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这是准备去打仗啊?
金鸿清的话音刚落,突然,他和柳谕同时转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一瞬间,樊罂甚至没听见什么声音。
可是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捕捉到了同一条危险的线,目光同时投向林场的更深处。
紧接着,严奕山、瞿麦、盛观北和姜瑾筑也开始极度警觉,瞬间开始警戒。
空气里似乎多出了某些很细微的变化,仿佛风穿过树叶的时候,夹杂进了不属于林场的脚步频率。
金鸿清低声骂了一句:“柳谕,赶紧带着U盘回去,我真要走了。”
柳谕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U盘:“来的人是谁?”
金鸿清:“境外的人。”
瞿麦:“到底发生了什么,境外的人跑到这里来追杀你?”
金鸿清:“你们他妈没出过任务啊,仇家闻着味儿就来了呗。”
盛观北:“你觉得我们信?”
金鸿清笑了一声:“你们信不信的,反正人家来追杀我,正合我意,我反正是得把他们通通杀光。”
姜瑾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你跟那个黎巴嫩的军火商买了不少东西,现在手上却只拿了一把手枪,只有身上挂着把AK。剩下的武器在冷链车里?”
金鸿清看了他一眼:“小孩脑子转挺快。”
姜瑾筑点了点头:“组长,怎么说?”
金鸿清:“……”,他竟然被噎了一下。咋地了?说他小孩都没跳脚?
金鸿清:“要不换个地方说?人家马上都要来了,我真服了你们。”
严奕山:“你可以啊,另一组还没过来,境外的人就来了说是,你搞什么啊?”
金鸿清:“刚刚都说了,你们不用着急,反正现在追杀我的人很多。”
他看向柳谕:“现在跟我走。如果不想在这里跟境外的人交火的话。”
柳谕:“控制住他,跟他走。”
瞿麦:“放心组长,我枪一直对着呢。”
金鸿清:“用不着如此,知道弑棋舍不得杀我。”
严奕山阴沉沉的看着他:“那你误判了,我和组长现在都巴不得让你赶紧死。”
金鸿清瞥了一眼樊罂脖子上的痕迹,又很快移开视线:“撤到冷链车上,速度快点。”
姜瑾筑:“怎么,想冻死我们?”
金鸿清:“冷气现在没开,就算开了,你们也没……”,事字没说出口,他又忘了还有个女人。
大家开始迅速转移。
柳谕没再浪费时间,他抓起地上的U盘,单臂抱起樊罂就往前走。
樊罂下意识环住他的肩,小声说:“哥哥……不是,组长,我能走。”
柳谕:“现在不安全,暂时抱着你,乖一点。”
樊罂眨了眨眼睛:“你的语气好凶。”
柳谕的声线立刻软了下来:“……听话。”
樊罂看向他的左腿:“你的腿……”
柳谕:“没事,到车上再说。”
樊罂心里一下子又堵又疼。这群人像完全不知道疼似的,还在判断、转移、对峙、说话。这就是阿谕哥哥说过的“疼痛耐受性”吧。她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开始往冷链车的方向撤离。
林场里的雾似乎更重了些,树影压下来,视野被切得很碎。远处传来的不明细碎声越来越近,但是始终没有完全露面。
柳谕忽然停下:“这里出现境外人员的尸体很麻烦,他们在迅速前移,避不开了,全部打晕。”
金鸿清接了一句:“喂,你们控制好力气,这是在国内。”
严奕山:“你还有脸提醒这个?”
金鸿清:“我这人一向遵纪守法。”
盛观北:“你现在说这话,可信度还不如姜瑾筑说自己成熟。”
姜瑾筑:“观北哥,人身攻击了啊。”
柳谕把樊罂放到一处隐蔽的树根后,周围有低矮灌木和斜倒的树干,能遮住她的大半身体。
他低头看向她:“别出来。”
樊罂这回很听话的点头:“嗯。”
柳谕看了她一秒,他还是不放心,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等我。”
樊罂的喉咙还疼着,声音有点哑:“你要小心。”
柳谕转身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迅速发生变化。
第一道人影从树后冲出时,严奕山已经迎了上去。
他没开枪,直接贴近、卸力、下压,一连串动作快得樊罂看不真切。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声音,就被他按倒在地。
盛观北从侧面切入,动作看起来懒散,实际上角度刁钻得要命。他不像严奕山那样正面压制,他专门卡对方最难受的位置,短暂接触,立刻脱离,让人完全摸不到他的节奏。
瞿麦在更远处。他不怎么动,像一枚钉在夜色里的影子。可每当有人试图从侧翼绕近,他总能提前打断对方的路线。
姜瑾筑守在后方,手指压着通讯设备,持续校正他们之间的距离和方向:“左后侧两人。”
姜瑾筑:“观北哥,别追,右边有回夹。”
姜瑾筑:“奕山哥,脚下。”
姜瑾筑:“樊罂姐位置安全,暂时安全。”
樊罂蹲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扣着医疗包。她应该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柳谕打近战。
然后她明白了,为什么严奕山、盛观北他们会那么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组长。
柳谕根本不像是在打架,他是在解剖危险。
对方每一个起手、每一次重心转换、每一回肩膀细微的前压,他都能提前捕捉。他不会浪费力气,也不会有任何炫技动作。
他每一次出手,都只针对一个目的:让对方立刻失去继续行动的能力。
干净得恐怖,冷静到可怕。
有人从侧面抬枪,柳谕压根没回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压低,借着树干遮住角度。下个瞬间他就贴近了对方,手肘一撞,膝顶接上,对方枪械脱手,人也倒下了。
金鸿清在另一侧动手。他的风格和柳谕不一样。柳谕是绝对精准,金鸿清是……阴狠?
他不追求漂亮,也不追求正面压制。他短促、刁钻、迅速,一旦咬住,就绝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严奕山低骂:“他妈的,他还真像没叛逃。”
盛观北一边避开袭击,一边回:“叛逃不叛逃先不说,他现在打得比谁都积极。”
金鸿清:“废话,被追杀的是我!”
话音刚落,远处有细碎爆裂声传来。
樊罂:“瞿麦?”
瞿麦声音很稳定:“右前臂擦伤,弹片,不影响。”
紧接着,盛观北也被一道冲击打得往后退了半步。
姜瑾筑:“观北哥?”
盛观北低头看了一眼腹部防弹层,语气很轻松:“腹部中弹,防弹衣挡下。位置不错,暂时不用给我烧纸。”
姜瑾筑:“你们能不能别一个两个都这样?”
樊罂:“我真的会谢,你不也一样?”
严奕山刚要说话,后背也被子弹的冲击力打中,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他迅速稳住身体,反手把偷袭的人砸翻在地。
樊罂:“严奕山?”
严奕山:“后背中弹,防弹衣挡下了。没事。”
樊罂:“你们每个人嘴里的没事,都非常没有可信度。”
姜瑾筑:“樊罂姐,我刚刚是真的没事。”
樊罂:“你现在最没有可信度。”
姜瑾筑:“……”
混战持续的时间其实很短,可在樊罂的感官里,它被拉得很漫长。
她看见一个又一个人被击倒、被压制、被砸晕。应该没有人死亡,却每一下都足够让对方短时间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昏过去的人。
金鸿清大气都没喘一个,他看了眼地上的那些境外袭击者:“这可倒好,一个没准头真死了,就是外界的无名悬案,还是跨境的。”
柳谕:“撤。”
他立刻朝樊罂的位置走来。
樊罂刚要站起身,柳谕突然察觉不对,瞳孔一缩,猛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下一秒,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背部防弹层上。
那一声闷响,直接砸在了樊罂的心脏上。
樊罂轻呼:“哥哥!”
后方,金鸿清已经转身,干脆利落的打晕了最后一个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
柳谕:“没事,防弹衣挡下了。”
樊罂突然很想哭,她埋进他的怀里,用力平复情绪。
柳谕按住她的脑袋,轻轻摸了摸,轻声哄:“别怕,真的没事。”
樊罂没说话,抱紧了他。
柳谕单臂抱起她,继续撤离。
他们终于抵达了冷链车。
车厢门打开后,樊罂看见里面堆着几只黑色箱子,还有一部分被油布盖住的装备。空间不算宽敞,好在足够临时处理伤口和转移。
金鸿清先上车,确认了一眼内部:“冷气没开,放心。”
严奕山跟着上来,一眼看见那些武器,脸都黑了:“你这是准备去打仗啊?搞这么多?”
金鸿清靠在车厢壁上:“大哥,我现在是高层追逃人员,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要来杀我呢。”
盛观北:“亏你还知道。”
姜瑾筑坐到角落:“你是看中了我们的脾气好吧?万一我们收到的指令是直接击毙你呢?”
金鸿清:“那我就换一种方式来了。”
樊罂冷着脸:“别废话,伤员坐好。”
她先处理瞿麦。
瞿麦右前臂被弹片擦出一道血口,伤口不深,但边缘有碎屑。
樊罂动作极快,清理消毒,止血缝合,一气呵成。
她冷着脸,没再像平时那样解释太多,这次也没反复确认他的疼痛阈值。她现在知道了,战场里时间就是命,她开始学会只保留最必要的步骤。
她的速度之快让金鸿清微微点了个头:“有两把刷子啊。”
樊罂没理他,处理完了瞿麦,她转身就去看柳谕的腿。
柳谕左腿中枪,伤口位置幸运,没有伤到大血管,弹体嵌得不深。樊罂快速判断可以取弹。
她冷着脸抬起头:“忍着点。”
柳谕点了下头。
樊罂火速处理。对了,从取弹到消毒缝合,她一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这应该是她速度最快的一次,她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们的战场,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越快处理越好,什么影像检查通通都可以见鬼去。
瞿麦已经直接跳到了驾驶位:“组长,我来开车。”
柳谕:“嗯。”
樊罂处理完柳谕,又摸了一下他的后背。还好,位置挺幸运,应该没有骨裂。
她又冷着脸走向严奕山:“你可能跟姜瑾筑一样骨裂了,你那个位置打的不好。”
严奕山很配合:“那绑吧。”
樊罂又开始给严奕山做外固定。
盛观北靠在一旁:“嫂子,我腹部没事,位置不错,不用看了。”
这回樊罂完全没纠结,直接点头:“有不适立刻说。”
盛观北一愣,随后笑了:“明白。”
他知道,樊罂已经进入真正的随队军医状态了。她不再用普通医院或者普通部队的逻辑看他们,也不再把“检查完整”放在第一位。
她在学习他们的战场,也在适应他们的生存方式。
而那头的樊罂完全没纠结这个问题,马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盛观北也不会蠢到真有事不说。
她瞄了眼金鸿清。
金鸿清:“我也不需要看。”
樊罂:“我又不治你,你又不是我们组的,而且你也不会让我碰。”
姜瑾筑没忍住笑出声来。
金鸿清:“……”
樊罂:“你腹部有伤吧?你拙劣的演技也掩盖不了你的肌肉状态,你抓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严奕山也没忍住:“怎么讲呢,不愧是我妹?”
盛观北:“还看你?你现在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
金鸿清耸了耸肩。
柳谕走过来,拉着樊罂走到了后方的箱子后面,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轻轻碰着她脖子上的血瘀。那片痕迹在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实在太刺眼,他的心脏像被凌迟一样。
樊罂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柳谕抱紧了她,她嘶了一声。
柳谕瞬间松了点力道:“……疼?”
樊罂叹了口气:“我全身都疼好了吧?”
柳谕吻了吻她的额头,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樊罂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快去前面。现在怎么说?”
柳谕:“无论如何,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我才能判断下一步。”
樊罂小声说:“那去问他?我看他不会说的样子……”
柳谕眸色沉了沉。
车厢开始微微晃动,瞿麦已经启动车辆,冷链车驶离林场边缘。
金鸿清靠在车厢另一侧,手捂着腹部,腿上还带着柳谕打出来的枪伤。
他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行啊,我改变主意了,毕竟人多力量大嘛,我单挑儿总比有个小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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