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斩首
冰封的东欧荒原上，死亡女神的舞会已经开始落幕。隆隆炮声编织的颤粟乐章中，焦黑的大地在**，血肉和钢铁都在燃烧，灰暗的空气里到处都是生命燃烧的暗红余烬，星星点点的暗红随着震荡空气的死亡音符，在这片战场上飞舞。
国防军中央战线，前沿突出部上，第一特种装甲师的步兵们已经完全脱离了防护工事，在狂热的歌声中，紧随引导突破的钢髅反冲进了骑士团阵地。可一直引领属下们冲锋在前的重型指挥钢髅却停了下来。海因茨立在座机肩膀上，他垂头看着不断从两侧掠过、冲向敌人的部下，眉头越皱越深。
海因茨拿起通讯器，可是却欲言又止。从战争爆发开始，这个国防军最年轻的将军就从没犹豫过半秒，他冷酷无情的战法如钟表一般紧密精准，进退之间从不拖沓。可现在，他却迟疑了，一次次抓起通讯器，又一次次放下。
“海因茨，再继续进攻，我们就全员进入‘阻断区’了。”一个沉稳的女声响了起来，海因茨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对面钢髅上的双马尾银发少女，低声说：“缇薇，我…”
“将军！大批敌机，正在从高空高速接近！”防空兵的紧急通报打断了海因茨和少女的对话，海因茨闻言猛的仰起头，在灰黑的苍穹上，一道耀眼的血红色划破了雪幕，宛若征兆死亡的血色慧星，掠过他的头顶，直朝坦能堡而去。
年轻的金发将军冰雕般立在风雪里，依旧保持仰望天空的姿态，双目圆睁，任由凛冽的雪打在脸上，却一动不动。缇薇也随他仰起了脸，轻声问：“海因茨在看什么？”金发少将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慢慢合上被风雪打的生疼的眼睛，仰着脸缓缓张开了双臂，语调里竟透着喜悦：“红色的秃鹰，还有，我的瓦尔基里！”
缇薇听到这句话，深深皱起了眉。瓦尔基里是远古神话中的战争女神，每当人间爆发大战，从天上也能看到血的颜色时，她们就会降临战场，可是，她们既不代表胜利，也不代表覆败，只象征着纯粹的死亡。
这些战争少女会落在战斗最惨烈的地方，跪在最英勇、最让她们倾心的、垂死的战士身边，抱起他们，献上自己的死亡之吻，并为他们吟唱歌谣。在那美丽的歌声中，一切疼痛都会远去，无论战争留下的伤口多么惨不忍睹，这些勇士最后都会带着微笑，在女神温柔的怀中沉沉睡去，随她们灰白的羽翼一起升腾。对注定回不了家的战士来说，这是最高的奖赏，也是解脱。
所以，在远古战争诗歌里，当瓦尔基里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空，拼杀的双方将士不仅仅不惧怕，反而会仰天欢呼，更狂热的战斗，在血雨里追逐女神的死亡之吻。
缇薇看着海因茨，脸上堆满了担忧，果然，冰雕般的少将突然睁开眼睛，纵声狂笑起来：“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他脸上的犹豫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狂热和欣喜，他抓起通讯器，无畏的脸映着明灭的火光，大吼着下令：“将士们！随我！进攻！！把我们的名字！刻在那些骑士团畜生的骨头上！！哪怕再过十年！再过一个世纪！！也要他们记得今天的恐怖和痛苦！！！”说罢，海因茨纵身跃进座机，钢髅沉重的身躯一下站了起来，发出震天的咆哮，猛撞开前方半具月下残骸，在纷飞燃烧的钢铁碎片里冲上了战线。
“是！将军！！为了领袖！为了祖国！至死方休!万岁！！”狂热从海因茨身上散发出来，染遍了所有追随他的将士，整条国防军战线开始燃烧，这些为自己选定了命运的战士们已经不顾及退路，彻底脱离了‘彩虹桥’的庇护，头也不回的冲向他们命中的死敌，像黑色水流般在废墟间隙中急速流动，渗进骑士团的阵地，在大地上激荡起片片血红的火焰浪花。
高空上，卡莲看着屏幕里一片片闪烁熄灭的友军地面机体信号，用力咬紧了牙，巨大的哀伤和愤怒充满了她的心，红发少女死死盯着已经肉眼可见的坦能堡，用力压下了能量翼动力闸，‘红莲圣天八极’霎时化作风雷，引领零番队的机群，直冲向国防军的心脏。
坦能堡城墙上，塞克特锐利的鹰目紧追着红莲的影子，老将军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敌方的斩首战法，他急忙扭头对身旁镇定依旧的鲁鲁修说：“大执政官阁下，请立即前往要塞的避难所！”魔王微眯着紫色的眸子，看着急速逼近的红莲，轻声回答：“我曾对将士们许诺，就站在这里，与他们并肩战斗，生死与共。”说着，他侧头望向那些紧握着步枪，正飞快冲上城墙在他跟前列队，用自己的躯体组成血肉屏障的国防军战士，笑道：“那我就当遵守这份诺言。哪怕代价是生命。”
塞克特看着年轻的领袖，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是如花岗岩般的坚定与骄傲，老将军也笑了起来，他说：“您是个高贵而可敬的人。在您麾下服役，哪怕只有这短短一瞬，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说完，老将军挺身立正，对黑色的领袖敬军礼，转过身朝指挥所走去，大吼着命令：“坦能堡各单位，进入防御位置！把防空导弹、高射机枪给我准备好！什么？电磁武器？都在前线，快去准备导弹！将雷达数据上传给加里宁大将。还有，快传讯凌云大将，坦能堡危急。”
仅剩的二十架恩赫利亚领命而动，这些黑色的钢铁骑士展开灰白双翼，拱卫在他们领袖身前，巨大的芬利尔缓缓前出，悬停在国防军防线最前方。
昔日的帝国大骑士一言不发，冷冽的眸子静静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敌人，铁铸般的脸庞依旧是山崩也不变色的刚毅。一架银色的‘恩赫利亚’来到了‘芬利尔’身旁，黑色的魔狼微微侧过来，将传感器对准了它。“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阿尼。”爱丽丝清爽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操控座机来到芬利尔侧翼，摘下了电磁步枪。
杰雷米亚默默看了一会儿叛国的金发少女，心里翻滚着难以言明的滋味，他们同是骑士，还曾在洛阳战场上生死相对，最终却为了同一个人，背叛了同一个帝国。蓝发骑士沉默了一会儿，说：“爱丽丝，小心。”爱丽丝顿时笑了，回道：“诶，我可不是阿尼，你的甜言蜜语找错对象了哟。”杰雷米亚垂下眸子，什么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爱丽丝又开了口，声音却沉了下来：“你也小心。别忘了，除了你的‘王’，还有个人在等你。”金发少女话音刚落，‘洛亚’的电磁炮再次迸发出了蓝光。
可怕的超重电磁弹划上天幕的一刹那，映天耀地的蓝光把战场照的通明，血红的堕天使一马当先，已经冲到了坦能堡对面，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扬起右掌，掌心里凝聚着死亡的红光，大群钢铁武士在她背后停了下来，一齐抽出了暗红的长刀。拱卫在古老城墙前的钢铁骑士们也齐刷刷扬起长剑，钢铁的杀意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卡莲一言不发，自顾自驾驶着‘红莲圣天八极’如脱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跟在她身后的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吼道：“掩护卡莲队长，准备歼灭敌首，为了正义！”随着他的指令，钢铁武士们一齐发动了冲锋：“正义万岁！骑士团万岁！”
“法兰西中队！听加里宁大将指示，准备作战！让那些吃人的野兽看看，我们高卢利亚男子汉才是带种的！”国防军一侧，恩赫利亚队长大吼着在阵前来来回回，他突然停了下来，面对着急速而来的红莲，扬起长剑反冲了上去，用粗豪的嗓音吼道：“保卫大执政官！！直到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为了伟大的领袖！为了法兰西！”钢铁骑士们的吼声响彻天空，随队长一同向两倍于自己的敌人迎了上去！
双方几乎同时开了火，红蓝两色的弹幕在空中交汇，电磁弹雨撕裂了零番队阵型，落樱们的导弹也拖着尾焰急速而来，朝城墙上的黑魔王集中汇聚！
恩赫利亚们四散而开，躲开了导弹群，一发发要命的导弹汇集到了一点，直冲鲁鲁修而去！“好！成功了！”卡莲心里涌起一阵惊喜，如此可怕的火力，足以把任何血肉之躯化为灰烬，她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阴冷的黑色执政官，耳畔回回响着兰佩鲁奇的话：“对不起，但是只要你倒下，一切就结束了！”‘轰’眼看导弹群要命中的一刹那，一道半透明的翠绿屏障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一发接一发的导弹砸在上面，凌空炸成了朵朵耀眼的火球！
“什么！这是战舰的护盾？！”卡莲看到这一幕，心底一沉，正当此时，一马当先的恩赫利亚队长就到了她跟前，长剑收势蓄力直刺红莲胸口！卡莲反射性的抬起左臂提刀招架，同时将闪烁着辐射波动的右掌按向了对手胸口！
恩赫利亚队长的剑锋被招架偏斜，扎进红莲的左肩，将左臂撕裂了下来，可红莲的右掌却拍上了恩赫利亚的左胸，双方在空中急速交叉而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粗豪的大笑从恩赫利亚队长机的胸口下穿来，那染上暗红的钢铁骑士毫不减速，直冲进了骑士团阵列中间，挥起长剑，将一架阻拦他的落樱拦腰砍成两段，而落樱的长刀却削掉了钢铁骑士的头部传感器。
四架落樱迅速将孤身深入恩赫利亚队长围了起来，可那半身红热融化的钢铁骑士却在空中停了下来，将长剑架在自己右颈侧，猛的斜向下直划到小腹，将自己被辐射波动沾染的左半身生生削了下来，一张被烧得焦黑暗红、满是水泡的脸从钢铁骑士残损的胸膛下露了出来。
“不！住手！”眼看四架落樱平举起长刀，就要将那残缺的钢铁骑士砍成碎片，卡莲急忙喝止了他们，红发少女呆呆看着对面风雪中那张烧伤变形的脸，那个光头男人的左侧额头上，碳化的头皮已经剥落，露出了惨白的颅骨，左脸的络腮胡子也化作了暗红的余烬，在焦黑的下颌和脸颊上闪烁，可是那双血红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身受重创的钢铁骑士紧握长剑，死死盯着包围他的敌人们。
“投降吧，求你了。”卡莲不忍心的垂下眼，低声朝身陷死地的法兰西人喃喃道。“哈..哈哈…嘶..呼..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那张焦黑的脸却笑了起来，一片片碳化的肌肤随着主人的动作脱落，露出惨白的颧骨和牙齿，漏风的唇让笑声显得怪异万分，这法兰西的男子汉没回答卡莲，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焦黄的照片正对着她。红发少女从放大的传感屏幕上看到，那张因为高温变形的照片上，印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光头大汉，拥着一个笑吟吟的长发女人，还有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骑在男人肩上，淘气的扯男人的络腮胡，可爱烂漫。
已经烧成骷髅般的恩赫利亚机师指着照片，大声说了一句话，说完，他侧过头将没有唇的嘴凑上那张照片，向远方的家人吻别，用力把照片抓在掌心，握拳砸在左胸上，另一手猛压下操作杆，残缺的恩赫利亚扬起长剑，直冲卡莲而来，可卡莲竟呆立在原地，似乎根本没看到那直刺自己胸膛的长剑！
恩赫利亚没冲出多远，四架落樱就从四面扑了上来，四把长刀从不同方向扎向它残损的躯体，可是就在刀尖触上恩赫利亚残躯的前一秒，早已料到对手行动的法兰西队长却再次纵声大笑，先砸下了自毁闸，半截恩赫利亚凌空化为火球，炽烈的爆风将围攻的落樱们卷了进去，在空中失控翻滚。
就在这时，四道湛蓝的残影拉着尖啸声紧随而来，精准的从四架失控落樱脸上射进，后脑穿出，将主传感器撕成了碎片！国防军战阵上，银色恩赫利亚升上高空，开始居高零下对落樱们开火，精准的电磁弹一发发掠过，生生把一架架钢铁武士的头颅削了下来！失去传感器的落樱们只得被迫退出战场，应和着爱丽丝的动作，‘芬利尔’的粒子炮也开火了，一道血腥的暗红从那巨大的圆球型KINGHTMARE中缝里爆发出来，穿透了零番队队列！和爱丽丝的留有余地的风格截然相反，帝国大骑士的攻击全都瞄准了对手胸口和小腹等致命部位，三架落樱闪躲不及，被扫射的粒子流凌空熔成了火球。
“全体都有，马上进攻！第一小队近战缠住敌空军，后继部队从两翼抄过去，抄过敌方战舰护盾，歼灭敌首！卡莲，你先留在我的位置待机！”宫月修眼角余光盯着正在爬上高空的银色恩赫利亚，下达了进攻命令，零番队机师们对着只有自己数量一半的对手，纷纷扬起长刀开始蓄势冲锋，豪气冲天的回应道：“骑士团，必胜！！”
钢铁般的大骑士看着对面分散集阵即将进攻的敌人，嗓音低沉的可怕：“反冲击诱伏战法，马上。杀光这些‘正义使徒’，为萨科少校复仇。”尽管失去了队长，法兰西中队的恩赫利亚却毫不迟疑，杰雷米亚一声令下，他们就乘着‘芬利尔’粒子武器压制火力开始集阵，朝零番队扑了过来。
暴怒和仇恨在急速对冲的双方间压缩再压缩，骤然爆发了出来！两股钢铁风暴最尖端处，对冲的恩赫利亚和落樱几乎同时平举起长剑，一红一黑两道残影闪电般碰撞在一起，腕刃和武士刀同时洞穿了对方胸口，两个同归于尽的死敌拥抱在一起，凌空殉爆，更多的红色和黑色的影子闯过漫天散落的火焰，迫不及待的交缠在一起，疯狂的绞杀拉开了帷幕！
可让负责钳制敌人的零番队机师们吃了一惊，刚刚接战，国防军居然就开始扭头撤退！占据绝对优势的日本派机师们高声欢呼，开始奋力追击，加速进攻的零番队先锋一层接一层冲散国防军的迎击小队，他们醉心于眼前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和战果，为不断突破敌阵欣喜若狂，却忽略了一个可怕的因素：他们能占据如此优势，是因为国防军前轻后重的梯形兵力配置和一击既离的战术撤退，可那些零番队机师们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他们已经冲到了最前面，那就要反客为主，取代两翼主攻部队夺下首功！
“法兰西中队，就是现在！碾碎他们的先锋！”杰雷米亚看着战术图上已经变成‘人’字型的敌方阵列，机械眼中迸发出冰冷的蓝光，毫不迟疑的下达了杀戮命令。宫月修看到原本一层层溃散的敌军突然凌空刹车回过了头，心脏顿时猛抽了一下，拼命大吼：“第一小队！！快停下，快！！原地防御！！”
越俎代庖的零番队先锋们刚听到命令，就被眼前的突变情势惊呆了：国防军超过一半的兵力早就严阵以待，在‘梯形’宽厚的底部列成了立体火力阵列，而此前被他们看做‘懦夫’一路溃散的迎击者们，竟全都凌空急停，回过身，齐刷刷举起了电磁步枪！
刹那间，灰暗的天空中闪起了点点湛蓝，开始酝酿毁灭的风暴，钢铁骑士们齐声大吼，暴怒的法兰西复仇古谚响彻黄昏的苍穹：“一个亲人的血，十个仇人来还！！！”狂风般的电磁弹骤然爆发，还没来得及刹车的落樱们一头撞了上去，第一层七架落樱犹如被风暴撕扯的纸鹜，立即当空化为了碎片！
仅一轮齐射，钢铁骑士们就收起电磁步枪，举起长剑朝混乱的敌军前锋揽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色瞬间渗透了落樱们乱麻般的樱红色阵列，尽管得到了修的命令，可是恐慌之中，又被电磁弹雨打乱了组织，而迅猛狂热的敌人根本没给留下重组的时间，所谓的攻防双方，不过是狂暴有序的猛虎，和混乱惊恐的羔羊。
修看着在绝望中抵抗、被一层层碾碎的部下们，嘴唇颤抖了一下，平静的下达了命令：“左翼，去救援第一小队，救援不及，也要拼命缠住敌军。右翼按原计划攻击。卡莲，你加入右翼部队，乘敌人绞杀第一小队，发动总攻。”卡莲听到这个冷酷的命令，瞳孔骤然一收，暴怒吼道：“你说什么！！！难道就抛弃第一小队！那都是我们的伙伴...”“你现在上去，去！把所有部队带上去，打到死为止，又能救回几个人！！去他们身旁，告诉他们，你从没抛弃他们，然后跟他们死在一起，你就心满意足了吗，无愧于你自己了吗！”没等红发少女说完，修冷酷的压着怒火的声音打断了她，修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毫无感情：“你是队长。我无权干涉你行动。但，别让你的部下死得毫无意义。”
卡莲的牙关‘喀喀’挫动，咬碎了自己的唇，血顺着嘴角流下，染黯了本来就血红的驾驶服，她用力推下能量翼动力闸，碧蓝的大眼睛里只剩不远处的坦能堡，‘红莲圣天八极’化作一道残影，朝古代城墙上那抹屹立在风雪中的黑影冲了过去！
“橘子，侧翼！你注意那架红色特种机，我来阻滞他们的速度！”高空中的爱丽丝瞬间观测到战局变化，她看着高速冲向鲁鲁修的红莲，水碧的大眼睛逐渐眯了起来，少女抬手扯下远程瞄具，往日眸子中的妩媚和可爱消失的一干二净，徒留军人的冰冷和坚决。
高空上，一直停在最远距离狙击的银色恩赫利亚突然动了，展开灰色的双翼，犹如猎隼般朝骑士团右翼俯冲过来，将积蓄的高度优势转化为速度，在空中划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螺旋，不停开火，蓝色的闪光在空中此起彼伏，电磁弹一发接一发从各个角度射进了冲锋者队列！
尽管高速机动降低了爱丽丝卓越的精准，可她的攻势却不再留情，倾泄而下的电磁弹从钢铁武士们的锁骨和胸前斜向下射进，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砸下大地！突然，一抹赤烈的暗红从骑士团一侧的天空中爆发出来，直冲爱丽丝胸口！金发少女急忙侧身一让，减速稳定机身，粒子流险险擦过银色恩赫利亚手臂，打在了‘洛亚’的护盾上，喧嚣四散，霎时将苍穹和古代要塞映得血红。
爱丽丝稳住座机，直接在公共频道里冷哼道：“呵，只懂得打冷枪的懦夫，还不现身。”“这根本不是你的战斗，叛国者维恩。”随着这句嘲讽似的回答，一个同为银色的影子出现在了黑皇后对面，爱丽丝看着对面的盖亚，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我是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女皇的骑士，只有陛下有资格裁决我叛国。”修冷哼一声，不在多语，展开双翼拔升高度，将炮口对准了对面的银色骑士。
爱丽丝抿嘴一笑，也展开双翼追着盖亚冲上高空，少女洪亮刚正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吾名爱丽丝?维恩，前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大将，本杰明?维恩之女。以维恩家族的信念和父亲的教导为名，为公正，及吾之所爱，战斗到最后一息！”金发少女话音刚落，盖亚的粒子炮口就爆发出了红光，飞翻的银色恩赫利亚一个侧闪，直接跃进坦能堡空域，斜垂而来的粒子流打在翠绿的战舰屏障上，如撞在磐石上的水流般四溅，就在扫射结束的一刹那，银色骑士从耀眼的红光后闯了出来，沐浴着飞散的血红色冲上天空，举起步枪就是一个短点射，两发电磁弹掠过盖亚左肩和头顶，撕去了它厚重的臂铠！
修嘴角一斜，压下操作杆朝对手冲了过去，可是爱丽丝不接战，只拉开距离射击，一次次进出战舰的屏障层耍弄对手，而精准致命的电磁弹却一轮紧过一轮，削掉了盖亚一条腿，还差点打碎了主传感器，交战双方化作银色流星，在坦能堡上空交缠，血红的粒子束和蓝色电磁弹轨在灰暗的空中交织，绘出一幅凌乱而华丽的死亡油画。
“好，就是现在！”卡莲看到盖亚缠住了敌方狙击机，阻滞火力终于消失了，另外一面的国防军空军正在和己方左翼纠缠，机不可失，时不可待！红发少女一咬牙，猛然加速脱离己方主机群，扑进了战舰防空层内，距离古代要塞的城墙仅有两百多米了！
傲立在城墙上的黑色执政官微眯紫眸，注视着对面的‘红莲圣天八极’，嘴角竟弯起一抹淡淡的笑：“你还是来了，我曾经的皇后。我不是要你远离这一切，去找你的所爱吗。”血红的堕天使上身微微前倾，扬起右掌，掌心里闪烁着死亡的暗红，那一刹那，红发少女同屏幕里的魔王‘四目相对’，那双平静温和的深紫色眸子让她心弦剧烈颤抖，卡莲用力咬住唇，将手指搭在了辐射波动发射扳机上：“只要你倒下，这一切就结束了！对也好，错也好，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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