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 谈话
对于白素贞的这一手，法海丝毫不惧。
手上金钵晃了晃，当白素贞快要接触到金钵时，被佛光灼射已久的身体再也抵抗不住，现出原形化为一条小白蛇被收入金钵内。
看着金钵内瘫软的小白蛇，法海恨恨到：“白素贞，你什么时候答应与老衲结为道侣，老衲就放了你，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被收在金钵吧。”
地上那些被打伤的小妖们纷纷哀求，求法海放过白娘娘。法海挥起袈裟，一阵佛气将小妖们吹得老远。
看着狼狈的小妖们，法海仰头‘哈哈哈’狂笑一阵，接着便转头离开。
刚刚回到相国寺，便有沙弥前来禀告：“师叔祖，主持大师有请，已等候您多时了。”
“哦？”法海有些疑惑，极少有交流的法慧怎么突然要见自己：“老衲马上过去。”
许宣突然来寺中闹事，多半是和法慧有什么交流。可惜之前他们谈话时法慧设下禁制，没能听到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前些时日请法慧登坛赶走白素贞也是迫不得已。
本来只是想远离钱塘到京城来骗些功德，没想到许宣和白素贞也跟了来。
若不是他们先期找过龙王欲破坏骗功德的计划，自己也不会想要赶走他们。
想来许宣应该把这些事情跟法慧说了吧。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白素贞在手上，只要她答应结成道侣，就不需要骗功德，那些烂事法慧知道或者不知道已经无碍了。
到得主持禅室，法海敲了敲门。
禅台端坐的法慧睁开眼，平静说到：“是师弟来了么？进来吧。”
法海推门进入，淡淡与法慧对视一眼，微微一礼到：“见过主持师兄。”
法慧指了指禅台对面的凳子：“坐。”
待得法海坐定，法慧缓缓开口到：“我虽名义上是你师兄，实则你修行时间比我要长得多，只是入门稍晚了些，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法海摇摇头：“我虽为异类，然伦常不能不顾，师兄就是师兄。”
法慧点点头，不做争论，又缓缓开口：“说到异类，也不知我那身为异类的弟子现在怎么样了，常听寺中僧人们提起，你与她走得比较近，不知她近况如何？”
法海回到：“师师现在很好，很得天子宠爱，若非有她相助，只恐数年前中土佛门便被青华帝君林灵素屠戮殆尽了。”
法慧叹口气：“可惜她不能静心修行，如此恋栈红尘，恐怕成真难矣。”
法海在思虑法慧为什么突然和自己说这些，若是关心李师师，可以随便找寺中采买的僧人问问不就行了么。
在猜不透对方意思时，法海顺从的回到：“师兄久习佛法，应深知因果，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又何必强求。”
法慧双手合十，叹到：“阿弥陀佛，可能是我们注定有这一场师徒的缘分吧，当初破格收下她严加管教，让她修行有成，如今就此放任她也不知到底是对还是错。”
此是你们师徒的事情，我不予评论，法海只跟着诵了声佛号。
法慧话锋一转，说到：“昨日接到师父来信，让我劝你回去好好做金山寺的主持精研佛法。如此云游四方，功德虽是攒下了，然佛法不够，还是会影响你得成正果的。”
这是下逐客令？
法海故作欣喜的回了句：“阿弥陀佛，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还在金山后的山洞里修行么？”丝毫不提离开京城的事。
法慧平静的答到：“师父他老人家佛法护佑，身体自是好的不得了，不过最近他没有在山洞修习佛法，而是在钻研儒书，以期早日能将佛仙儒三家融合。”
顿了下法慧继续说到：“师父还说想把他最近在看的《左传》推荐给你，里面有一篇‘隐公元年’写的不错，于修行大有裨益。”
听到这话法海不仅没有感激，而是面色大变，起身到：“师兄可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只因这《隐公元年》里有一句很出名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师兄这不是在敲打是什么。
法慧看着法海，淡淡说到：“修行之人五蕴皆空，目不视恶色，耳不闻恶声，哪里又有什么风言风语？”
法海深吸一口气，说到：“师父之言我自是不敢不听，待此间事了，我自然会回镇江，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法慧摇摇头：“阿弥陀佛，你且去吧。”
出了禅室，法海回头望了一眼，法慧这老和尚，说是不问世事，但知道的比谁都多，总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些事情的发展。
若没有抓住白素贞，就此被他赶回镇江，说不定此生都没有机会得成正果了。
目下最大的难题就是，该怎么让白素贞乖乖俯首就范呢？
恰在此时，又有个沙弥过来行了一礼：“师叔祖，小师叔已等候您多时了。”
法海回复高僧模样：“知道了，你且去吧。”
小沙弥们的小师叔，自然便是法慧的关门弟子李师师。
今天怎么这么忙，跟踪了许宣，收服了白素贞，见过法慧，现在又要见李师师。
回到自己的禅房，却见李师师正急切的走来走去，法海问到：“你来做什么？”
李师师一副愁眉苦脸：“师叔，我已按照你的吩咐设法将许宣和白素贞分开，可许宣对我还是不闻不问，我该怎么办？”
法海苦笑一声：“****之事，老衲一窍不通，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李师师皱眉又问到：“师叔，与许宣结合便真能得成正果么？”
法海打量了李师师一眼，回到：“老衲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当日在金山寺，文佛亲口说与老衲知道，那许宣乃是雷音寺托钵使者转世历劫，等劫数圆满便由老衲接引回西天。”
“若你能在此期间与他结为夫妇，也算是与他结缘照顾他过，文佛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将来自然会连同你一起接引去西天，不求有多高地位，超脱生死是不在话下的。”
李师师一屁股坐下来：“可他就是不喜欢我，即便我强行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将来他历劫期满回西天时不愿带上我，我也无可奈何。”
法海淡淡一笑，说到：“这是你的事，明路我已经指给你了。若非看在当日你游说皇帝赶走林灵素解救天下佛门，这等好事哪轮得上你？你长时间留在我这里多有不便，佛则你师父也不会在你成年之后就将你送出去了，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办法吧。”
“哦，”李师师无奈起身：“那我告退了。”
其实法海何尝不是与她遇到一样的问题，就算拆散白素贞和许宣，可白素贞一样对自己漠视。
****这东西真玄妙，法海有些后悔当日专心修行了。
千年前与白素贞朝夕相对，若是稍有些邪心，哪里还有许宣什么事。
虽然没有那么风雅，但法海还是想套用一下李义山的那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法海还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自己与白素贞修行差不多，且曾受过文佛亲点，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得成正果，反而是白素贞已经显露成正果的迹象。否则自己也不会设计让李师师拆散他们了。
定是白素贞快要成真，恰巧托钵使者下凡历劫，西天那些头头们便设计让他们有一段情缘，待历劫期满，肯定是俩人共同奔赴天上，成佛成真。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稍稍改一下，让自己与白素贞结合，陪伴她历劫。
待到历劫期满，从前攒下的功德，加上陪伴历劫的功劳，何愁不能一起得成正果？
可惜这个死女人她就是不同意，实在不行，生米先煮成熟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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