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烧菜成名

　　穆云到在众膳堂一晃就是一年，他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起初，穆云在众膳堂还很受挤兑，被安排了许多差事。但时日一久，他与众膳堂的大伙渐渐熟悉起来。

　　穆云性格良善随和，自幼受爹娘的教导，读书明理，待人很守礼节，干活也认真，给众膳堂上下的印象都不错，对待他的态度也便好了起来，不再故意推给穆云许多杂务。

　　当然，众膳堂差不多百人之众，俗话说“百人百姓”，要说这许多人都得意穆云，那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众膳堂里还是有少数人不待见穆云。说起来，排挤穆云的人和其无冤无恨，穆云也并未得罪、招惹了谁，但有种人就是看不得别人的好，就是不待见你，这也是讲说不起。

　　穆云作为众膳堂的杂役弟子，是不能随意出入宗内一些重地的，这其中就包括锻骨堂等各大堂口。

　　这一年以来，穆云虽说和鲁义、楚瑶、宋大仁还同在三绝门中，但他和几个伙伴想见面却不容易，几乎每次都要鲁义几个来看他，但一个月也见不上几回。

　　而且，随着锻骨堂对堂内弟子练功抓的越来越严，穆云几个相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至于吴忠，穆云却是连其一次都未曾再见。穆云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年里，吴忠一定是在忙着拼命练功。

　　“嘿嘿，穆云师弟，你这是要烧菜啊，待会烧好了，可得让师兄我品尝品尝，看看你的手艺又提高了没有”，穆云在厨堂里正切菜，突听身后有人笑着和他搭话。

　　穆云回身一看却是郭福，笑道：“嘿嘿，是郭师兄啊，一会儿菜烧好了，师兄尽管品尝就是，看看我烧这菜滋味如何，指教一二”。

　　“嘿嘿，穆云师弟，你这是拿师兄我说笑啊，你烧的菜好吃的很，连孙大厨都夸你的，哪能轮到我来指教你啊”，郭福笑着打了个哈哈，然后又用只有他和穆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你郭师兄我吗，就是贪图口腹之欲，借着品菜之名，解馋而已，师弟你可别把这事宣扬出去啊，嘿嘿”。

　　郭福后面说话模样颇有些自嘲的诙谐之意，配上其一笑就成了肉包的胖脸更是有趣，看的穆云不禁笑了起来，笑道：“嘿嘿，郭师兄，你的事还用得着穆云去说么，只怕咱们三绝门上下都早就知道了吧”。

　　“好你个穆云，开起你郭师兄我的玩笑来了。不过，我要是有你说的这般大的名头也不错，嘿嘿嘿”，郭福见穆云与他说笑也很是会意，说罢嬉皮笑脸起来。

　　说起这位郭福，人并不坏，只是有些嘴馋，爱偷懒罢了，但其很圆滑诙谐，并不招人讨厌，相反人缘还颇为不错，在众膳堂颇为混和，很吃得开。

　　在众膳堂的杂役弟子之中，穆云就属和这位郭师兄两个人的关系最好。说起来，这其中也有些缘由。

　　穆云来到众膳堂后，每天和厨堂打交道，接触的都是烧菜煮饭，慢慢竟对此产生兴趣，有了想学烧菜的念头。穆云虽说有了这个心思，但众膳堂的厨师傅可不会专门教他，他却只能偷师。

　　在众膳堂里，穆云从传盘递碗，摘、洗、切菜这样的事情做起。不过，穆云体内有两个心神，能分心二用，厨师傅们烧菜的时候，只要他在一旁做事，就能分出一个心神专门偷师。穆云天资聪颖过人，只半年光景，他就学会了不少菜品的烧制。

　　在三绝门，只有长老、堂主、供奉、管事等，这些有权位之人的饭食，是要众膳堂的大厨师傅来专门伺候的。至于杂役弟子和一些普通弟子的饭食，都是由杂役弟子帮工厨师，甚至代为做的。穆云在厨堂做事这一年，其自然多有尝试烧菜的机会。

　　说起来，世人大多好逸恶劳，能有几个闲的没事给自己找活做的。来了烧菜煮饭的差事，众膳堂一众杂役弟子躲都躲不及的。不过穆云却是例外，无它，他想学好烧菜，不亲自多多尝试那是绝对不行的。

　　旁人见穆云愿意做这些烧菜煮饭的活计，自然是乐得清闲，但这却正合穆云之意，给其练手大开方便之门。如此一来，穆云烧菜的手艺自然是越来越好，进步极快。

　　穆云在众膳堂一年下来，别的没学，但却烧得一手好菜，其烧菜的功夫可以说是小有所成。

　　穆云的聪颖过人，其不只是学东西快，而是有悟性，总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出自己的独到见地。

　　就拿这烧菜来说，如何才能烧出好吃的菜品？穆云自然是没少悟了此事。

　　都说烧菜讲求：色、香、味俱全，但在穆云看来，最主要还是在这“味”字上面！色、香乃外在，功夫多在刀工、烧制的技艺上面，但这味道却是内里的，只有“入味”，才能好吃。味不过五者：酸、甜、苦、辛、麻。但这五味杂陈，却是生出人世百味珍馐，此中妙不可言，却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烧菜味道好坏取决于什么，自然是各种作料的使用搭配了。菜烧的功夫，十之七八都在于五味的搭配功夫上面。要想烧出美味菜肴，必须得在各种作料的使用上面下足功夫。

　　穆云想对五味的搭配完全掌握，达到入微的地步，可不容易，除了多尝试烧制以为，却是少不得一位懂得品菜之人试吃，给其菜肴口感的意见，从而改进。

　　而在众膳堂、乃至整个三绝门，最懂品菜的人，不是会烧菜的大厨师傅，却是郭福。

　　这郭福馋嘴在众膳堂是出了名的，不过这嘴馋也并非一无是处，还是那句老话“有利就有弊“。

　　郭福馋嘴，喜欢美食，但其嘴也是最叼。你看他烧菜一般，但若论起这品菜的功夫，那他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是众膳堂的一绝，众大厨师傅烧制新菜，也要让其品上一品，说道一二的。若非如此，这郭福又馋又懒，韩管事早就让其滚蛋了。

　　穆云烧菜手艺能精进，就是多亏了郭福的一张馋嘴，其在吃过穆云烧制的菜品之后，总能说出些菜肴口味上细致入微的差异，以及美中不足之处。穆云便以此为据，加以改进，调制出各种不同层次口味的菜品，烧出的菜是越来越好吃。

　　穆云和郭福对美食佳肴，一个是好做，一个是好吃，可谓“绝配”，如此一来，这两个人的关系自然是好了。

　　随着穆云烧菜手艺的越来越好，三绝门一众杂役弟子和普通弟子可是有了口福，大感好吃之下，却是奇怪：众膳堂给普通弟子烧的饭菜，怎么就越来越好吃起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这些弟子哪里知道，这都是拜穆云所赐。

　　慢慢的，这些议论传扬开来，甚至一些宗门的高层也听说了此事。人都有好奇之心，这些平日之中，对弟子所用饭食连看都懒得看的管事之流，甚至连堂主都有几个，在好奇心的使然之下，品尝了一下众弟子们赞不绝口的美食。结果，还真是好吃！与其专供他们享用的饭食也是可以媲美，但个中风味却又有所不同，一句话，得味！

　　为此，有几位堂主还询问过韩管事：众膳堂从哪里又请来了新的厨师。

　　这把韩管事问了个一头雾水，稍一了解之后，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韩管事颇感尴尬，众膳堂莫名出了一位烧菜手艺颇为高明“厨师”，他却一无所知。对此，他也只能先含糊一番。

　　而后，等韩管事在众膳堂详细询问了一番之后，那些堂主口中所指的“厨师”——穆云，便被揪了出来。

　　韩管事让穆云烧几了个菜，他和众膳堂的一众厨师傅们亲自尝一尝，果然美味，连堂内最有名的孙大厨也夸赞其有独到之处。

　　韩管事大感诧异，穆云在其眼中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来到众膳堂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而已，没人专门教授，怎就无师自通烧出了一手好菜呢？！

　　穆云的回答是，平日里常看大厨师傅们烧菜，也就做比成样的学着烧了，然后就越做越好起来。

　　对此，韩管事和一众厨师傅们自然也不可能深究什么，毕竟平白多出一位“大厨师傅”来，对众膳堂来说，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也只能说穆云很有烧菜的天赋了。

　　如此一来，穆云的名字因为烧得一手好菜，却在三绝门内传扬开来，以至于众多长老、堂主竟都指名要品尝其烧菜手艺。穆云也没让这些人失望，烧出来的菜却是别有风味，品尝过的人都大呼好吃。

　　韩管事见此，自然也就不再让穆云做一般杂役弟子，破例让其专门烧菜，竟成了厨师。

　　三绝门对一般杂役弟子很不待见，但对于众膳堂的人，尤其是烧菜的厨师却都要高看几眼的，就连宗门的长老一般也不会轻易给其脸色看的。

　　无它，厨师掌握着整个宗门的口食。谁会不开眼，没事得罪厨师，不说别的，厨师傅烧菜的时候给你加点作料，吐你两口吐沫，那都够其消受一壶。

　　穆云被韩管事提拔成了厨师傅，其在众膳堂的地位也一下水涨船高起来，不用再做那些打水挑柴的杂活，登时清闲了许多。

　　“大长老，这些菜品不和您胃口么，最近宗内都在说，众膳堂里出了一个名叫穆云的杂役弟子，其烧得一手好菜，连一些堂主都说得味，您要不要品尝一二”，五毒堂申屠长老的住处，一个侍奉弟子正请教申屠长老用膳的事情。

　　“嗯，那好，明日你让这个弟子烧几样拿手好菜，老夫品品”，申屠长老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似乎被这侍奉弟子的话打动，也有了换换口味的心。

　　“是，大长老”，侍奉弟子恭敬的回了一声。

　　“等等，你方才说，众膳堂这个弟子叫穆云，是吗？”，申屠长老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有些诧异的问道。

　　“回大长老，是叫穆云”，侍奉弟子见申屠长老竟追问起来，有些不解的回道。

　　“穆云？可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申屠长老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悠悠的问道。

　　“回大长老，这穆云弟子没有见过，不过听说其年龄却是不大”，侍奉弟子又回道。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申屠长老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随后，侍奉弟子便退了下去。

　　第二天，申屠长老刚用过午膳，却是似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桌上的几样菜肴。待申屠长老恢复过来之后，对身边的侍候弟子吩咐道：“你去众膳堂一趟，把穆云带到老夫这里”。

　　“是，大长老”，侍奉弟子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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