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云变幻
在瞬息突变的战局前，斑鸠舰桥已经乱成了一团。这时，本该坐镇核心调度全局的骑士团副司令，却像着魔般定定站在落地窗前。
扇用力一拳砸在玻璃窗上，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只映着远处的坦能堡，嘴唇在微微发抖，突然，他头也不回的嘶喊：“给我进攻！进攻！赶快进攻！！明明要赢了！！连那些中华联邦的畜生一起干掉！快！快！！给我进攻！！维格洛夫？弗兰茨·海涅？不管你到底是谁，我要你跪在我跟前乞求，乞求我饶你一命，而我将给你最后一击，让你品尝你带给我的痛苦！！”
‘啪’！在所有人惊慌和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藤堂大步走到扇背后，扯过他的肩膀，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脸上，转过身面朝众人，大喝道：“传令，零番队原地防御，牵制联邦空军，但不许追击！所有空中炮兵，马上后撤，向斑鸠靠拢，瞄准联邦战舰，一旦其先开火，就全力反击！其余空战型KNIGHTMARE，三分之二集中到南翼，准备随我‘斩月’阻截欧洲国防军空军，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斑鸠！此外，向阿瓦隆请示进一步命令！”
说罢，这个高大的旧日本军人侧过头，对身后擦拭嘴角血渍的扇说：“你的每句话，都影响着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若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你不配当统帅。”说罢，他扭头猛的推开门，朝机库走了过去。
一旁的千叶看着藤堂，轻轻按了按自己小腹，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她最后却选择了沉默，快步朝藤堂背影追了过去。
交缠的前锋战线上，藤堂的命令前一秒传到，后一秒近卫军的精英们就冲到了零番队近前！七十多架KNIGHTMARE‘雪豹’分成前后两个梯次，如同闻到血腥的猛兽，迎着落樱们仓惶组织的火网扑了过来！
灰暗的空中霎时织满了暗红色的火线，张铭带着六架亲卫一马当先发动了进攻，稀稀疏疏的曳光弹打在他们的胸前和肢体上，迸出朵朵火花，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这些合金猛兽全身颤抖，可是它们根本不减速，也不闪躲，直冲在阵前指挥的宫月修而来！
拖着暗红色残影的曳光弹雨点般打在雪豹们身上，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扯飞一块块装甲，无畏的联邦将军却毫不在乎，冲在最前，直直盯着盖亚扑来！紧随统帅两翼的两架雪豹突然加速，轮番用自己的躯体挡在张铭和战友们身前，他们的身躯在弹雨中一点点支离破碎，却依旧机械而准确的重复这个战术动作，直到自己变成漫天燃烧的碎片，陨落大地。
无畏的牺牲替进攻者打开了前路，幸存的四架雪豹和他们的将军一起最后加速，这些合金猛兽的双翼散发出刺眼的灰色光彩，沐浴着死亡的弹雨，穿过染遍战友鲜血的天空，冲到了零番队跟前！
“很无畏的战法，但勇气在子弹面前是毫无意义的。”银发青年看着对面牺牲自己吸收火力、为身后袍泽们打开道路的联邦机师，心中也不禁涌起丝丝敬意，他轻轻摇了摇头，下令：“零番队，集中火力，歼灭对方指挥官和前锋。”如果换在其他场合，他一定会同这个勇敢的宿敌来一场公平决斗，可这里却是战场。
接到命令，落樱们微微拉开距离，以急速冲击的联邦将军为轴线，列成了最大限度发挥火力的半弧形。张铭看着正在调整阵型集中火力的对手，将目光定在盖亚身上：“在你眼里，这是愚蠢的勇敢，无谓的牺牲，对吗。所以，你以为你要赢了？”近卫军少将弯起嘴角，嘲讽的弧度里却带着一丝哀伤，他腾出一手，将两串联邦士兵牌挂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手猛拉起操作杆，在半空中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下令道：“一号指令，现在！”
落樱们的枪口刚闪出火光，跟随张铭一起冲锋、幸存下来的四架雪豹突然转向，各自扭过头，分别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几乎垂直的急转过去，连同在中央的张铭，这些联邦机体身上突然爆发出了大团金属粉尘！金属雾在天空中弥漫，瞬间变成了一堵银色巨墙，横隔在冲锋的近卫军和零番队之间！
正当此时，近卫军精英们一齐发出暴吼：“为联邦尊严！为近卫军荣耀！为吾等中华！杀无赦！！！”那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带着无穷杀意，穿过金属云雾冲击着所有零番队机师的心脏！
宫月修心底一紧：“烟幕！强袭突破？！嘁，低估了你吗！”他急忙抬起粒子炮口，对准金属墙扣下了发射闸，同时大吼：“中央两个小队，马上收缩，从高到低垂直列阵，尽量别和敌人处于同水平面，准备接敌近战！其余两翼的人，立刻后拉，用火力阻断敌人后继攻势！”是的，只要滞缓近卫军第二梯次的冲击速度，就能形成局部力量优势，给首先冲到阵前的敌人重创，不和对手同平面，也就最大程度避免了近卫军粒子武器借着金属烟雾掩护，可能在冲锋前的齐射！
“哼，呵呵呵，你把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叫战争？让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在骑士团一侧，金属墙边沿，一个灰白的影子在银雾里若隐若现，张铭冷冷一笑，看着对面的敌军，侧身躲开修盲射的粒子炮，将观测参数传给部下们，大吼：“七号指令！马上！”
巨大的粒子束掠过联邦将军身侧，在金属云中划动扫射，空气中立即充满了金属粉尘燃烧的爆鸣，整道银色巨墙被点燃了，耀眼的炽红瞬间蔓遍了天空！可让修目瞪口呆的是，火云后没有半架敌机冲出来，斜上方却传来了热源警报，他仰起头，眼前的情景让这个零番队代队长心脏几乎停跳：预想中本该冲到自己面前的近卫军第一梯队，四十多架雪豹，借正面的金属云掩护，神不知鬼不觉的冲上了高空，在落樱们头顶上散开，胸口的粒子炮蓄能已经到了临界点！
星星点点的粒子炮光芒顿时笼罩了零番队头顶，在灰暗的天空中宛若一颗颗闪耀的血色星辰，修仰望着血红的星空，嗫嚅着轻声道：“赶快，散开。”他徒劳的命令传到了呆若木鸡的零番队机师们耳中，同一刻，雪豹们的粒子炮也爆发出了耀眼红光。
也许没人听得清修梦呓般的命令，但死神的面容比任何命令更有效，中央的落樱们急忙四散，可毫无组织，在空中搅成一团，甚至相互碰撞。即便经过严酷的训练，可这支骑士团精锐早已物是人非，机师彼此间再也没有昔日的默契和羁绊，在老兵们徒劳的口令和新兵惶恐的哭喊中，满天交叉而下的粒子束射到了，宛若一道道暗红色的巨矛，从头顶上四面八方一齐刺进了零番队密集的防御阵列！
落樱们慌乱的身影瞬间凝固在了暗红色里，它们纤细的肢体和躯干如同被沸水冲刷的巧克力，层层融化成了暗红铁水，殉爆的巨响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甚至震动了天空，整个零番队中央阵列熔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侥幸跌跌撞撞逃到火焰巨球边沿的落樱们，也在狂暴的烈风里变成了断线风筝，在空中翻滚飘零！
燃烧的零番队阵列最前端，完好无损的KNIGHTMARE‘盖亚’里，修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操作杆，他的眼角在抽动，死死盯着前方，竟忘了看指挥屏幕上的战损统计。
从一开始，近卫军就无意死战，作势正面强袭不过是战争诈术，而从高空突袭，也只是为抢到一个便于脱离战场的优势高度，从斜上方爆发的粒子炮火力几乎贯穿了整个零番队中间阵型，却惟独没对处在正前方、等着迎战的修造成哪怕半点威胁。
在盖亚对面，一具雪豹静静悬在飘舞的灰烬里，它的身躯残损不堪，焦黑破碎的装甲下不时冒出蓝色电火，这头猛兽伸出仅存的右臂，轻轻抚摸着自己四周繁星般飘落的暗红光点，金属云的余烬，宛若千年之前，屠灭六国的大秦战将立在敌人城墙墙头，轻抚城市燃烧的余烬，生命的余烬。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着我开火！我才是杀死你哥哥的人！为什么不对着我来！！”修歇斯底里的朝对面的人大吼，抬起粒子炮就开了火，可那满身战痕的战争亡灵一扬灰白双翼，轻巧的躲开了对手暴怒而急躁的攻击，缓缓飘落的暗红光雨被粒子流粗暴的驱散了，嬉笑着伴随它的双翼漫天飞散。
“因为这是战争。小少爷。”一个平和冰冷的声音也透过扬声器传了回来。从始自终，张铭根本没多看修一眼，仿佛那不过是个普通敌人，而不是杀死自己兄长的死仇，他急速拔升，对部下们下令：“第二梯队进入位置，开始交替掩护，马上撤退。从北翼靠近我们的旗舰，同流崖将军他们会和，然后撤离战场，朝圣彼得堡转移。”
修死死盯着远处的独臂雪豹，歇斯底里的大吼：“给我追击！缠住他们！附近的地面部队，一起开火，别放走他们！”“是！宫月少佐！”零番队的残兵们尽管心慌意乱，可听到指挥官命令，还是加速拔升，冲正在转身撤退的雪豹们追了过来！
刚完成突袭的近卫军先锋头也不回，也开始爬升高度，同敌人脱离接触，而第二梯次的雪豹迅速接替了空出来的阵位，用粒子炮居高临下倾泻火力，压制骑士团的追兵，绵绵不断的粒子束压得落樱们抬不起头来，只能四散躲避。
武士们却复仇心切，还想乘着粒子炮充能间隙追击，可他们对面的雪豹却从两翼飞速散开，边等待武器充能，边从两侧绕到先前撤退的袍泽们身后集结，让开了中央射界，先一轮撤退的近卫军精英们早就严正以待，开始压制射击，粒子束再次割裂了落樱们的队形。
修左闪右躲，避开一道接一道、虽不猛烈却延绵不绝的粒子流，布满血丝的眼里却只有远处一直在阵前指挥的独臂雪豹：“哼，你以为你跑得了么？”他猛地一晃操作杆，盖亚向左一闪躲开迎面射到的粒子束，双翼散发出血红的光芒，化作流星急升而起，边用粒子炮扫射边朝近卫军阵列冲去！
突然间，一个喊声传进了着魔般进攻的修耳中：“修大人，小心，敌人在集中…”话音未落，盖亚就被一个樱紫色的影子从侧下方撞上了，同一瞬间，八道暗红的粒子流接连射到，将他的冲锋路线掩盖的严严实实！，
粒子流的边沿擦过修座机的右悬浮翼，将撞开他的落樱笼罩了起来，交叉的粒子束从钢铁武士的肩膀、头顶、前胸、后颈贯入体内，那优雅纤长的肢体变得红热熔融、肿胀不堪，半秒钟的沉默后，它在红光里凌空殉爆了。刺眼的火光倒映在银发青年钢灰的眸子里，反而令其中燃烧的狂热阴冷了下来。
修愣愣看着那个在狂风中燃烧飘零的下属，刚才他竟然没察觉对手的齐射动作，不，就算察觉，也没有闪躲余地。面对越来越远的敌军，修颤抖的脸反而平静了下来，是自己失误，让三分之一的部下丧生；是那份自尊，让自己着魔般继续下令死战，可现在侥幸活下来，只因为一个本不该死的部下替自己舍弃了生命。那种犹如窃取他人生命的歉疚，一下充满银发青年心头，浇灭了自尊受损的暴怒。
他宫月修是天之骄子，这从小到大都是。在父亲的期望下，他用数倍于常人的标准苛求自己，他从没输过，没输过同学，没输过竞争对手，甚至没输过残酷的大自然。可短短一天内，十几年的自尊就被两个敌人踩碎了，一个是残暴的深红骑士，另一个是冷血的联邦将军。
“呵呵。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不管顾不的驱使你们冒险。这种长官，值得你救吗。”修接过一块零落的樱紫色残骸，握在掌心轻轻的抚挲，哀伤的笑了起来：“停止追击，全体撤退。”银发青年对部下们下达完命令，然后颓然靠在座椅上，和座机一起默默悬浮在空中。被惊扰雪花围着沉默的银色巨人嬉笑旋转，似乎在嘲笑这个自以为已经理解战争、游戏人间的骄子。
在坦能堡前线急促的空战落下帷幕时，另一端，骑士团旗舰外围，残酷的战斗也即将一触而发。欧洲国防军的突袭机群已经逼近了骑士团防线，却没有急于进攻，竟开始有条不紊的列阵。
冰灰色的冥河隼悬停在阵前，在这合金猛禽的胸口下，圣婓黑曜石般的眸子沉静如冰，倒映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骑士团机群和斩月，手指却在飞速敲打键盘，冥河隼背后，杀气腾腾的黑色英灵们齐刷刷抽出长剑抬起电磁步枪，犹如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可首先打破沉寂的却是联邦旗舰，战舰的重炮发出怒吼，深远而沉闷，那些可怕的炮弹打在斑鸠的护盾上，如同灿烂的焰火，四散飞溅，数不清的弹片如急速利刃，将炸点四周的骑士团机体凌空削碎。可是随即，骑士团的空中炮兵也开火了，钢铁和火焰如暴风雨般朝联邦战舰反了回去。
圣婓黑不见底的眸子映着繁星般的火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打开对魔王的通讯：“如你所料，时机已经到了。”突然，他的眼角瞥见了从天际急速靠近的暗红色：“对了，有意外的舞伴呢，是个美人儿，我都等不及了。嗯。遵命。”
深红骑士结束了通讯，摘下巨大的巨大的双头剑，抬手挽了两个绚丽的剑花，他根本没看对面的钢铁大军，却盯着急速逼近的‘红莲圣天八极’，嘴角压抑着残忍的兴奋：“那么，我们开始吧。让血雨洒遍大地，开成漂亮的花海。”圣婓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黑色英灵们就一齐扬起剑，如离弦之箭般，杀气腾腾的冲了出去。
PS：最近很忙，已经尽力抽出时间写了。各种修改和镜头安排都不容易，废了很多心思，期望大家给点热情和回应，马拉松也是需要观众助威鼓劲的，不然有人能一声不发跑到最后么？也许有，如果有纯金的金牌在终点等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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