？”，穆云还在打扫，突听有人问他。

　　穆云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青袍男子正向他走来，这人身材长相和那郭师兄有几分相似，身体矮胖，也是一张胖圆脸，不过却是一个中年男子，颌下留着三缕黑胡，颇有些老成持重的模样。

　　“是的”，穆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

　　“这老王也真是，我才和他说过没多久，众膳堂已经不缺杂役弟子了，怎么又给我打发来了一个”，矮胖男子来到穆云近前，打量了穆云几眼，却是自语起来。

　　“穆云见过韩管事，确是王教习叫弟子到众膳堂找您的，请管事您收留弟子”，穆云一看眼前矮胖男子的穿戴，又听其自言自语，便有几分猜出了其身份，赶紧见了一礼说道。

　　“嗯，你叫穆云，倒是有几分机灵，看来老王是有意关照你啊。算了，既然是老王让你来找我，那就留在众膳堂吧，以后要好好做事，知道了吗”，听了穆云的话，韩管事略一沉吟说道。看来，这韩管事和王教习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给了面子，算是同意把穆云留了下来。

　　“穆云多谢韩管事关照，弟子一定会好好做事”，穆云见韩管事答应留下自己，赶忙再见一礼道。

　　“嗯，你先打扫这里吧，一会儿我会吩咐人安顿你的”，韩管事点了点说道，然后便向众膳堂内去了。

　　“是”，穆云应道。

　　“穆云师弟，大门打扫的怎么样了”，韩管事离开后没多久，矮胖的郭福就从众膳堂内来了。

　　“啊，郭师兄，我已经把这打扫干净了”，穆云一看是郭福，回道。

　　“嗯，穆云师弟，打扫的很干净，做的不错，以后也要认真做事。既然师弟已经打扫好了，那就跟我来吧，韩管事已吩咐我给你安排住处还有差事，暂时你就先跟着我做事好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些什么，知道了吗，嘿嘿”，郭福看穆云把大门打扫的挺干净，似乎很满意，笑着说道。

　　听郭福话里话外的意思，俨然已经把穆云当成了他的小支使。

　　“是，郭师兄”，穆云见此，也只能应了。

　　随后，郭福先在众膳堂给穆云安排下住处，便带着其熟悉起来众膳堂的一些事情和规矩。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交给穆云做事，让他多干一些活罢了。

　　三绝门千余弟子都要吃饭，众膳堂的厨堂自然不小，有近百人做事，负责这里的就是那位韩管事，余下的则是负责烧饭做菜的大厨师傅和给厨师们打下手的杂役弟子。

　　穆云作为后到众膳堂的新人，初来乍到，自然少不了受到挤兑和欺负，被安排了许多差事，但凡能使唤他的，都会推给他做，什么烧火、挑柴、打水、洗米、摘菜、打扫等等。

　　最辛苦的差事要算打水和挑柴了。

　　众膳堂里有水井，还有许多大水缸，每天都要有人负责把井水打上来，装满这些水缸，这可是个力气活，自然很累。

　　另外，众膳堂每天烧火煮饭要用许多柴禾，这些烧柴虽说不用众膳堂的人去砍，但却要有人去柴房挑回。三绝门有专门的柴房，砍柴是柴房弟子负责的，打来的柴都存放在柴房，宗内各处烧柴要自行去取。众膳堂离柴房有段不近的路程，所以这往来柴房挑柴，算是众膳堂的两大重活之一。

　　说起来，穆云在锻骨堂一年，虽说他对习武不感兴趣，武功没什么长进，但身体却是被锻炼了一些，加上其长了一岁，身体比以前壮实了不少。否则，要做这么累的差事，穆云肯定是应付不来。

　　不过饶是如此，穆云还是被累的腰酸腿痛，疲敝不已，比在锻骨堂练功还要辛苦。

　　一天下来，穆云被累的够呛，但他还是有些庆幸，因为，在众膳堂做杂役虽说辛苦，但比起砍柴、挑水那些专做苦力的杂役弟子来，却又不知轻松了多少。

　　就这样，穆云在来到三绝门的一年之后，被贬黜了锻骨堂，成了一名杂役弟子，又开始了他在众膳堂的杂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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