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青春没有售价
在想到霍嚣玉第一次收容怪物，游戏系统弹出来的通知的时候。
赵拾霖和梅玉卿已经在像兔子捣药那样把叶之的心脏全部捣碎了。
但即便如此，叶之都还能有自己的意识，还没死透。
她们是怎么发现叶之有意识的呢？
在两个人捣碎叶之的心脏的时候，变得像饺子馅的叶之忽然来了一句：“我的脑子好痒，帮我挠挠。”
紧跟着，一只肉粉色的触手从一摊烂肉泥里面生长出来，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梅玉卿的手背。
“劁。”
梅玉卿当即起身，深吸一口气，“这太邪门了。”
赵拾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她跟着梅玉卿站起身，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吃不下饭。”
“我也是。”梅玉卿瘫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短短一个上午过去，她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
晏平安刨了一口糖醋排骨，把骨头吐出来之后，她也放下了碗筷，装作很理解梅玉卿和赵拾霖的样子。
霍嚣玉捧着她拧下来的，叶之的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想到她第一次收容怪物的时候，“理智”对她说过的话：
【检测到异常生物序列019号，019号生于狂欢，死于狂欢，生于重生，死于重生，近神不近人，其天赋狂欢者可以帮助它完成任何一个邪恶的愿望。】
霍嚣玉本来都快忘记“理智”曾经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就在今天，就在刚才，就在她拧断叶之的脑袋的时候，“理智”再一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异常生物序列是什么意思？
“异常生物序列就是怪物的异变体。”
说话的不是“理智”也不是赵拾霖，梅玉卿和晏平安中的任何一个人。
霍嚣玉抬起眼帘，她从自己的脑海中看向那一块被开垦过后，种上人头的土地。
从来没有展现出自己的自我意识的朱迎铮在这一刻竟然睁开双眼，透过霍嚣玉的脑海，对上了霍嚣玉的视线。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像是四维生物看向三维生物的画面。
“是不是觉得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被你杀死了，现在还能和你对话？”
朱迎铮的人头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好奇，因为我能看见你。”霍嚣玉在自己的脑海里说话。
朱迎铮笑了一下，“你开玩笑呢，能看见我。
剥夺她人天赋的副作用，就是会在自己的身体里保留被剥夺天赋的人的意识。
所以我都只剩意识了，你怎么能够看见我？
你可以在脑海里和我对话，但我没有办法感知你在外界所做的事，所说的话。”
霍嚣玉没有辩驳，她花了一秒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的身体有另外的意识，又花了一秒的时间接受朱迎铮的意识与她同生共死。
然后，霍嚣玉耐心地等着朱迎铮说完了，才继续道：
“只剩一颗头的朱迎铮女士，请你继续讲异常生物序列的相关信息。”
朱迎铮顿了一下，故作神秘道：“异常生物序列可是绿洲的秘密项目，整个青铜共和国知道的人，几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凭什么告诉你？
除非——
你能帮我给谢南墙带一句话。”
霍嚣玉不理解：“你都死了，还要执着于另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朱迎铮冷笑一声，“我只要想到我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谢南墙还能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恨得牙痒。”
霍嚣玉没有回答，她在想，“理智”可以读取电子信息的话，能不能也读取一下意识信息？
“理智”是完美的造物。
没有人告诉过霍嚣玉这个观点，但霍嚣玉自己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理智”是她可以完全托付信任，完全利于她的，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东西。
下一秒，“理智”就已经读懂了霍嚣玉的思想。
仅仅过了三分钟，“理智”就把她读取到的，朱迎铮的记忆里所有有用的情报，全部传输到了霍嚣玉的脑子里。
“我不会帮你。”霍嚣玉说。
“你不想知道异常生物序列的情报吗？”朱迎铮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我已经知道了。”霍嚣玉平静地说。
“你别逞强了！异常生物序列这样的稀有的情报，你怎么可能知道？！”像是因为许久没有和人交流过，朱迎铮的意识变得有些扭曲。
但霍嚣玉没有理会她疯狂的吼叫声。
她开始在脑海里查看朱迎铮的意识中关于异常生物序列的记忆。
第一个场景缓缓在霍嚣玉面前浮现：
穿着白大褂的宋煜跟在朱迎铮身后，疾步快走，时不时她还要往后瞧一眼，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两个人走在一道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尽头，走不到尽头的长廊上。
“那怪物不会还来吧……我们和绿洲那边的人走散了，要是遇到怪物，会不会死掉？”
宋煜的声音有些颤抖：“早知道我就不来C101区了，我还不想死……”
“怕什么？”朱迎铮无语地睨了宋煜一眼，不过她还是压制住心底的不耐烦：“之前采集的怪物样本有什么发现吗？”
“有，”宋煜传了一份电子报告给朱迎铮，“我刚刚才分析出来的，异常生物序列002，盖亚。
特性是传染和滋养，它可以伪装成任何它见过的物质。
加上狄俄尼索斯，这已经是我们在C101区发现的第三只序列怪物了。”
“序列怪物是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没有解决的错误的化身，按照锚点基金会执刑者小队目前的实力来看，我们在这些怪物面前，没有存活的风险。”
朱迎铮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她随意推开走廊旁边的一扇门。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另一条绵延至深的走廊，两个人依旧没有办法看到走廊的尽头。
朱迎铮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她想，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一定会疯掉。
“我们还要在这里走多久？朱迎铮。”宋煜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朱迎铮忽然顿了一下。
从她们不小心跌进C101区待开发地带的一个漆黑的洞口，最后到达这个永远也走不完的走廊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她们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
朱迎铮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
宋煜的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她被朱迎铮远远地甩在身后。
朱迎铮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她竟然还飞快地跑了起来。
“你发现了？”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过来。
朱迎铮拼尽全力想要远离的那个“宋煜”竟然出现在了她的前方。
“宋煜是个三流学者，”朱迎铮缓慢停下脚步，“她给我的报告不可能这么详细。”
“宋煜”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盖亚？”朱迎铮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声音正在微微颤抖。
“我是盖亚，”“宋煜”顿了一下，慈悲温柔地说：“你要留在母亲的身边吗？”
朱迎铮不再犹豫，立刻使用技能【譬如昨日死】，回到她掉进C101区那一块黑洞的时间之前。
时间开始扭曲。
盖亚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望着朱迎铮。
就在朱迎铮即将被传送回去的一刹那，她忽然看见自己正站在一副巨大的脊骨之上。
和她一起掉进这个空间的宋煜，绿洲的专业团队，正如沧海一粟，如同蝼蚁一般在脊骨上毫无尽头地行走。
在那一刻，朱迎铮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
她在盖亚面前消失不见，回到了记忆中的两天前，也是霍嚣玉进入游戏的前一天。
在接触到现实的一刹那，朱迎铮蓦地跪倒在C101区出现的，黑色的圆洞面前。
不是出于敬畏的情绪，而是恐惧。
朱迎铮沉重地呼吸着，在她的意识开始逐渐回笼之后，她连滚带爬地开始远离那个黑洞。
霍嚣玉就在这一层记忆之外，安静地看着朱迎铮狼狈的姿态。
在她继续看下一层记忆之前，她听到叶之再次开了口：
“我的脑袋好痒啊，有谁能来帮我挠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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