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喜欢对着镜子
柳谕抱着樊罂转入了更深的巷道。
身后的枪声简直是一直“滔滔不绝”。
城区被彻底“惊醒”,远处的车灯乱晃,有人在喊,多数人在奔跑,还有人开始拉下卷帘门。铁皮门砸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整座城市的老百姓迅速合上了自己的壳。
樊罂一只手搂着柳谕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的压在他的腹侧。
她的掌心下全是温热的血。
樊罂:“阿谕哥哥,你流血速度不慢,腹部的伤口我现在不能判断深度,你别逞强。”
柳谕抱着她避开一处灯光扫过来的墙角:“没伤到要害,不碍事,这种伤以前很多。”
樊罂:“你怎么知道?”
柳谕:“还能跑。”
樊罂:“……”,她差点被他气笑。
柳谕的速度很快,樊罂能明显感觉到,他并非单纯的在隐蔽,而是在计算每一步。
他不走宽路,也没有选择最短的路线。
柳谕走的是那些在地图上并不显眼的小巷、断墙、废弃院落和建筑背面。
偶尔需要穿过一段开阔区时,他会先停下,听几秒钟,再借着远处枪声和车辆经过的动静压过脚步声。
樊罂被他抱在怀里,视线从他肩侧越过去,他背上背得狙击枪有点挡视线……
她看见一辆武装皮卡从主路驶过,车上的探照灯扫过墙面,柳谕在光线转过来的前一秒抱着她贴进了阴影里。
樊罂屏住了呼吸,柳谕的手臂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整个人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探照灯擦着巷口扫过去。两秒。三秒……
车辆的轰鸣声远了。
柳谕重新动身,樊罂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现在很稳重,丝毫未显慌乱。
她低声说:“你受伤了还抱着我跑,真的不疼吗?”
柳谕:“抱着你,我放心。”
樊罂一时说不出话,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前方的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柳谕脚步微顿,抱着她转身进了一处半塌的院子。院墙只剩半截,里面堆着废旧木料和破损水桶。
他把樊罂轻轻放到墙角:“乖一点,别动。”
樊罂刚想说话,柳谕已经抽出了枪,整个人压在阴影里。
外面有两个人从巷口经过。他们说着樊罂听不懂的语言,脚步不快,像是在搜索,却又没有明确的方向。
柳谕没开枪。等那两个人走过去,他们的脚步声被远处另一阵枪声掩盖,他才重新将樊罂抱起来。
樊罂:“你为什么不开枪?”
柳谕:“没必要。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樊罂:“可是你刚刚……”
柳谕知道她想问什么,刚刚为了救她,他几乎杀穿了一条路,现在却冷静得像从未失控过。
他低声说:“刚刚不一样。”
樊罂抱紧了他:“嗯。”
她没有再问了。
他们绕过两条暗巷,又穿过一片低矮建筑的背后。越靠近边境区,街面越荒,居民楼也越来越破旧。
B点的安全屋就在这片区域里。
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这是一栋当地常见的独立房屋,外墙灰白,门口挂着褪色的铁牌,窗户用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柳谕精准的停在门前,樊罂确实不会注意到它。
A点的安全屋好歹是个酒店……刷卡正常。就B点的这屋子竟然还要刷卡开门……她不禁抽动了一下嘴角。
柳谕放下了她,她取出了房卡,递给柳谕。
刷卡,门锁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两人进屋后,柳谕反手锁门,迅速的检查窗帘、后门、角落和通讯屏蔽设备。
确认安全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樊罂已经火速冷下了脸:“坐下。”
柳谕看向她。
樊罂:“柳谕,坐下。”
他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了。
安全屋里的东西很简洁。一张床,一间浴室,一张桌子,两个柜子,墙边有应急水箱和基础医疗箱。还有一面镜子。
环境……简陋,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樊罂打开医疗箱,又把自己的背包放到桌上。
手套,消毒,止血材料,缝合包……
她剪开柳谕腹侧的衣料,开始检查伤口。
樊罂:“刀刃伤,创缘整齐,深度还行,没有明显腹腔穿透表现。但你再跑久一点,就不好说了。”
柳谕低头望着她:“你没事就行。”
樊罂抬起眼:“你闭嘴。”
柳谕:“……”
她给他消毒,清创,缝合,柳谕全程吭都没吭一声。
樊罂处理完腹部,又去看他的手臂。那道伤口比腹部浅一些,但是位置长,血流得很吓人。
她叹了口气:“手臂也要缝。”
柳谕:“嗯。”
樊罂:“疼就说。”
柳谕一直看着她:“不疼。”
樊罂的眼眶有点红了:“你别总这样。”
柳谕一怔,樊罂低下头,继续缝合:“在我这里,疼就可以说。你不是军方的武器,也不是编号,你是柳谕。”
柳谕的喉结动了动,许久,他才低声说:“疼。”
樊罂的手顿了瞬,她没有抬头,声音更加轻柔了:“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好。”
最后一片敷贴贴上去后,樊罂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摘手套,就被柳谕拉进了怀里。
他的吻落下来,重得像是劫后余生。
樊罂一开始愣住了,随后抬手抱住他的肩,又怕碰到他的伤,只能小心翼翼的贴着他。
柳谕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很乱:“樊罂,你听好。”
樊罂:“嗯?”
柳谕:“柳谕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樊罂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了起来,她与他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她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主动吻上他的喉结,声音开始变软:“柳谕,我也只要你。”
他们重新吻在一起,柳谕的手有些发抖,却很坚定的解开她染血的外套拉链。
她身上的血太多了。脸上,脖颈,衣领,袖口……全是那些人肮脏的血。
柳谕微微离开她的唇,低声说:“去浴室。”
樊罂看着他身上的敷贴:“你身上还有伤……”
柳谕:“这不是有你在?”
他手上解衣服的动作没停。樊罂由着他脱去她身上的衣服,心想,或许今天,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再度放轻声音:“好。”
衣衫被一件一件的褪去,他们激烈的拥吻着走进浴室。
水流冲了下来,柳谕替她清洗掉脸上的血,指腹擦过她眉骨、脸颊、下巴……动作很温柔。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樊罂轻轻握住他的手:“哥哥,我在。”
柳谕俯身吻她,咬着她的唇:“罂粟,你好美……你教我。”
樊罂喘着气:“手给我。”
柳谕:“这是做什么?”
樊罂:“笨啊,……总之先把手给我,然后照我说的做。”
柳谕的眸色彻底暗了下去,按照她的指示行动:“还有哪里?我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么?”
樊罂:“嗯……”
浴室里的水汽升起来,隔开了外面混乱的枪声和远处的警笛。
十分钟后,他们疯狂的倒在了床上。
安全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窗帘拉得过于严实,整间屋子好像都被世界遗忘了。
他吻她的额头,眼睛,吻掉她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来的一点眼泪。
樊罂从来没见过柳谕如此失控的样子,可是怎么办呢,她真的好喜欢。
他吻遍了她,凑到她的耳边低语:“疼就告诉我。”
樊罂:“早晚都要疼这么一回,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别因为怕我疼就磨叽,慢慢来反而更疼,还不如瞬间疼完。”
刚说完她就那么点子后悔了,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疼的说话都打哆嗦,她紧紧抱着柳谕的脖子:“我会记住这个疼痛,是谁带给我的。”
柳谕珍惜的亲吻她的额头:“罂粟,乖……”
安全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樊罂发现,柳谕很是喜欢。毕竟他们从床上到镜子前,已经很久了。
樊罂:“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在这里?”
柳谕:“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但我……又绝不可能给任何人看见你这么美的样子,所以我想看,我想看着我占有你的样子。”
樊罂:“那看来以后,家里……要准备一个老大的镜子……”
柳谕:“正有此意。”
他喘了口气,贴在她的耳边说:“你的声音,好听。”
不多时,樊罂感觉到了什么,说:“今天没事的。”
柳谕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罂粟……”
樊罂:“相信医生,你,你不是想要我吗?你知道什么叫标记吗?你得打上标记……”
柳谕:“妈的……该死……樊罂……我爱你。我爱你……”
樊罂的脑子一片空白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柳谕说:“不够……既然如此,就再标记多点,罂粟……”
他们不知道究竟疯狂了多久,他身上的伤痕与她的肌肤相贴,柳谕对她的占有欲被彻底激发,他在她耳边低喃:“你是我的了,这辈子都是。”
樊罂累的一动也不想动,这才后知后觉的来了一句:“我们这样……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柳谕:“是我的错,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樊罂:“才不是,我也忍不住,就想对你耍流氓。”
柳谕看着她身上的红色印记,轻轻的拂过:“我下次轻点。”
樊罂眨了眨眼:“这可能是你说过最没有可信度的一句话。”
柳谕:“……谁让你这么诱人。”
樊罂窝在他的怀里:“柳谕,我也爱你。”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嗯,很爱很爱。”
柳谕:“罂粟,你……还有力气么?”
樊罂:“啊?”
她猛地抬起头:“你该不会是……不行!你还受伤呢!我真的困了!”
柳谕:“不想对我耍流氓了?”
樊罂:“……那还是想的。”
她一下子就爬了上去:“我要在上面!”
樊罂觉得纵使她再想对他耍流氓,在这件事情上也弄不过他。
明明是她在上面的,为什么突然又被他压着了?不过,她真的是好喜欢……
很久之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樊罂:“你敷贴别乱动,伤口再裂开我真的会骂你。”
柳谕:“听你的。”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慢慢的,樊罂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呢喃:“我,从来不过生日。”
柳谕:“如果生日这天能够拥有你的话,我以后就想过了……”
怀里的樊罂似乎听见了。她艰难的睁开一点眼睛,挣扎着想要起来,声音困倦又含糊:“什么……今天是你生日?”
柳谕摸了摸她的头发:“睡会儿吧,小罂粟。”
樊罂实在是太累了,她往他怀里钻了钻,低低的吐出一句:“不是生日也能拥有我的……只要是你。”
柳谕整个人都安静下来,窗外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安全屋里只剩下她贴着他胸口的呼吸。
他低头吻她:“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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