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全屋真的派上用场了
樊罂一把将手里的矿泉水砸向了三人,转身就跑,冲着耳麦就说:“他们知道中方今天有暗杀行动,目前三个武装人员,疑似雇佣兵,正在逃避追赶。”
瓶身撞上去的瞬间,水从瓶口甩出来,对方本能的偏头,抬手挡了一下,三个人原本呈扇形压过来的节奏被她打断了一拍。
严奕山:“罂粟!喂,罂粟!保持通讯,我滴妈,你不要吓我!”
盛观北:“樊上尉,说话。”
她没往大路冲,也没朝A点安全屋的方向跑,安全屋暂时不能暴露,她更不能把危险带到柳谕他们的撤离线上。
樊罂选择了一条刚刚观察过的窄巷,巷口有杂物遮挡,进去之后能连续拐两次,后面还连着一片低矮建筑的背阴面,能把人引离人群。
她贴着墙根跑,边跑边说:“我说我们行动他们知道有没有听见啊!”
紧接着,后面那三名雇佣兵开枪了,子弹打在她左侧墙面上,碎屑迸开。
樊罂没有回头,身体在拐角前猛地一矮,擦着一截断墙滑了过去。
她听见身后有人低骂。
第一枪没中,第二枪也没有机会,因为她没有跑直线。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比子弹快,也不可能比受训的雇佣兵更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她不能给对方一个干净的射击画面。
她不停的改变遮挡物。墙角、门洞、堆放的木箱、停在路边的废弃车体。
瞿麦:“樊上尉,你那边交火了吗?”
姜瑾筑:“樊罂姐!你没事吧?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你在哪?”
柳谕的呼吸急促起来,拿着枪的手开始颤抖。
樊罂:“我在躲。我要把这三个人引开。刚刚那地方太亮,人太多,我要是开枪,所有人都知道了。”
严奕山:“我听到枪声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樊罂:“没有,躲得快。”
柳谕一直没说话,樊罂听不见他的声音,可是她分辨得出他的呼吸。
她听得出来,他在拼命克制。
柳谕伏在A1外围的暗处,瞄准镜里的目标刚刚走到临时会面点内侧。
A1身边多了很多人。警戒层比情报上多,外围也已经开始乱起来。
柳谕的身体在一瞬间不听使唤了。
他的神经系统仿佛被人硬生生拉到极限,视觉收窄,心跳加速,所有战场信息都被压成一条线。
罂粟。她在躲避追杀。有人朝她开枪。
她正在一个他看不见的位置,被三个武装人员逼入城市深处。
柳谕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枪声被消音器无限压低。A1的身体在瞄准镜中猛地一顿,随即倒下。
姜瑾筑:“组……组长?”
柳谕:“全员击杀,现在。”
没人再问为什么。计划被迫提前,暗杀窗口被强行打开。
瞿麦那边最先响起一声回报:“A4清除。”
他原本被压缩的射界只有短暂一瞬。A4因楼下突发混乱回头,身体从遮挡人员之间露出不到一秒。瞿麦抓住了最稳的时机。
盛观北:“A3清除。”
A3身边的随行人员正被A5的人吸引,身形短暂错位。正好,盛观北等的就是这一处错位。
严奕山:“A2清除。”
他现在都快烦死了,A2身边那个孩子离开后,他就一直在等。目标转身上车前,严奕山完成击杀。
姜瑾筑那边迟了半秒。紧接着,是一声低骂:“靠……刚刚有个人突然冲过来,挡我射界了。A5偏了,目标未死,受伤移动。”
柳谕:“姜瑾筑,下去解决他。所有人立刻撤离。”
姜瑾筑:“我这边已经乱起来了。外层人员太多,我如果现在暴露,可能会把整片人都引过去。”
瞿麦:“找机会补枪。”
盛观北:“那些组织的人已经无差别开始朝四周开枪了。”
另一边,樊罂把三个人引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前面是一处半塌的院门,左侧墙角堆着破旧木板,右侧有一段低矮阴影。
这里视线差,空间窄,三个人不能同时展开。
她停在院门旁,弯腰喘气,故意装作是真的跑不动了。她已经通过耳麦知道他们还有最后一个目标没解决。
那三个雇佣兵追了上来。
其中一人端着枪,枪口没有完全放下,眼神从她脸上扫到身上。
樊罂听见他笑了一声:“This girl is really pretty.”(这小妞长得真漂亮。)
另一个人也跟着笑,语气轻佻又恶心:“Want to fuck her. It must be very exciting.”(想上她,那一定很有意思。)
第三个人往前走了一步:“Girl, we've decided not to kill you anymore.”(小妞,我们决定不杀你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慢慢来了一句:“Can you play with us?”(给我们玩玩吧?)
他们的污言秽语被樊罂的耳麦收了个干净。
严奕山立刻爆炸:“我操,你们敢动我妹,我灭了你们!”
瞿麦:“奕山哥,别冲动!不要暴露狙击位置!”
盛观北的声音也冷了下去:“组长。”
柳谕:“姜瑾筑,A5打掉没?”
姜瑾筑那边有枪声和呼吸声:“还差一点。对不起组长,怪我……”
柳谕:“姜瑾筑和盛观北打掉他,其余人立刻撤离,我去救樊罂,你们先撤。”
严奕山:“组长,我去……”
柳谕:“老子说立刻撤离!操,哪句话听不懂?”
瞿麦立刻接管节奏:“撤!快撤!奕山哥,不要逼组长分心。”
严奕山重重的叹了口气:“1号位撤离。”
柳谕:“现在开始我会断掉通讯,你们撤离结束立刻回营,不要管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会带着樊罂撤回来。”
樊罂:“How do you want to play?”(你们想怎么玩?)
最前面的雇佣兵走近,一把打掉了她耳侧的通讯耳麦。
严奕山:“罂粟!喂!罂粟!”
柳谕:“撤!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樊罂,严奕山,立刻撤离!”
柳谕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他疯了一样冲入了城区。
盛观北:“组长,人数太多了,你这样冲进去杀不过来的。”
柳谕:“你们打掉A5了也赶紧撤。”
姜瑾筑:“组长……”
随后,他断开了通讯。
城区已经混乱到极点了。
五个目标接连出事,A1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城区开始封路,有人朝高处开枪,有人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系外围。
不过这群人到底不是完整的军队。他们够凶,够狠,有枪,也有局部组织性。
可是,一旦核心被打掉,短时间内就会暴露出致命问题。
命令链混乱。搜索方向混乱。火力指向混乱。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敌人在哪,更不知道该追谁。
柳谕就是在这种混乱中进入的。
他以最快速度穿过两段阴影,避开主街火力最密集的位置,在一处拐角前短暂停留,判断声源、人群移动和车辆灯光。
第一个拦路的武装人员刚转身,枪口还没抬稳,柳谕已经压近。他没有浪费时间缠斗,近身、卸力、夺位,一套动作干净的旁人都看不清。
对方倒下去时,柳谕已经越过了他。
第二个人从车后冲出来,手里握着短刀。
刀刃擦过柳谕的腹侧。衣料被划开,血液很快渗出来。
柳谕没有停顿。他扣住对方手腕,反向压折,随即用对方自己的身体挡住侧面可能来的枪线。短促的闷响后,那个人被他拖进了阴影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所有动作都围绕一个目的:清出通向樊罂的路。
越靠近那片巷区,人就越多。
有两个武装人员已经意识到有人在快速切入,开始互相呼喊。
柳谕借着一辆废弃车体遮挡,短暂的停下换气,腹部的伤口传来钝痛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不算少。
下一秒,一把刀突然从侧后方扫过来。柳谕偏身避开要害,然而刀锋仍旧划开了他的手臂。血线从小臂一路往下,顺着指骨滴落。
他转身反手扣住对方的喉部,一把将人按向墙面。对方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远处还有人在喊,这座城市大概率即将戒严。
柳谕抬头看向樊罂消失的方向,眼底有种嗜血的平静感。
巷子里,樊罂表面上装作恐惧。她背抵着墙,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急促,手指甚至还在发抖。
那是她故意演给他们看的,演的相当完美,真想去念个表演系玩玩……
嗯……害怕的人会被轻视,漂亮又害怕的人,更会让这种人放松警惕。
她的右手慢慢往袖口里缩,麻醉粉藏在那里。
她没有实战验证过,用这个的话,其实距离、风向、对方体型、吸入量,全部都是变量。
这不是手术室,没有监护仪,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樊罂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一定要成功啊……
最前面的雇佣兵伸手来抓她的下巴。
樊罂猛地扬手,细微的粉末在狭窄巷子里散开。
她没有等效果完全显现,立刻侧身避开正面枪口,顺着墙根往对方侧后方压了一步。向后方两人挥洒。
最前面的男人动作明显一滞,他的眼神先是困惑,随即瞳孔开始失焦,手里的枪口往下垂了一寸。
一寸够了,她火速拿起藏在袖子中的手术刀,瞬间划过对方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喷的她满脸都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穿黑色冲锋衣了,身上染血了也不会太看出来。
她摸了摸腰间的枪,没想到连枪都没用上。
剩下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抬枪,另一个骂了一句,冲她扑了过来。
然而粉末已经起效,他们动作没有完全失控,却明显变慢,反应也迟了半拍,她立刻上前打掉了他们的枪。
她刚后退了一步,准备拔枪射击,巷口就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罂粟……罂粟!”
樊罂猛地回头,柳谕出现在巷口。
他看到的,是樊罂浑身是血,满脸血迹,眼神冰冷,手里举着一把手术刀,还准备拔枪的画面。
这个画面快把他的心脏撕开了。他冲过去,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力气大得樊罂感觉她的骨头都要碎了。
樊罂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不过一点也没有挣扎,她立刻回抱住他:“哥哥,我没事……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柳谕说不出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连手臂都在发抖。
樊罂轻轻拍他的背:“真的,我没受伤。他们没碰到我。”
柳谕终于松开了她一点,低头看向她,确认她的脸、脖颈、手臂……
她还好好站在他面前……
柳谕:“刚刚谁说那些话的?”
樊罂:“……什么呀,你们都听见了?”
柳谕盯着她:“我问你谁说的。”
樊罂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看剩下那两个已经摇摇晃晃,神智不清的雇佣兵:“……好像都说了。”
柳谕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过去。
樊罂下意识开口:“我刚刚准备解决剩下的两……个人……”
后面的话,她说的断断续续。
那两个人已经被麻醉粉影响,动作迟缓,意识混乱,连站稳都困难。
樊罂张开了嘴巴,她觉得,这个画面实在是不怎么好看,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非常残忍的虐杀。
柳谕现在的状态不对,他不是在执行任务。
这是在失控……
樊罂被不远处的枪声惊动了,连忙回过神,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哥哥……哥哥!别再打了,他们已经死了。”
柳谕回过头,那双眼睛冰冷得毫无感情,他还没从杀戮状态里抽离。
樊罂的心脏一紧,连忙更用力的抱住他:“阿谕哥哥,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柳谕回过神,把她拉进怀里:“他们没碰到你吧。”
樊罂立刻摇头:“当然啦。麻醉粉很有效果。”
她努力把声音放轻松一点:“你看,我的武器做成功了。”
柳谕闭了闭眼:“嗯。”
樊罂这才闻到更明显的血腥味,是柳谕身上的。
她抬手摸到他手臂,指尖瞬间一片湿热。
樊罂的脸色变了:“你受伤了?”
柳谕:“小伤。”
樊罂往他腹侧一看,呼吸都停了一下:“这也是小伤?”
柳谕:“先走。”
樊罂:“不行,我先给你止血。”
柳谕没有给她蹲下检查的机会,直接一把将她抱起。
樊罂:“阿谕!”
柳谕:“我跑得快。”
樊罂:“……”,她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的手已经压向他的腹侧:“那你至少让我按住伤口。”
柳谕:“嗯。”
樊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尽量压住他腹部出血的位置:“我们要撤吗?”
柳谕抱着她转入更深的巷道,避开远处扫过来的车灯:“他们先撤了。城区戒严,我们现在暂时撤不出去。”
樊罂:“那去哪儿?”
柳谕:“B点安全屋。”
樊罂:“想不到安全屋真的派上用场了……”
柳谕低声说:“罂粟,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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