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两组开始初显默契
远处的狙击位置,樊罂趴在地上,还是忍不住低声说:“瞿麦,他们都没穿防弹衣……”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没什么意义。柳谕已经解释过了,严奕山他们也解释过了,可她现在就是控制不住。
瞿麦趴在她旁边,整个人几乎和破损的屋顶阴影融在一起。枪身稳定地架在低矮墙沿后方,镜口被他压得很低,既不反光,也不暴露完整轮廓。
过了几秒,他才说:“嫂子,防弹衣也不是万能的。”
樊罂:“我知道,可是……”
瞿麦:“我的狙击弹,可以很轻松的穿透我们的防弹夹板。到时候防弹材料碎片、衣物纤维、骨骼碎片和肌肉组织全混在一起,处理会更麻烦。”
樊罂愣了一下,我靠她忘了这层……她更烦躁了。
普通枪伤和高动能贯穿伤不是一回事。防弹衣挡住了部分枪弹时,救人。挡不住的时候,反而可能制造更复杂的二次污染和钝性撕裂。
她简直是越想越烦躁。
瞿麦察觉到她呼吸节奏乱了,声音更低了点:“嫂子,你冷静一点。不要焦躁,组长不会有事的。”
樊罂深呼一口气,不焦躁……她一点也不焦躁……怎么可能不焦躁!她所有的冷静,现在好像一碰到柳谕就全死光光了!
她以前在手术的时候,血喷到护目镜上眼睛不眨一下。她能在断肢、腹腔开放、胸腔减压和休克抢救里保持绝对的判断力。
可是现在,她只要想到柳谕没有防弹衣,要进入未知敌方控制区,她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拖回来,用胶带把他绑在自己旁边!
樊罂:“瞿麦。”
瞿麦:“嗯,嫂子你说。”
樊罂:“你一定要看好他。”
瞿麦的眼神没有离开瞄准镜:“我会。”
他沉默了几秒钟,又补了一句:“嫂子,我是副组长。”
樊罂怔了一下。
瞿麦的声音很平稳:“组长选的。”
樊罂安静了。她想起在车里那场关于“让不让”的争执,还有姜瑾筑低下头时的表情。也想起了……
【*回忆闪回
樊罂拉了拉柳谕的袖口:“瞿麦是副组长?”
柳谕冷着脸:“嗯。”
樊罂:“你选的?”
柳谕:“嗯。”
樊罂立刻回头看向姜瑾筑:“瞿麦是阿谕哥哥选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他?”】
是啊。是这样……
樊罂慢慢呼出一口气:“嗯,我相信你。”
瞿麦的指尖轻轻稳住枪身:“谢谢嫂子。”
另一边,街巷后方。
姜瑾筑又抽了个空,把设备架在一块破砖上,表情严肃的开始处理刚刚霖神那边的宋野切进来的通信链路。
严奕山蹲在一旁看他:“我说……你会不会也太较真了?”
姜瑾筑头也没抬,直接开口:“霖神的同僚要看证据,我是在发证据。”
金鸿清靠在墙边,忍不住说:“你再多复制几份,全世界都要知道我没泄密叛逃了……”
姜瑾筑:“那不是正好?人还没回去,我先帮你洗清嫌疑。”
盛观北看着他那副架势,摇了摇头:“……得,跟霖神的5号位较上真了。”
姜瑾筑保持着姿势,嘴里还在念叨:“当我破不了他的……真是……他刚刚那个切入点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严奕山:“……这孩子我看是没救了。”
柳谕:“姜瑾筑,发完了没。”
姜瑾筑:“马上就好,马上就……”
盛观北忽然眯起眼:“你搞啥呢?别以为我看不懂这串编码。你还在那儿哈哈哈哈?”
姜瑾筑一本正经:“我说的是,哈哈哈哈,我也能进来了,这是你们要的证据。”
严奕山:“……”
姜瑾筑抬起头:“怎么样?酷不酷?”
可怜的瑾筑被所有人无视了。
柳谕看向前方:“金鸿清准备接触,所有人准备。”
姜瑾筑:“……”,他默默的把最后一段数据压缩发送出去,顺便“非常小心眼”的给宋野留了一行极短的备注。
【证据已送达。别乱逛,我这里不是你家,更不是菜市场!】
几秒后,那边回了一串:【我叫宋野。弟弟,门锁还是太松。你叫什么?】
姜瑾筑的脸色又绿了。
盛观北:“你看,我就说你别惹他。”
姜瑾筑:“我没惹他!他欺负人!他还问我叫什么,我得给他继续发……”
盛观北:“……”
严奕山:“闭嘴,麻烦位要开始送人头了。”
金鸿清:“你叫谁麻烦位?”
严奕山:“你。”
金鸿清:“……行。”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把腿伤造成的轻微僵硬压了下去。腹部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柳谕那一枪打在腿上,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影响。
金鸿清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疼痛痕迹,在他自己把子弹拔出来后好多了。【*注:错误示范。中弹后不能自行取弹,谁叫金鸿清现在急疯了呢。】
而且他在冷链车上自己取子弹的时候军医还瞄了一眼,她没说什么,应该就是没事。
金鸿清把所有的情绪都往身体深处压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急疯了、但还没彻底失控的丈夫。
柳谕:“记住,你现在不是去谈判。你是去让他们露出人质的位置。”
金鸿清:“知道。”
盛观北:“不要急着答应条件。”
严奕山:“也不要立刻动手。”
姜瑾筑:“不要让他们碰你的设备。”
瞿麦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不要站进双向夹角。”
樊罂也开口:“如果看见纪悬,先判断她能不能自主移动。她如果意识清楚,可能会用眼神或者肢体动作提醒你危险。”
金鸿清脚步微顿,就算这些他都知道,他还是很感动。他低声说:“好。”
柳谕:“去。”
金鸿清独自走出旧院落。
加伊姆夜里的风很干燥,吹过街角时会卷起细沙。远处的灯光不是完整的,有些亮有些暗,仿佛一张随时会断开的网。
绑匪给出的等待点在一条半封闭巷道前。
巷口有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上落满灰尘,风一吹就会轻轻晃动。巷子里停着一辆旧皮卡,车身上全是划痕,后斗则盖着破布。
金鸿清停在巷口外侧,故意让自己处在路灯边缘,能被看见,却又不完全暴露。
很快,暗处有人用英语开口:“Alone?”(一个人?)
声音粗哑,发音里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
金鸿清也用英语回:“You told me to come. I came.”(你叫我来的。我来了。)
那人:“Come inside.”(进来。)
金鸿清站着没动:“Show me she is alive.”(告诉我她还活着。)
暗处的声音沉默了。
通讯里,盛观北低声说:“对方至少两人,声音从巷内左侧传来,但回应延迟不自然,旁边还有人在看。”
瞿麦:“右侧二楼破窗,有轻微影子晃动。”
樊罂趴在观察位,死死的盯着那一片:“我看见了,窗帘后面有人。”
柳谕:“不动。”
金鸿清继续站在原地:“I said, show me she is alive.”(我说,让我看看她还活着。)
巷子里的人冷笑:“You shouldn't command us.”(你不该命令我们。)
金鸿清:“Then kill me here. You brought me across half the world, just to play hide and seek?”(那就在这里杀了我。你让我跑了半个世界,只是为了玩捉迷藏?)
对方似乎被激怒了:“Come in.”(进来。)
金鸿清:“No.”
严奕山:“他这疯子演得还挺像。”
盛观北:“他不用演。”
柳谕盯着金鸿清的站位。金鸿清没有进巷,很好。
巷内忽然亮起一部手机屏幕。屏幕被举在暗处,角度很刁钻,只露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纪悬坐在一张旧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身后,嘴角有血,头发乱得厉害,脸色苍白,还睁着眼睛。
纪悬没有哭,也没发疯呼喊。
樊罂一下子就屏住呼吸,立刻调整观察镜的倍数。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她已经飞快的判断出纪悬的状态。
意识清醒,面部软组织损伤。唇角出血,可能有口腔裂伤。右肩姿势不自然,可能是脱臼了或者韧带损伤。
精神状态非常紧绷,没有明显的濒死表现。还活着……樊罂松了口气。
金鸿清的呼吸明显乱了,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柳谕:“稳住。”
金鸿清的喉结动了动:“I saw her. Now talk.”(我看见她了。现在让她说话。)
巷内的人:“Have you brought the information I asked for?”(你把我要的资料带来了吗?)
金鸿清:“Yes.”
巷内的人:“Put it on the ground. Walk away.”(把它放在地上。走开。)
金鸿清笑了一声:“Do you think I am stupid?”(你觉得我傻吗?)
那人声音冷下来:“Your woman will lose one finger.”(你的女人会失去一根手指。)
金鸿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柳谕:“金鸿清。”
金鸿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恢复平静:“If you hurt her, you get nothing.”(如果你伤害了她,你什么也得不到。)
对方:“You are not in a position to bargain.”(你没资格讨价还价。)
金鸿清:“She is the only reason why you are still breathing.”(她是你还在呼吸的唯一原因。)
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盛观北:“资料……”
严奕山:“什么资料?对啊,我们都没问他敌方要什么交换的东西。”
姜瑾筑:“对方通讯有短跳。我抓不到源头,但能确认他们不是在巷子里完整指挥,附近还有一个中继点。”
柳谕:“位置。”
姜瑾筑:“大概在西南侧,距离不远,可能是车载或者小型固定点。”
瞿麦:“霖神后方能看见吗?”
通讯里突然插进宋野的声音:“看见了,弟弟。”
姜瑾筑:“……”
宋野:“你先别炸。西南侧红色门棚后方,有个拿设备的。我们盯着。”
历弦的声音随即出现:“弑棋组长,你们继续。”
柳谕:“好。”
金鸿清的面前,巷内终于走出一个男人。
对方穿着灰色长袍,外面套着旧夹克,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他手里没有明面上的枪,但是腰侧鼓起一块,很明显。
他用英语说:“You come alone. No team. No tricks.”(你一个人来。没有团队。没有把戏。)
金鸿清:“I am alone.”(我一个人。)
那人冷笑:“No. You are not.”(不,你不是。)
金鸿清沉默。
对方抬起手,指向街道另一侧:“Keep your friends away. You walk in.”(让你的朋友远离。你走进去。)
柳谕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这句话说明,对方已经知道附近还有人了,他们至少判断出金鸿清不是单独来的。
金鸿清:“I need to see her first.”(我需要先见她。)
那人:“Inside.”(里面。)
金鸿清:“Bring her out.”(带她出来。)
那人笑了,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You think we are fools?”(你认为我们是傻瓜吗?)
金鸿清:“I think you are afraid.”(我想你害怕了。)
对方的眼神瞬间阴沉。
盛观北:“他在逼对方证明控制力。”
柳谕:“嗯。”
严奕山:“怎么证明?”
樊罂盯着那部手机刚刚出现的位置,忽然说:“他们会再给画面。”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的画面更近了。
纪悬像是听见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看向镜头左下角,又很快移开。
樊罂心脏一跳:“她在提示。”
瞿麦:“哪里?”
樊罂:“她看了左下角。这是在看环境反光。她想让我们注意镜头外的金属面。”
姜瑾筑:“我截到画面了。”
柳谕:“分析。”
姜瑾筑语速飞快:“画面边缘有蓝色塑料桶,后面墙面有白色阿拉伯数字涂写,地面像维修厂水泥地。灯源低,不是民居。”
盛观北:“维修厂。”
严奕山:“刚刚地图上有废弃维修厂。”
柳谕:“不是废弃的那一间。”
樊罂:“对,如果完全废弃,墙面灰尘不该被擦出那么新的一块。那里近期有人活动。”
金鸿清也听见了。他看着巷内男人,忽然冷笑:“She is not here.”(她不在这里。)
对方的眼神微变。
金鸿清:“You want me inside, because she is somewhere else.”(你想让我进去,因为她在别的地方。)
对方沉默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柳谕立刻下令:“确认,人质不在巷内。绑匪前点是诱导点。”
瞿麦:“高点转移?”
柳谕:“不。罂粟和瞿麦保持观察。奕山、观北,准备切侧线。瑾筑,盯住西南中继点。霖神,帮我压红色门棚。”
历弦:“已压。”
宋野:“中继点敢动就让他趴下。”
姜瑾筑:“那是我的目标!”
宋野:“弟弟,任务期间别抢玩具。”
姜瑾筑:“……你年龄多大?为什么你确定我就比你小?”
柳谕:“金鸿清,后退三步。”
金鸿清没有立刻退。
巷内的男人冷声说:“Walk inside. Last chance.”(走进去。最后的机会。)
金鸿清盯着他:“Show me my wife. The real place. Or maybe I burned all the information.”(给我看看我的妻子。真正的地方。或者我烧了所有资料。)
对方的手慢慢往腰侧摸去。
柳谕:“退。”
金鸿清终于退了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
就在对方手即将摸到腰侧的瞬间,远处一声极轻的压制声响起。
那种声音很特殊,像是布匹被撕裂。
男人的手腕猛地一震,整个人跌向墙侧,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历弦没有杀他,只是精准打掉了他的行动能力。
宋野在通讯里吹了声口哨:“弦哥,漂亮。”
严奕山已经从侧线压上:“我进。”
柳谕:“不进巷。抓活口,别让他喊。”
严奕山:“明白。”
盛观北从另一侧切过去,和严奕山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动作极快,一人压制身体,一人封住声音,把那个前点的绑匪拖入墙后。
金鸿清站在原地,呼吸开始加重。
柳谕走到他身边:“纪悬不在这里。”
金鸿清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柳谕:“那就去真正的位置。”
姜瑾筑的声音响起:“我找到西南中继点的短讯回跳了。”
姜瑾筑:“片区内有三个可能位置。废弃维修厂旁边的旧诊所、货运院后仓,还有一处地下油泵房。”
樊罂盯着刚刚截下来的画面,突然说:“旧诊所。”
柳谕:“理由。”
樊罂:“她的右肩很可能受伤,如果绑匪想让她活着继续当筹码,会找能简单处理伤口的地方。旧诊所具备这个条件。”
樊罂:“而且画面里那个低灯源,不像仓库吊灯,更像诊疗室改出来的临时照明。”
金鸿清猛地抬头:“去旧诊所。”
柳谕看向地图,又看向被拖回来的前点的绑匪:“先审他一句。”
严奕山低头,用英语冷冷的问:“Clinic?”(诊所?)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够了。
柳谕站起身:“目标位置,旧诊所。”
远处,历弦的声音也从通讯里响起:“霖神转移狙击线。”
柳谕:“弑棋,突入准备。”
金鸿清握紧了拳头。
樊罂在制高点上看着那片暗沉沉的街区,心脏跳得很快。纪悬就在那儿,他们终于不是被别人钓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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