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李高云的婚礼办得和她的个性很像，热闹简洁具有人情味，闻乐看着站在自己正前方交换戒指的两人，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楼建辉和她并肩站着，距离很近，那样的身高带着巨大的存在感，于是闻乐吸了吸鼻子，心里第一万次的想，李高云这场婚礼如果她身边站着的不是楼建辉，那么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完美记忆了。

　　和楼建辉真正开始尴尬是从主婚车上开始的，当时四个人身上都黏着礼炮喷出的彩色碎纸，一上了车刘致远和闻乐就忙着从新娘子李高云那繁杂的新娘盘头里面挑出碎纸屑，而随意拍了拍身上就弄干净碎纸的楼建辉百无聊赖的开始看窗外，闻乐记得，自己就是这个时候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那万恶的芝士蛋糕的。

　　芝士蛋糕是闻乐前一天晚上准备的，做成正好能一口塞入的大小，一个个包装的很精致，她是想着李高云估计一整天下来都没有空吃东西，所以做了好多以备不时之需，在婚车上逮着个空档就拿了出来，撕开包装准备喂给李高云吃，结果一旁虎视眈眈积怨了很久的刘致远一把抢了过去，先前抢新房的怒气值累积到现在看起来已经爆表，毫无忌惮的开始在楼建辉和闻乐面前亲亲我我的虐狗。

　　闻乐扑了个空叹为观止的看着刘致远把她做的已经够小的芝士蛋糕掰到更小，一口口的喂到李高云嘴里，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从包里又掏出几个递给了楼建辉，很自然的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填填肚子，待会估计没空吃饭了。”

　　楼建辉看着闻乐手里捧着的五颜六色小巧可人的蛋糕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挑了一个蓝色包装的，闻乐在这时候又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你多拿几个红色的吧，我减了一半的糖，没有那么腻。”

　　“闻乐你不对啊，怎么对我们家楼建辉那么关心？”刘致远觉得有些讶异，闻乐其实是有些认生的个性，和不熟悉的人很少会主动搭腔，她现在这热络劲怎么感觉这两人像是老相识了。

　　“他最近不是因为视频挺可怜的么？”闻乐笑眯眯的看着楼建辉真的挑走了几个红色包装的蛋糕，心情很放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然后场面就变得极其尴尬，车子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闻乐敏感的看到了楼建辉的手顿了顿，然后听到刘致远和李高云同时出声，刘致远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视频这件事？李高云则问的是什么视频？

　　闻乐迅速瞄了一眼面无表情不知喜怒的楼建辉，然后对着李高云做出了完蛋了我又说错话的表情，而这么多年来被闻乐的各种突发状况训练的反应迅速的李高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口：“对了，今天乐乐说了我才知道，原来我和楼建辉还是初中同学……”

　　接下来的话题很顺利的被带跑了，只剩下无比懊恼的闻乐还有至此之后就再没有说过话的楼建辉，从跟着李高云他们门口迎宾到现在两人已经交换戒指，闻乐中途还瞅着个空悄悄的对楼建辉说了一声对不起，换来的只是楼建辉的一个漠然的眼神，碰了一鼻子灰的闻乐只能摸了摸鼻子，虽然她确实对自己的口无遮拦觉得挺愧疚，但是楼建辉出乎意料的小气仍然让闻乐心里偷偷的对着楼建辉比了个中指，当时车上只有他们四个又没有外人，这人真是小气死了。

　　楼建辉的左边小腿肌肉抽痛的厉害，今天中午陪着刘致远去接李高云的时候，新娘闺房门口几个小姑娘笑闹着按照习俗整新郎官，楼建辉也被摁着做了几个俯卧撑和原地跳，当时便觉得左脚有些不对劲，现在婚礼一整场站下来，他居然觉得走路都有些迟缓。不过幸好，新郎新娘的婚礼仪式都做完了，剩下也就是拿着酒瓶陪着他们满场敬酒就好，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他是知道刘致远当初追李高云的时候吃的那些苦头的，所以此刻看着抱得美人归志得意满的刘致远，他尽管痛的有些脸色发白，心情却不错，由着敬酒的亲友们善意的起哄，不管是闹新郎还是闹伴郎的，他都微笑的照单全收。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身边一直在努力和他保持距离的闻乐，刘致远经常挂在嘴边那个跟他抢老婆的女人居然是她，世界是真的太小了还是他们两个太有缘分了。李高云是自己的初中同学这件事，楼建辉是觉得她这个名字太熟悉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的，几次见面见对方都没有反应他也就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了，只是李高云和闻乐原来是死党么，真的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他除了记得那一点点带着绮丽色彩的暗恋之外，其他真的都想不起来了。

　　这婚礼再小再温馨，敬到最后两桌的时候楼建辉仍然有了些酒意，加上有愈演愈烈架势的腿痛，步伐不可避免的有些蹒跚，身边的闻乐是第一个发现的，看着楼建辉整个人一晃，她下意识的就靠近扶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小声问：“你没事吧？”

　　楼建辉也觉得自己痛的似乎有些意识模糊，低下头正想让闻乐帮忙找个借口让他先去休息，却目光凝在一处愣住了。

　　闻乐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楼建辉的皮鞋正稳稳的踩在她的伴娘长裙上，踩得很紧，闻乐扯了扯，发现纹丝不动，这裙子的裙摆镶了好多颗小珠子，现在看起来竟像是卡在楼建辉的皮鞋底了，闻乐不甘心的又扯了扯，还是没有动。

　　“……你别动！”楼建辉低声喝止，迅速的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闻乐身上，在闻乐耳边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你背后的拉链也裂了……”

　　闻乐茫然抬头看了一眼楼建辉，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抹胸裙，很长的反射弧终于告诉她，现在只要楼建辉的皮鞋一扯，她就可以在那么多的人面前表演上身□□了……

　　“怎么办？”闻乐快哭了，仓促的看了一眼正在跟好友争论应该喝几杯才算够义气的刘致远，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对新人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楼建辉吸了口气，他这个角度已经能看到闻乐的抹胸裙在他的西装下面呈现要掉不掉的样子，现在不管他扯没扯裙角，闻乐估计都得要表演一下正面□□了：“你把西装遮紧，我抱你回休息室。”

　　闻乐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楼建辉的话，就感觉到楼建辉的脚下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她被一把抱了起来，慌乱中她就只能直觉的搂紧身上大的要死的西装，感觉到西装里面她那条该死的裙子已经迅速的滑到了肚脐眼了，吓到四肢冰冷的闻乐只能紧闭双眼开始装死，活了三十岁，她从未如此绝望，绝望到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正几乎□□的被一个十几年未见的老同学抱在怀里。

　　楼建辉对李高云还有刘致远交代了什么闻乐已经听不到了，婚宴的浪漫喜庆也离她远去，她双手死死的拽住那件救命西装，脸不管不顾的埋到楼建辉的颈窝里，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胸贴都随着被扯落的抹胸一起掉了出来，这种刺激对于向来保守内敛的乖乖女闻乐来说，已经完全超出她能承受的范畴了，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样用力的贴在楼建辉颈窝里到底能不能把自己彻底憋死……

　　“到了。”楼建辉的声音似乎有些喘，闻乐还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味。

　　“那个，门口衣柜里有一条我给云云备用的裙子，你拿过来之后把我放到卫生间里就可以了。”闻乐声音细的跟蚊子一样，带着哭腔，还是没敢睁眼，握着西装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此刻都已经有些麻了。

　　“闻乐。”这似乎是重逢后楼建辉第一次喊她的名字，有些隐忍，带着商量的味道，“我没力气了，我闭着眼睛放你下来，你自己拿到衣服去卫生间换吧。”

　　闻乐吸了吸鼻子张开眼睛，抓着西装外套看着楼建辉闭着眼睛咬着牙把她放到地上，长裙本来就及地，现在被扯到肚脐眼就更是拖到地上纠纠缠缠的，刚一落地就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稳住，心里觉得更加委屈，眼睛里都是眼泪又倔得忍了回去。

　　楼建辉左腿抽痛的愈加厉害，但是闻乐却在他放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他不敢睁眼，只能在黑暗中问了一句：“闻乐？”

　　“那个……”闻乐的声音听起来哭腔更重了，带着浓厚的委屈感，“你能不能往边上挪一点点，裙子在你背后的柜子里……”

　　楼建辉被那在黑暗中显得愈加软绵绵的声音撩拨得挑了挑眉，靠着柜门挪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闻乐悉悉索索开柜门关柜门的声音，间或的还有一两声隐隐约约的吸鼻子声，“你……千万不要睁眼哦！”软软的又叮嘱了一次，闻乐终于跌跌撞撞的跑到卫生间关好门。

　　楼建辉听到卫生间关门声后才睁开眼睛，扶着墙壁找了个最近的沙发坐好，有些精疲力尽，休息室的地毯上散落了几颗眼熟的珠子还有一片肉色的饺子形状的硅胶，想来应该是闻乐裙子上掉下来的，楼建辉扯了扯嘴角，他跟他这个老同学的缘分还真是不一般，就见了两次面，两次都是状况百出。再想想刘致远之前还曾经跟他说过有意撮合他们，楼建辉笑了，刚才闻乐细细软软带着哭腔的声音还犹在耳边，慌乱中抱着她的时候还不小心见到了一些外泄的春光，他松了松戴了一天的领带，真的有些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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