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一

　　人妖性情虽不同，善恶道理自分明。

　　贪婪美色施手段，洗清冤情争面红。

　　姊妹情谊比石坚，茅坑沆瀣味更浓。

　　做恶多端富贵命，行善百里贫一生。

　　白茸见臧宝生甚是生气，忙解释道：“属下不敢，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我担心事情暴露，所以才将他藏在香兰闺房，望少管事惩罚她。”

　　众人听罢，心急如麻，不想白茸独自承担责任，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出一个完全之策，违背堂规，谁承认谁便是共犯，可不承认又心中有愧，正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香兰挺身而出，说道：“少管事，此事与白茸姐无关，是我藏的人，我甘愿受罚。”

　　臧宝生冷哼一声，怒道：“你说是你，她说是她，这小白脸有什么好，莫不成还争着抢？鱼鳍岭如世外桃源，清净快活，其乐无穷，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非得做出此等不耻之事，说，你们两个谁是主谋？”

　　“是我，香兰是被我胁迫才收留的他！”白茸执意将责任拦在身上，不愿让其她妹妹跟着受惩罚。

　　“是我，此事与白茸姐没有关系，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香兰喜欢古鹿，死也要他死在一起，说道。

　　“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想与他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臧宝生见她们二人你争我抢，毫不相让，说道，“私带凡人入谷者，杀无赦，来人！”

　　眼见臧宝生下令杀人，香兰上前拦道：“慢，少管事，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不能责罚白茸姐！”

　　白茸见她视死如归，对她的行为甚是不解，知她体恤自己，于心甚安，也说道：“少管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放过香兰，我自当以死谢罪。”

　　臧宝生将她们姐妹情谊深重，不由得肃然起敬，然家有家法，堂有堂规，便说道：“你们各有说辞，我不知该听信谁的话，除非你们说出些道理来，否则两人同罚！”

　　香兰忙说道：“好，白茸姐说是她，你问问她可知道此人姓甚名谁？”

　　臧宝生心想也是，看着白茸说道：“白茸，你可知那人姓名？”

　　“这……”一句话难住了白茸，昨天才抓住的人，她哪里知晓他叫什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怎么？你不知道？”臧宝生见她说不上来，知她故意包庇，斥责道，“你既认识他，又怎么能说证明人是你带进来的？”

　　白茸被问得哑口无言，思索再三，强词夺理地说道：“我不知道姓名，难道你知道吗？”

　　香兰昨夜已与他互报家门，自然知道他的姓名，说道：“他姓古名鹿，是我从外面带来的情人！”

　　白茸以为她胡编乱造，走到古鹿跟前质问道：“你叫古鹿？”

　　古鹿想起昨日香兰对自己说的话，以为这是香兰救自己的计谋，狠狠地点了点头。

　　事情已真相大白，香兰主谋，白茸包庇，臧宝生下令道：“来人，将白茸关进寒冰洞，香兰、古鹿拉出去处死。”

　　话音刚落，门外飞身闯入六个人，将他们三人拿住，向外拖去，青竹、凌菊和雪梅见状，忙跪倒在臧宝生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少管事，香兰年少不懂事，请您打发慈悲，饶她一命。”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恳请臧宝生原谅香兰和白茸。臧宝生回头看了一眼厅前坐着的黑肤少年，只得叹了一口气，若在平日，他肯定会从轻发落，怎奈今日雀少主临堂，又岂敢徇私枉法，厉声斥责道：“你们不必哀求，香兰触犯堂规，我只是按堂规办事！”言罢，向侍卫摆了摆手，示意执行。

　　侍卫领命，正欲将他们拉出去，突然，那位黑肤的少年起身说道：“慢！”

　　臧宝生听见雀少主发话，忙转过身，只见雀少主走到他的跟前，低头施礼道：“雀少主，您有何指示？”

　　此人正是娄雀，他看看众人，对臧宝生说道：“念在初犯，权且留她一条生路，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臧宝生低头答应，又转身对香兰说道，“还不快感谢雀少主不杀之恩！”

　　“多谢雀少主活命之恩！”香兰忙跪下谢道。

　　“起来吧，以后切记莫再犯！”娄雀说道。

　　臧宝生却见香兰跪在地上不起来，知她有别的要求，怒道：“雀少主让你站起来，你跪着不起是何用意？”

　　娄雀意识到她有话要说，忙问道：“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香兰见雀少主仁慈善良，救下她的性命，可她却牵挂着古鹿，望着娄雀说道：“雀少主，恳求您放过古鹿，我愿以死谢罪。”

　　不等娄雀说话，臧宝生却怒斥道：“怜你初犯，雀少主免你死罪，你竟然胡乱要求，灵妖堂不留凡人，你纵使有十条命也不能保他不死！”

　　娄雀不知此处规矩，见臧宝生勃然大怒，问道：“凡人也是一条命，宝生何故非要置他于死地？”

　　“雀少主有所不知，鱼鳍岭乃是妖灵聚集之处，又岂能容凡人逗留？紫瑶池便是一道天险，凡人堕入其中，瞬间化为白骨，故而凡人未能进得来，除非有灵妖协助！”臧宝生忙解释道。

　　“凡人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为我们所用？”娄雀有些不解道。

　　“灵妖修行到达一定是境界，方可采食阳气，若是修行不足，偷食禁果，难以自控，会致人死亡，凡人在这鱼鳍岭就像狼群里的羊羔，会引发内斗，食物不足，必有人偷偷离开，到外面大开杀戒，官府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臧宝生说道。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娄雀有不想滥杀无辜，想了又想，便说道：“你说的很对，鱼鳍岭进的来，出不去，不如将他留在后山果园，做个园丁，你若是怕惹生事端，给他戴上手铐脚镣也就是了。”

　　臧宝生官微言轻，自然不敢与娄雀出言顶撞，便说道：“谨遵少主口谕！”

　　之后，香兰和白茸被关进寒冰洞，而古鹿则被流放到后山果园，适逢春季，万物生机勃勃，果园亦是风景如画，正是：

　　花开五色香四溢，蝴蝶乱舞蜂采蜜。

　　少女游山玩乐水，果园丛林常约会。

　　古鹿哪里有心看管打理果园，一心想着香兰，昔日她许诺救下自己性命，谁曾料她自己也被关进寒冰洞，也不知寒冰洞事怎么样一种环境，只听名字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想来她在里面必然受尽饥寒之苦，虽然与其相识不久，她的温柔体贴、善良心性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内心也对他充满爱意，怎奈自身相貌丑陋，岂能博得她的好感，想到此处，怅然若失，忧愁哀怨不已。

　　忽有一日，古鹿躲在树上休息，忽闻远处传来男女的交谈之声，觉得甚是耳熟，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何人，于是他悄悄地跳下树，循着声音寻找，发现有一对男女在果园内散步，古鹿定睛一看，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八岗集结识的好汉，心中禁不住大喜，上前叫道：“好汉，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子正是武虎，他听到有说话声，转过头看见一个英俊的小伙，用手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是叫你，这里有没有别人，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吗？”古鹿见他一脸茫然，以为他故意装作不认识，问道。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认识你，我们刚来此地不久，你认错认了吧！”武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身边的柳芸香问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柳芸香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武虎见柳芸香也不认识他，也懒得理会他，拉着柳芸香就要离开。

　　古鹿觉得他们两个行为有些怪异，又看了看武虎，断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见他们要走，追上前拦住他们道：“好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古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武虎听他说自己是古鹿，心中一惊，仔细看了眼前那个英俊的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古鹿，古鹿相貌极丑，他不可能是古鹿，说道：“你说你是古鹿？”

　　“对，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古鹿追问道。

　　“我的确认识一个叫古鹿的朋友，可他现居住八岗集，况且……”武虎听他的声音确实有些像古鹿，可看他的相貌却又不是。

　　“况且什么，你说啊！”古鹿说道。

　　“我那个朋友满脸疮疤，相貌丑陋，跟你比可差远了。”武虎虽如此说，心里却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他怎么会知道古鹿，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与古鹿相识的。

　　“你的意思是我相貌英俊？你可别开玩笑了，”古鹿听他的话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想到还有人觉得自己长相英俊，于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间觉得有些光滑细腻，甚是诧异，惊呼道，“怎么会这个样子？我的样子怎么变了？”

　　武虎见他情绪古怪，似乎很诧异自己的相貌，问道：“难不成你希望自己长得丑陋一些？你也真有意思，什么想法都会有，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古鹿的？”

　　古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想了想前些日子香兰对自己的痴迷，想必自己相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具体是什么原因，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于是他将之前所有的事情详细地给武虎讲了一遍。

　　他口中所述皆是事实，武虎没想到他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如不考虑相貌差异，自己一定相信他就是古鹿，他虽说不知道相貌为什么突然发生变化，武虎心中仍有些疑虑，于是问道：“你真是古鹿？”

　　“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古鹿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古鹿见武虎不相信自己，便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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