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二
寒风凌冽吹梦醒,一朝回到贫寒中。
生机勃勃万物生,宏伟大业当立行。
丙申庸庸一无成,丁酉碌碌勿落空。
年年大志望九霄,岁岁虚妄日峥嵘。
武虎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见古鹿所说之词没有半分差池,权且相信他说的话,于是便答应他,稍后会向雀少主禀明此事,将他救出来。古鹿闻言喜不自禁,不停地叩头拜谢,感激不已,数日囹圄之苦,心里还惦念着妻母,不知她们安危,生死只在一瞬之间,他能够活命,多亏武虎出手相救,未报救命之恩,他立誓后半生情愿鞍前马后,尽心跟随武虎。
他们离开后山果园,便找到了娄雀,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娄雀听了,深感大喜,说道:“没想到那个古鹿竟然是你的旧相识,应当赶紧将他释放,好好设宴款待一番!”
“多谢雀少主!”武虎称谢道。
古鹿之事明了后,香兰和白茸的冤情不言自明,当即将她们二人放出寒冰洞,而南柯蓄意隐瞒真相,诬陷他人,施以鞭刑,打入寒冰洞,秃衷则是胡乱猜测,捏造事实,亦有故意伤人之罪,罪同南柯,关进寒冰洞,让其静心悔悟。
一日,娄雀闲来无事,同沉鱼和落雁在花园玩耍,突然间武虎匆匆向他走来,便问道:“虎哥,匆匆赶来,所为何事?”
武虎叹了一口气,说道:“雀少主,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相助!”
他们关系向来亲密,娄雀猛然间见他如此客气,反觉得不自在,直言道:“虎哥,你我名为主仆关系,实则亲如兄弟,有话但说无妨,我能办到的定当尽力而为。”
“少主,你还记得你杀死彭三星之后在我家避难那件事情吗?”武虎问道。
“记得,当时多亏你们母子相留,好吃好喝的款待我们,如今想来,我依然心存感激,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娄雀不知他为何提及此事,问道。
武虎回忆往事,潸然泪下,说道:“那日你们离开之后,家母为保我生命安全,与官差杜尹搏斗,岂料杜尹为人心狠手辣,暗施毒镖,家母未曾躲过,去世了。”
娄雀忽闻武虎的母亲去世,感同身受,走上前伸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劝慰道:“唉,想不到我的离去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伯母的死是我的责任,你不必过于伤心!”
武虎摇了摇头,说道:“少主,家母之死与你无关,实属旧怨,当年杜尹父亲杜绝门为非作歹,欺负良家妇女,残害百姓,我父亲生平行侠仗义,将杜绝门杀死,其子杜尹怀恨在心,那日他公报私仇,将家母害死,不报此仇,实难安寝,昨夜梦见家父,他老人家对我一阵痛骂,说我不应该贪图享乐,忘却仇恨,回想起家母去世之后这段日子,我一路逃窜,只顾自己安危,未有半点报仇之行动,妄为世人,愧为人子!”
信手杀死官差,反倒害的他人家破人亡,娄雀想起心慈念善的伯母,甚是惋惜,可身有要事,脱不开身,无法亲自为她报仇血痕,便说道:“虎哥,伯母之仇一定要报,怎奈我现在一时抽不出空来,不能亲手取下杜尹的项上人头,你且等我处理完手头之事,我便一同与你前去报仇雪恨。”
武虎知道他身居要职,事务繁忙,说道:“少主,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您同我一起前去报仇,我独自一人去便可,今日便是向你辞行的。”
“什么?你今日就要走?”娄雀没想到他报仇如此心切,见他执意要走,便说道,“你要走也没关系,只是一个人恐怕难以复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武虎自知力不从心,况且前日与封魂门零命结下仇怨,若是在半道遇见封魂门的人,必是九死一生,只怕还没找到杜尹,自己反倒先死了,他突然想起柳芸香,还有小满和乔儿,恳请道:“我打算带着柳芸香一同前去,她与我已有夫妻之实,不忍心将她独自留在这里,带着她回到老家,对先父先母有个交代,只是有一事放心不下,就是那两个小孩,小满和乔儿,还望雀少主帮忙照顾则个!”
“此事你尽管放心,你走之后,我让沉鱼和落雁照顾好他们的,”娄雀看看身边的两个丫鬟,又担心武虎此番前去,无人相助,突然想起鬼门堂管事利财,利财曾赠予自己一个通心铃,以便有困难时召唤他,武虎老家又是利财的势力范围,想必能帮的上忙,便从怀中取出通心铃递给他,说道,“我不能陪你前去,这通心铃我送与你,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要用力摇一摇,便会有人前来相救,你只须报上我的名号,他便会帮你脱离困难。”
“谢过雀少主!”武虎将通心铃纳入怀中,说道。
既得娄雀所赠通心铃,武虎心上大喜,此令在万分紧急之时或可救命,于是别过娄雀,转身离开,穿过花丛,找柳芸香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匆忙决定离开鱼鳍岭,武虎未同柳芸香商榷,不能够确定她是否愿意同自己回老家,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女子,未必喜欢流浪漂泊,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跟她说明此事,毕竟他们夫妻一场,不可相互隐瞒。
须臾之间,武虎来到柳芸香的房间门口,门口大开,见柳芸香正在教两个孩子读书习字,他敲了敲房门,见柳芸香抬起头,便说道:“待在房间里做什么,怎么不出去转转?”
柳芸香冷眼相视,略有怨气地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待在屋里哄小孩开心,还能做什么?不像某些人整天出去拈花惹草,朝三暮四……”
武虎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说的是别人,于是说道:“你是说古鹿?那个古鹿在外面也是风流好色,几乎每天都去逛丽云楼,身子瘦得跟枯枝似的,他‘骷髅鬼’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他这样我都习惯了!”
“是不是很羡慕他啊?”柳芸香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含沙射影地道。
“人跟人不一样,一个人一个活法,我羡慕他干什么!”武虎自认为活得很幸福,任谁也不羡慕。
“哼,哪个猫儿不吃腥,哪个男人不好色,不用再我面前假惺惺的,我还不了解你,自从来了这鱼鳍岭,这屋里面是一会儿也待不住,你那点心思都被外面的小妖精勾走了,迟早祸害死你!”柳芸香知他听不懂话里话,便直言不讳道。
武虎纵然再傻,这么明显说自己的话,也该听出来了,急忙反驳道:“你可别冤枉好人,我跟骷髅鬼不是一类人,他行为不端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对这里的环境好奇,对人我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两个小孩听着大人说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柳芸香忙呵斥道:“笑什么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听大人说话,好好看书。”
乔儿忙捂上嘴,偷偷地笑,又被柳芸香敲了一下脑袋,方才低下头看书。
“香姨,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们想不听也不行啊?哪还有心看书。”小满见乔儿遭大骂,觉得有些委屈,便替乔儿讨个公道。
柳芸香知道孩子受了委屈,不好盲目发火,便恶狠狠地看着武虎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什么事儿你出去找小妖女约会,别伫在这影响孩子学习!”
武虎一见柳芸香便失了魂,说话办事随着她的思路走,猛然间想起正事儿,对两个孩子严肃地说道:“小满,乔儿,放下手里的书本,出去玩,叔叔有话跟香姨说。”
小满和乔儿不敢擅自出去,两人看着柳芸香,得到她的允许后,高兴地放下书本,扯拉着手跑出去了。
“这两个孩子真贪玩!”武虎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感慨道。
“行了,竟说没用的,你不是说跟我有话说吗?说,什么事儿?”柳芸香心里还在埋怨他对自己冷落、漠不关心,说话句句带刺。
武虎哪里懂得女子细腻的内心,以为她又在无理取闹,也不想与他胡搅蛮缠,便说道:“我要离开鱼鳍岭……”
离别的消息突如其来,柳芸香未做任何心理准备,以为他要抛弃自己,独自离开,不等他把话说完,瞪大双眼看着他,问道:“什么?你要走?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我这是跟你说来了吗?”武虎没想到她情绪竟然如此激动,答道。
“你都要走了才跟我说,你走之前不知道要跟我商量一下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做事情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柳芸香情绪更加难以控制,一阵阵提问似连珠炮一般,喷口而出,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
“你先稳定情绪,别那么激动,容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武虎站起来,将她摁到座位上,解释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就是想走吗?跟我有什么好说的,你想走尽管走就是了!”柳芸香撇过脸不看他,气愤地说道。
“你是我的妻子,我有事不跟你说,我跟谁说?”武虎忙又蹲到她的跟前,拉着她的双手说道。
听了这话,柳芸香心情才好一些,他还知道自己是他媳妇,但她却抬眼望向屋顶,不看他,冷冷地说道:“外面有那么多漂亮的灵妖,你跟谁说不行?你的心事,那些姑娘还不围在你身边求着你告诉她们,我哪里有这般服气。”
武虎闻到一股浓浓醋味,方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低声下气地安慰道:“芸香,你是我的妻子,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如不是因为你,恐怕我早就被关进大牢了,此生你若对我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我武虎可以对天发誓,日后我若对你三心二意,天打雷劈,不得好……”
柳芸香没想到他对自己这般在意,举手发起毒誓来,“死”字未出口,她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此时她已感动地两眼泪花,笑骂道:“你怎么笨,谁要你死,你死了别人欺负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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