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最近几天险峰都到酒店上班,他提出的一些做法也都还管用,比如床上用品清洗交给一家专业的公司,酒店不再请工人做这份工,既省了人力又保证质量。再比如酒店服务员从两班倒调成三班倒,表面上看人员增加了,可实际上薪水支出因为根据工作时间来算反而降低了一些等等,毕竟经商多年见多识广,懂的门道要比敬斋多。
“你早干嘛去了?这么多金点子都没用上!”敬斋恭维地骂他。
“我还有个建议。”险峰说:“咱们也应该像慕安心那样,请一些朋友来咱们酒店餐厅吃饭,一来多跟方方面面的人交流交流,二来旺旺人气扩大影响,你意下如何?”
敬斋当然没意见,笑他典型的商人思维,请人吃饭都动机不纯。心里想只要险峰也把心思用在酒店,俩人同心协力一定会越做越好。
“说办就办,就今天晚饭!”险峰说完拿起电话约人。
晚上险峰请的客人都来了,一圆桌坐了十来个人,显得拥挤而又热闹。来人里面敬斋只认识余荨儿一个,其他都是第一次见,这是险峰自己发展的一个朋友圈子。敬斋下午也给慕安心打电话了,她犹豫一下说有事来不了,明天到酒店看看他。
一位气质儒雅、举止风度翩翩的老者,大约六十多岁不到七十岁的样子,脸上白得像长期没见阳光的那种。大家公推他坐在最中间,落座后还在跟大家客气,连称不敢当。老者姓吴,是个老华侨,曾祖父就从云南过来了,家里传统一直没有变,从小说中文过中国节,吃中式饭菜。大家都叫他吴老师,吴老师很为自己是中国人的后代而骄傲,也深深地为祖国这几十年的飞速发展而自豪。
“三十多年前,我们这些人不敢在公开场合说中国话,怕别人瞧不起,现在可以随便说,为什么?因为祖国强大了!”
吴老师激情十足地呼吁在座每个人为祖国干杯。
然而同时,吴老师言谈间又因为自己的泰国人身份而骄傲,因为他不用像在座的多数人那样,每隔三个月要到移民局报一次到,每年还要为签证奔波一次。
险峰悄悄告诉敬斋吴老师以前是道上的大哥,敬斋惊讶不已,说一点都没瞧出来。
吴老师旁边是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光头上配一副宽黑边眼镜,显得头更大更光更亮,让人不得不替他细长的脖子担心,名字很谦虚的叫赵平凡,在古城北门里边开一家湘菜馆。赵平凡不仅为祖国骄傲,更为自己的湘菜馆骄傲,因为这家餐厅是清迈的第一家湘菜馆。他不是湖南人而是河北廊坊人,餐馆大厨良子才是地地道道的长沙人,就坐在赵平凡旁边,像个大学生一样清纯的样子,问年龄也才二十三岁。
席间赵平凡神情悠远地说:“我虽然不是湖南人,但热爱湘菜,做清迈第一家湘菜馆,是为了来泰国的中国人都能吃到地道的湘菜,我觉得这件事比赚多少钱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说得好!就像我们开这个酒店,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中国人有个地方可去,我们办餐厅除了我和敬斋自己吃饭,更多的是为在清迈的中国人开放,让大家有个交流的平台!”险峰意气风发地举杯敬大家。
敬斋听了有些迷惑,难道没有赵平凡的湘菜馆,中国人到清迈就得饿着肚皮?没有我们开的酒店,中国人来了就要露宿街头了吗?
“我和良子,根本上来讲,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从我们第一次相遇,一拍即合,就为了心里那点理想而来到清迈。”赵平凡接着险峰的话说。
“什么理想?”余荨儿傻傻的问道。
“就是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业,让来泰国的中国人都有湘菜吃。”
“那良子你们都是老板,还是你给他干股或者发薪水,怎么今天良子不用在餐厅做菜的?”余荨儿对有理想的人好奇得有点过份。
“今天我们刚好歇业一天,良子是——是发薪水,可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这件事本身的价值!”
赵平凡听了余荨儿的话,担心良子受到启发回头跟自己讲条件,心想今天带他出来是个失误,见良子只是有点局促,怕别人看轻了自己的厨子身份,稍稍放心。
“余荨儿,并不是每个人都为了现实利益而活着,我们这帮人之所以能聚到一起,是因为我们都是有梦想的人。你看吴老师,这么大年纪了,每天都在帮助别人穿针引线,为的什么?为的就是心中有一个梦想!”
险峰脸上激情四射,说起话来像演讲又像电影独白。
吴老师听了满意地颔首微笑,转头看了看左手那几个他带来的泰国人,他们的中文只够见面打个招呼的水平,跟敬斋的泰语水平差不多。吴老师虽然不是主人,但人是自己带来的,坐中又以自己为尊,所以很周到地招呼他们吃菜,用泰语说了些什么,又用中文向大家解释:“我告诉他们这儿地道的中国菜在全泰国都难找到的,要多介绍给泰国人来光顾。唔——当然,跟平凡的湘菜有区别的。”
“刚才平凡和险峰说的,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做事,这是我们做人的根本,你们别看老朽这么大的年纪了,我的心中一直有梦想……”
“吴老师的梦想是?”险峰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梦想就是为到清迈发展的中国人服务!很多中国人刚到清迈时,不了解泰国和清迈,一不小心就会吃亏,走弯路,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帮助他们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梦想!”
众人一致感佩鼓掌,逐一给吴老师敬酒。吴老师的酒量和年龄成正比,来者不拒,喝完一巡呵呵笑道:“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啊,想欺负我老人家,实话告诉你们,我的酒量,那也算是酒精沙场练出来的!呵呵。”
赵平凡叫道:“吴老,你老人家才叫欺负人啊,欺负我们没文化,这一句我偏偏知道,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的,下句是‘忍能对面为盗贼’,你老这是当面骂我们晚辈,该当罚酒!”
吴老师哈哈大笑,摆手不止。险峰笑着说:“罚肯定是不敢罚吴老师的,就冲着吴老的豪爽海量和幽默诙谐,我们大家再敬一圈好不好?”
大家起哄叫好,吴老师毫不含糊,杯到酒干。敬斋怕他年龄大别喝多了出点状况,刚要替他挡一挡,赵平凡伸手拦住说:“方总你不了解情况,吴老这才哪跟哪儿,且早着呢,你这一挡,用上海话说就是弄得不清不爽的啦。”敬斋听了强忍着不悦坐下。
余荨儿右手坐的是一个身体敦实健壮的年轻人,看起来跟敬斋差不多年龄,一问才二十六岁,名字叫罗亦鸣。和他的名字正好相反,罗亦鸣说起话来没有半点锣鸣的气势,细声细气的,似乎他的声音对不起他那副壮硕的身材,然而敬斋觉得这些人里,也只有他说的话听起来觉得实在些。
罗亦鸣刚到清迈的时候,像没头的苍蝇,不知道干点什么,偶然发现当地所有的书店都找不到中文书,除了一些中泰语词典和教材。他感到这是一个好商机,欣喜之余马上联系国内做图书的朋友,在塔佩门附近租了一间房,办起了中文书店。
“就像吴老师和赵哥说的,那时候我心里想只要有中国人来清迈,看书就得到我这,我不租书,只卖书,既让中国人来了有书可看,又有钱可赚。”
“可是我忽略了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基本不看书。”罗亦鸣憨厚地自嘲道。
“哼哼,中国人大部分根本就没有阅读习惯!”赵平凡冷笑。
“对啊,一点不夸张,我进的那8000多本书竟然一本都没卖出去,后来转为租书,也只有寥寥几个人来租过,书店不到三个月就维持不下去了。”
“咱们中国人平时在家都不读书,旅游的时候更别说了。常住清迈的大多数人都用手机和平板电脑看电影电视剧——哈哈,前不久我看过一部抗战雷剧,里面人物对话中豪迈地说:‘同志们,八年抗日战争开始啦!’,要知道时间背景是1937年,抗战刚刚开始,他就神一样的预言了这场战争要打八年!”
半桌人笑倒,敬斋也忍俊不禁。
赵平凡接着道:“电脑手机上也有书啊,或者电纸书,哪一样都比买纸质的划算啊!罗亦鸣,都说人有A面和B面,我看你是有S面和B面!”
赵平凡说完恨不能为自己的幽默喝声彩,梭巡一圈诸人,并没得到意想中刚才一样的哄堂大笑。
敬斋听他说这话太损人,担心罗亦鸣不好受,追问他:“后来呢?”心中暗暗替罗亦鸣担忧。
“关了,没法做下去。”
“那你现在做些什么?”
“嗨,书店关了以后,吴老师介绍的泰国朋友说,清迈包括泰国其他地方,有很多老爷车,收购以后转运到国内,能翻个几十倍的价格卖出去。我去看了,确实便宜,几万块人民币就能买一辆吉普,二战时期的,泰国没怎么打仗,所以保留下来的比别处更多。”
“泰国是二战期间整个东南亚唯一没有被大规模战争危害过的国家。”吴老师权威地向大家解释,说完想到也许在座有人知道泰国在二战期间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急忙鼓励罗亦鸣接着说下去。
“那会儿吴老师还帮我介绍卖家。”罗亦鸣说道。
“那你肯定发财喽?”余荨儿天真的问,与那天在慕安心那里讲耍猴的故事时神情判若两人。敬斋不由自主的想,A面B面两个余荨儿,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呢?
吴老师的脸突然阴沉了一下,迅速恢复原状,很理智的分析道:
“只要时机一到,把他手里的那些老爷车都卖出去,挣个几百万人民币没有问题!”
“我手里现在有六七台老爷车和十几部老爷摩托,已经为这些花了一百多万了,人民币哦,问题是除了走私之外,没有办法运回国内。所以这些东西也许有一天是宝,但现在,废铁一堆!”罗亦鸣直接忽略了吴老师再次变化的脸色说。
“你的投资也不算少了。”敬斋说。
“老爸老妈给的,家里开家小工厂,我不愿意在国内呆,他们天天逼我成家,我是死也不会和一个女人结婚的!”
罗亦鸣伸出左手翘着兰花指,恨恨地说。
众人愕然,都忙着夹菜不说话。
敬斋强忍着笑说:“也许你的老爷车不用往国内运,就在泰国想办法转手呢?”
“对呀,方哥!”罗亦鸣大喜。
敬斋再接再厉:“还有,我看你坚决不能再收购那些东西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吴老师听得咳嗽停不下来。险峰见了怕敬斋说这话不知轻重得罪人,急忙打岔:
“你呢,余荨儿,说说你为什么不在国内发展,跑到清迈来了?”
“我倒是愿意在国内发展,没得机会嘛。”余荨儿说:“考公务员没考上,找了一些公司,不是应聘不成功就是干几天就发现是没什么正经业务的破公司,父母让我收收心好好复习再考,我偏不听,说啥子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事情,软磨硬泡出来闯一闯,心想要跑就跑远一些,刚巧那一阵子电影院放《泰囧》,看完就来了。”
吃完饭险峰和敬斋送大家到酒店门口,吴老师一行先走后,险峰坚持要送余荨儿回去,理由是只她一个女孩儿,这点儿风度必须的。余荨儿再三表示对清迈的社会治安很有信心,也没拗过他。
晚上回去,敬斋跟想想学舌,说怎么也看不上那些人,明明是在做生意,却总拿梦想啊价值来说事儿,听起来那么不真实,或许他们说的话连同他们的姓名一样,都是假的。
想想却说:“每个人的经历和想法不一样,你不理解,我也觉得开个咖啡屋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是我的梦想啊!”
“梦想跟梦想不一样,有的梦想是通过努力能实现的,有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编织的,你是因为没见他们,险峰交的这些个朋友,唉……”
敬斋说着不由地摇摇头,他觉得险峰身上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午饭后慕安心来敲门,敬斋跟险峰说了她要来,俩人在办公室等她。
险峰抢着开了门,热情地喊道:“敬斋,是你慕姐!”
“也是你慕姐。”安心嗔道。
“昨天你们聚会怎么样?”她随口问道。
“哎呀,非常好,一帮朋友来捧场,聊得很投机,只可惜敬斋他没请得动你大驾,美中不足。”险峰说道。
“我昨天有事脱不开身,这不专门上门道歉来了吗。你们最近都忙什么呢?前几天到我那儿人多也没聊什么。”
“还是酒店这点事儿,险峰提了一些新想法,我们正琢磨怎么实施。”敬斋回答。
“也不是什么新想法,就是一些套路而已,敬斋不熟悉那些道道,我俩一起捋一捋。”想法谦虚道。
闲聊几句,安心说她下午没什么事儿,要不带她到酒店房间和各处看看,自己做客栈需要互相学习学习。
敬斋前面带路,险峰和安心边走边交流着。敬斋不明白安心何以突然有了这兴致,他想不到安心这些天都在为他而着急。
走到二楼空出的平台上,安心停下脚步沉吟道:“这个平台面积不小,闲置有些可惜了,如果摆放一些e的桌椅,住在酒店的客人可以在这里休闲宵夜,准备点水果零食啤酒放点轻音乐之类的,说不定还能创收呢。”
“这个主意好,说干就干,现在就去家具市场看看?”敬斋高兴地对险峰说。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行不行仅供参考啊!”安心看看险峰。
险峰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跟敬斋说了几次你都没在意。不如我们去班塔外转转,那儿市场大,很多商铺都是前店后厂,选择性大,价格也相对便宜。对了,金美琴的家具厂就在那儿,敬斋你还没去过吧?一并去看看吧。”
安心开车来的,三个人上了她的车,险峰坐到副驾驶位上导航。班塔外在西郊,一路上车辆较少,安心开得很快。
险峰开玩笑说:“你这是在美国开车养成的习惯吧,要是在国内,早就不知道给电子警察拍了多少张照了。”
安心笑笑,说:“在德国养成的毛病,那儿很多路段上车速低了反而是违反交通规则。”
“你什么时候又在德国生活了,没听你说过啊。”险峰问她。
“早些年在慕尼黑读过一阵子书。我以前不爱自己开车,在美国基本没怎么开过,德国读书时住的离学校比较远,身边又没别人,只好自己开。”
“对了,美国和德国开车是左舵还是右舵,我都没去过。”险峰突然想起来问道。
“都是左舵靠右行驶,跟咱们国内一样,所以刚来泰国开车我不太适应。右舵靠左的多数是英联邦国家和受英国影响比较大的国家。”
“像你这样见多识广的女性真的不多,全世界你差不多跑过来了吧。”险峰多少又有点恭维的意思。
“什么呀,我到现在连非洲和澳洲都还没去过。”
敬斋一直没有插话,听他俩聊得热闹,心里嘀咕:“这两个人背后互相不怎么样,今天倒聊的挺好。”
这时听见安心说:“敬斋同学你是不是把车窗关上,我开了空调啦。”
敬斋不好意思的“噢”了一声,刚才欣赏窗外风景打开后就忘了。
班塔外成片都是比小作坊大一些的家具厂,快到的时候沿途路边一些厂家就在马路边上摆放了家具出售,间或还有一些出售根雕和石像的商铺摊位。险峰好像很熟悉这一带,指指点点的向安心介绍着情况。
车停在马路边上,几个人步行走进家具市场。这个市场规模不小,横七竖八的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大部分商家门口广告都是中文,看样子又是一个和中国人贸易的集散地。进到几个商铺看了看,适合酒店平台上用的桌椅不少,而且看上去很有特色,摸摸质地也不错,大部分是柚木,只是做工稍嫌粗糙,造型都比较简单。
一问价格,敬斋和安心都出乎意料,安心说要早知道客栈那时候买家具就到这儿买了。
险峰兴奋地说:“应该说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我的错,我的错!怎么样,够便宜吧?还可以讲讲价的。”
敬斋惊奇道:“这还是零售价呢,这要批发上一批运到国内去卖,保证赚钱呐!”
“对啊,老早我就跟你讲泰国到处都是商机,这个生意也可以考虑做,我看你是有点开窍了!”
“行了险峰,你就别忽悠敬斋了,你们看这家家户户打着中文广告,咱们能想到的早就有人做了,哪还那么多商机等着咱们后知后觉呢!”
险峰嘿嘿笑着说:“那倒也是,很多国内的人都长期住在附近搞这个,前几天我和美琴还给一个西安人介绍成了一单生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改口说道:“不过这儿泰国人做家具生意,批发和零售价格差不太多,班塔外这边主要是贸易,不靠零售,这些铺面也就是展览作用。”
转了一小半市场,安心穿着高跟鞋走不动了,坐到一旁冷饮店给三人叫了饮料,叫他俩自己去看。
敬斋说:“不用再看了,走了这么多家大同小异,在这休息一会儿旁边订上就行。”
休息一会儿,在市场门口一家商铺定了四套桌椅,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总共才花了三万泰铢,敬斋像捡了宝贝似的,险峰也很开心,不停地跟安心说笑。
金美琴在她的家具厂门口等候,险峰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见慕安心也一起来了有些意外,领着他们进去参观,不时向干活的工人履行老板职责,骂上几句。敬斋不懂泰语也能辨别出来,安心走在旁边不时皱皱眉头。
家具厂最里面一个角落里,五六个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妪,围成一圈坐在地上,中间堆着一堆像是椅子面的半成品,老人们手里拿着打磨木板的砂皮和一些木料,身子佝偻前倾着干活。金美琴跟安心说这些人都是孤寡老人,自己收留她们在这儿养着。
敬斋看那地上很是潮湿,再看那些老人目光无神,神情木然,心里有些不忍,忍不住对金美琴说:“她们干活时候屁股底下垫点什么东西好一些吧,这地上多湿啊。”
“没事,不是我不给,她们习惯坐在地上,对不啦?”金美琴满不在乎的说。
“这些人那么大年纪干不了什么吧?你还要付给她们工钱吧?”安心问。
“不用给啦,我管她们吃管她们喝,给她们地方住,够好啦,还给什么工钱,对不啦。”
正说着一个老妪咳嗽一声,趴起来蹒跚着到旁边咳出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金美琴脸上现出嫌恶之色,厉声责骂起来。
安心大声对敬斋说:“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到门口金美琴再三挽留说第一次来她这里,吃了饭再回不迟,敬斋连连摆手说还有事情。
安心把车钥匙交给敬斋说:“你来开,我累了不想开车。”说完径自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到车上敬斋对险峰说:“这就是你说的金大善人赡养孤寡老人?我看是最廉价的劳工,她比周扒皮还要厉害!”说到后来声音尖锐起来。
“咦,你莫名其妙发什么邪火,这有什么,那些人无家可归,人家金美琴收留她们管吃管喝的当然是行善积德,要不然她们流落街头哪天饿死在大街上都不知道!”
“泰国是佛教国家,你见过有人饿死街头吗?”
“烦不烦哪,敬斋你吵什么吵,放点音乐吧!”安心拉长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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