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任务结束后事情好多
军用卡车驶离后送医疗点。
车厢里坐了一圈人，战斗服上都带着硝烟和消毒水的气息。
段林贤最后一个上车，他摘下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去帮忙做了两场手术，看来你们休息得挺好的。”
杨思初靠着车壁：“其实我就忙了一小会儿。”
段林贤看向她：“那你俩直接继续去工作吧。”
杨思初瞬间坐直：“啊？说好的假呢？”
段林贤笑了声：“你不是不累吗？”
他说完，转头又看向樊罂：“樊罂，你呢？”
杨思初赶紧用胳膊肘碰樊罂：“罂粟姐，我拜托你说累，我们的假啊……”
樊罂：“又哪里有人要治疗？”
杨思初：“……”
她就知道。罂粟姐脑子里除了手术台和伤员，根本没有假期两个字。
段林贤刚要开口，柳谕已经说道：“樊罂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汇报，参加沙盘推演。”
段林贤：“哦对。”
他转头看向杨思初，语速故意放慢：“那么杨中尉，你就……”
盛观北忽然说：“不是说好给人放假吗？老宁那边又开始出尔反尔了？”
杨思初立刻朝盛观北投去感激的目光，盛观北冲她挑了下眉。
段林贤看着两人，咂了下嘴：“行吧，你回去休息。这次休息别出营，可能还需要人手。”
樊罂：“就两天，能跑哪儿去？”
杨思初立刻附和：“就是，去老街吃一顿不错了。”
严奕山坐在旁边冷笑：“还去？还喝？”
杨思初缩了缩脖子：“不喝了不喝了，真不喝了。”
樊罂闭眼靠着车壁：“你知道了？那你别吓她。她又没喝。”
严奕山气笑：“我吓她？我看你们两个胆子比天还大。”
段林贤：“喝……樊罂，你又喝酒了？”
樊罂睁开眼睛：“什么叫又啊。”
段林贤：“你真的很喜欢喝酒，要不是你喝不醉，我一度怀疑你有酒精依赖。”
樊罂：“那你想太多了，我是喜欢酒，不喝怎么知道各种酒的味道？但是我绝对不会喝多。”
严奕山：“这个我证明，罂粟的爱好之一就是搜集酒，家里六大基酒全都有，她在家没事还会自己调酒喝，你特么哪是个姑娘。”
樊罂：“姑娘就不能喜欢酒吗？”
车厢里笑了一阵。柳谕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这也是当然的……
他一直盯着樊罂发来的那句：【哥哥，你说得没毛病……冲着我划伤你脖子的情谊，必须柳长官独一份儿。】
柳谕垂了垂眼，他觉得自己又开始荒唐了，一个称呼而已，从樊罂口中喊出来，他就能胡思乱想好多东西。
他并不讨厌樊罂喊他哥哥，甚至可以说喜欢。可是那样的话，她如果再冲着旁人喊哥哥，他一定会感到不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柳谕觉得这些陌生的情绪，都是在遇见她之后，一个一个新奇的感受就冒了出来。他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军用卡车抵达军区，大家下车。
盛观北第一件事就是伸手：“你们几个快把手机给我，关机。被发现提前拿就惨了。杨中尉可以不交了。”
杨思初立刻把手机护在怀里：“谢谢组织信任。”
盛观北笑了：“因为你这次是后送，还不用进旅部。”
樊罂把手机交出去时，盛观北还故意看了一眼柳谕。
柳谕面无表情，盛观北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又要一本正经的把手机全部收好。
樊罂跟着弑棋组走向旅部大楼。
杨思初站在原地冲她喊：“罂粟！我在宿舍等你哈！”
樊罂：“你可以先洗澡睡觉。”
杨思初：“收到！”
旅部大楼会议室里，赵中校和梁主任，还有宁祈成已经在等了。
任务汇报开始，柳谕作为组长，先进行总体汇报：“零点四十左右，弑棋抵达目标外围区域。原计划从西北方向接近目标矿场，突降后徒步推进。”
柳谕：“距离目标区数百米时，右前高点出现反光，判断为敌方观察点。”
赵中校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伏击出现时间？”
姜瑾筑：“落地后约七分钟。通信出现轻微干扰，无人机侦察回传不稳。”
柳谕：“第一轮接敌后判断，对方火力点少，爆点浅，不以全歼我组为目的，主要意图为拖延。由此判断目标人物子枭已提前进入转移状态。”
梁主任：“也就是说，我们的接近路线提前暴露？”
盛观北接话：“可能是外围警戒发现了动静，或者目标本身就准备了多套撤离预案。对方不是临时反应，假定为预设。”
瞿麦：“北侧塌墙存在绊线和简易爆炸装置，说明他们对突入路线做过诱导。”
赵中校点点头，看向樊罂：“樊上尉，你这次作为随队军医，当时的位置在？”
樊罂：“伏击发生时，我在5号位姜瑾筑的侧后方。爆炸发生后，柳组长替我挡了一次弹片，左肩擦裂伤。”
樊罂：“我在火力初步被压制后进行了现场清创、压迫、敷贴固定，判断不影响继续行动，但是需避免大幅度牵拉。”
梁主任看向柳谕，柳谕神色不变。
赵中校：“根据姜瑾筑的回传情报，后续为何调整主号位？”
柳谕：“原突入路线已暴露，继续按会前方案推进风险过高。”
柳谕：“目标为高价值击杀目标，我判断需要重新建立狙击位，优先确认并处置目标。瞿麦轮换2号位，与严奕山从北侧制造压力，促使目标离开二层窗口或进入撤离路线。”
瞿麦：“我和严奕山在北侧接触两名武装人员，未深入，按指令控制后门。”
严奕山：“目标受到压制后往宿舍楼后侧移动。”
盛观北：“我负责压制车辆和南侧矿洞口。按组长指令先断车，防止目标提前倒地后被护卫遮挡或引爆随身设备。”
赵中校点头：“目标确认过程呢？”
樊罂：“我临时担任柳组长的观察手。先后确认右手旧伤、无名指戒指反光两项特征。”
樊罂：“目标从宿舍楼后门出现，向越野车移动。距离约六百二十米，左前风偏约零点四，目标短暂停顿，侧身暴露，背景为墙体，无非武装人员重叠。”
梁主任看向她：“这些都是你报的？”
樊罂：“是。”
赵中校：“第一次上绝密组任务，临时观察手，能报到这个程度？”
宁祈成坐在后排，闻言懒懒道：“我说过，她吓人的很。”
梁主任瞪了他一眼，宁祈成闭嘴。
柳谕：“目标窗口出现后，我开枪击毙。全员向二号临时撤离点转移。严奕山左肩擦伤，瞿麦右上臂枪伤，均由樊上尉现场处置。”
赵中校听完，合上笔：“任务完成。目标击毙，储存设备和交易清单带回，人员无重伤。好了，这边没事了，回头把弹药使用给报一下就行，你们可以进入复盘了。”
汇报结束，他们直接转入了旅部大楼的地下保密室。
樊罂是第一次来这里，地下通道很长，门禁是一道接一道。
保密室里面是一间没有窗的房间，墙面做了隔音和防电磁泄露处理。
中央是电子沙盘，旁边还有可移动战术板、地形投影和多屏回放系统。
姜瑾筑小声的问：“樊罂姐，你第一次来吧？”
樊罂：“嗯。”
盛观北靠在一旁：“这里就是我们每次任务后最烦来的地方。”
瞿麦：“不过它也是最有用的地方。沙盘推演不是简单的复述任务，它需要把每一步重新拆开。假设敌人不同反应、我方不同选择、某个变量不存在，会造成什么后果。”
姜瑾筑：“比如这次，我们会推演如果不换路线，可能踩到什么？如果目标没从后门走，谁补位？如果撤离点一号能用，和二号相比哪个风险更大。”
严奕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还有最讨厌的，推演谁会死。这次的任务还好，换了别的任务就不是电子沙盘了，会变成情报科搞来的实体沙盘。”
柳谕：“这是必要环节。复盘不是为了追责，它能让大家能全面的看待任务本身，提升下一次任务活下来的概率。”
樊罂明白了。医生做死亡病例讨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样。
把每一个选择拆开，把每一个延误误判，幸运和偶然都摆到台面上。
柳谕开启沙盘，第一轮推演是原方案。
电子沙盘上，弑棋小组以五个蓝点显示，目标区域为红色。按照会前路线，蓝点从西北侧推进，很快进入伏击圈。
姜瑾筑操作系统，把敌方观察点和爆点标出来。
盛观北看着屏幕：“如果没提前发现反光，我们会继续向前二十到三十米。那时候爆点更近，樊上尉和5号位的位置最危险。”
姜瑾筑：“我大概率会优先保护樊罂姐撤向左侧岩石，但那条线会暴露给右前高点。”
严奕山：“我和阿谕会前压，把火力吸过去。瞿麦找狙击位置需要时间。”
瞿麦：“如果目标同时转移，狙击窗口会丢。”
柳谕：“第二轮，假设没有樊罂。”
电子沙盘重置。樊罂站在旁边，没说话，柳谕看了一眼沙盘。
严奕山：“这次没有随队军医，柳谕左肩伤由谁处理？”
姜瑾筑：“我啊。我可以做初步压迫和敷贴，不过我的处理速度不如樊罂姐，判断也不如她细。”
盛观北：“谕哥多半会自己随便弄一下，然后继续行动。”
严奕山：“他肯定这么干。”
樊罂：“……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左肩就是因为……”
“我”字还没说出来，柳谕就打断了她：“好了。继续吧。”
瞿麦：“结果会导致左肩持续渗血，后续改打4号位时稳定性下降。”
盛观北：“更关键的是，没人给谕哥当观察手。3号位的我当时在压制车辆，5号位的瑾筑在做通信和撤离，瞿麦跟奕山哥在突入。不过谕哥可以自己兼任就是了，这个问题不大。”
姜瑾筑把沙盘的时间轴拉到击杀前十秒。
屏幕上，目标从后门出现，两名护卫遮挡，车辆方向混乱。
瞿麦：“这次如果没有观察手参数，谕哥会怎样？”
严奕山：“比这遭的情况多的是，他当然能打。”
盛观北：“能，但是成功率下降。”
瞿麦：“风偏和背景判断要由他自己完成。窗口太短，他可能延迟开枪，或者选择不打，等待下个窗口。你说呢谕哥？”
柳谕：“如果没有樊罂报数，我会多等半秒确认背景。”
半秒。在那种时候，半秒足够让目标被护卫重新挡住。
盛观北：“目标上车概率提高。车辆虽然被我打残，但还能借掩体拖延。后续可能要突入装载空地，风险扩大。”
严奕山看向樊罂：“所以，你的观察报告缩短了他的决策时间。”
樊罂：“我只是做了观察手该做的事。”
姜瑾筑接话：“其实你报数的时候我就震惊了，没想到樊罂姐真的能当观察手，厉害。”
樊罂：“就当我临时补位成功。”
第三轮推演，是医疗变量。
沙盘上瞿麦右臂受伤，严奕山和柳谕的肩伤同时标红。
瞿麦：“如果没有樊上尉现场处理，奕山哥的伤口在撤离中扩大，我的出血控制延误，谕哥肩伤持续渗血。会降低机动速度。撤离时间增加两到四分钟。”
姜瑾筑：“两到四分钟足够敌方咬上来。”
盛观北：“也足够让撤离机被迫改点。”
瞿麦看向樊罂：“所以会议室那句话，我确实说早了。”
樊罂：“你已经道歉过。”
瞿麦：“再道一次也行。”
樊罂：“不用，我记一次仇就够了。”
紧绷的保密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柳谕站在沙盘旁，目光落在那枚代表樊罂的小蓝点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让她跟着他上制高点，是最正确的判断。
不只是为了她的安全，因为她能站在他的身边。
推演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柳谕给出结论：“本次任务完成度高，但暴露出两点问题。第一，外围预警存在遗漏，目标可能提前获得部分动向。第二，临时人员加入后，装备检查流程不够完整。”
樊罂知道他说的是伪装油彩，立刻说：“这点是我的问题。”
柳谕：“我是组长，检查不到位，我负责。”
盛观北又想笑了，离谱，这明目张胆的护得也太明显了，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汇报上级调离了吧……
大家走出旅部大楼，盛观北又把手机发了一次。
樊罂拿到手机，有些后知后觉：“原来手机直到现在才可以拿到？”
严奕山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其实还不是。绝密组任务后还要进行心理评估，不过那就是走个过场。”
樊罂：“我也要参加？”
严奕山：“当然。”
樊罂很平静：“我心理肯定有毛病。”
严奕山被她整笑了：“放心吧，不会有问题。无非就是问你做了什么梦，在战场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杀除了任务目标之外的人。”
樊罂：“那你们一般怎么说？”
瞿麦：“实话实说。”
姜瑾筑接话：“谕哥是从不做梦。至于其他的通通都是……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樊罂：“你们这样说一半很烦。”
盛观北：“心理评估就是判断我们还能不能继续上战场。”
姜瑾筑小声的说：“其实就算不能，我们这么好用的武器，他们也是舍不得放弃的。”
盛观北一把揽过姜瑾筑的肩，把人往旁边带：“小孩子别乱说话。”
姜瑾筑：“我都二十三了。”
盛观北：“你就是小孩。”
他转头看向樊罂，语气轻松了些：“樊上尉，等会儿我们一个一个进。你先。”
柳谕站在她身侧：“如实说就行。”
樊罂轻轻挑眉：“包括我觉得自己心理有毛病？”
柳谕：“比如？”
樊罂：“不告诉你。”
心理评估室就在旅部大楼旁边一扇小门内，非常朴实无华，樊罂还以为是什么杂货间……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男人探头：“樊罂上尉，你好，我是负责绝密组战后心理评估的钱医生，你先来？”
樊罂收起手机：“好。”
她往里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柳谕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眉眼冷峻。他对她微微颔首。
樊罂吐出一口浊气，推门走了进去。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74105668/6554023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