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谍中谍
“为、为什么？”
良久，瘫倒在血泊旁的米契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特维良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的手下偏了偏头。
两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米契从地上架了起来。
“别别别！救命！救命！我还有很多情报……”米契吓了一跳，以为他们也要对自己下手了，发疯般死力挣扎，双脚在碎石地上蹭出两道浅痕。
“放轻松，米契先生，”特维良走到他面前，语气和颜悦色，甚至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灰，“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想请你我们那里去一趟。”
米契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脸色惨白：“我……我能拒绝吗？”
特维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手电光里显得格外温和：“不可以。”
米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过你放心，”特维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分安抚，“你您的妻女我们也接到了，她们很安全。只要阁下配合，事后我们自会把你安全送到西柏林。甚至就连你梦寐以求的出境，我们也可以帮你办到。”
“好、好的。”听到这话，米契彻底死心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了骨架的布偶，认命般垂下了头。
特维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吉姆：“吉姆先生也不用担心，您那两个手下都没事，只是被我们‘友好’地劝返了而已。”
吉姆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在意汉娜的死活，主要是自己的心上人克莱尔——倘若可能，他自然希望对方能留下一条性命。
随后，特维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给吉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特维良摸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咔哒弹起。
吉姆凑近将烟点燃，顺势靠在冰冷潮湿的隧道砖墙上，深深吸了一口。
“呼——”
滚烫的烟雾在幽暗中散开。
“很简单，MI6的帕希维尔突然杀出掳走了米契一家，杰克不幸牺牲，组长吉姆·费普斯在交火中被迫撤退，与小组失散。”吉姆面无表情地说道。
特维良听完，嘴角弯了一下：“干净利落。”
“情报工作第一原则，”吉姆把烟从嘴里取下来，“永远留下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版本。”
特维良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帕西瓦尔的尸体我们会处理的。”
言罢，他打了个手势，四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声音，不过片刻便将现场伪造成了一处完美的伏击战景象。
“对了，这是许诺给你的一千万美金，”特维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已经打到一个瑞士的离岸账户了，账户名和密码都在上面，你回去可以自己核实。”
“嗯。”吉姆接过纸条，看也不看就直接折好塞进了外套内袋，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连半句多余废话也无，沿着来路向隧道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铁轨的侧沿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隧道深处的黑暗彻底吞没。
特维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直到确认吉姆已经走远了，他才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扣压耳麦：“目标已离场。”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从隧道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方的男子披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面色苍白，金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虚假的浅笑。
席尔瓦。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手下，装备比之前特维良带的那批人更加精良，战术背心上别着辛迪加的徽章。他们从暗处走出来后，迅速接管了隧道两侧的警戒，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执行一线任务的精锐。
“搞定了？”
“当然，”特维良转过身来，把手里的那只瑞士手表掂了掂，金属表壳在寒光中闪过一丝冷芒，“整个德国，现在尽在我们手里。”
席尔瓦接过手表看了一眼，点点头，不再多言。
“不过——”特维良偏过头，看着席尔瓦那张苍白的脸，“我有一个问题。”
“讲。”
“你是怎么知道吉姆是最容易被策反的那个？”特维良把手插进夹克口袋，微微眯起眼，“要知道，吉姆·费普斯在CIA干了几十年了，而且是IMF的创始人，论资历、论地位、论忠诚度，他都像是整个小组里最不可能叛变的人。”
他不由得回忆起了三天前，当时他亲自通过中间人接触吉姆时，本来准备了三套说服方案，结果没想到一套都没用上。吉姆只是看了看他们开的价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席尔瓦摇了摇头，看着隧道尽头那片浓稠的黑暗，坦然道：“我也不清楚。”
特维良挑了挑眉。
“是BOSS告诉我的，”席尔瓦淡淡道，，“一周前，我接到了来自BOSS的指令，内容很简单——‘费普斯是最容易接触的目标，以金钱为饵，一击可成。’我按照指令去做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特维良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席尔瓦口中的“BOSS”是谁。
那个从未露过面、从未通过电话、从未在任何文件上留下签名的高桌会会长。
竟能将人心算计至如此地步，当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走吧，”席尔瓦把怀表揣进兜里，拍拍特维良的肩膀，“米契先生还在等着。”
“嗯。”特维良点了点头，转身朝隧道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大衣下摆在昏暗中轻轻翻动了一下，露出内衬上那枚银灰色的、印着辛迪加徽章的暗纹。
而在地面之上，游行依然进行着。
柏林墙虽依旧屹立不倒，但汹涌的声浪也在一波一波地在拍打着街道，就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潮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冲刷着那道冰冷的混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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