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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识故人


  梧济礼在造瓷处,已是快一月没有见过李荣保了,少了这位友人相陪,梧济礼心中难免心生孤寂,便向往常串门一样,只身来到李府,管家阿德见了是梧济礼,忙吩咐下人沏茶侍奉,自己相迎着把梧济礼引到书房,道:“是梧爷来了。我家老爷现正在前厅会客,还请梧爷在此稍作休息,待老爷会客完毕,我马上就去通禀。”

  梧济礼道:“那有劳管家了。”

  梧济礼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盏茶快喝尽了,也没见阿德前来回话。一时觉着无趣,他起身走出房门,在庭院里随便散步起来。梧济礼无意间走进后花园,见有女子坐在水池的青石上,侧着身子正一脸忧愁的望着水中的莲蓬。梧济礼心想李府我也来过多次,这府上佣人甚少,且我都曾见得,此人面生又一副主子模样,究竟是何人?好奇心趋势着梧济礼离近再看,却惊得他如晴天听闻一声霹雳,见那女子长的竟是如此像自己的妻子若兰!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旖萱。

  梧济礼以为是因思念爱妻而看花了眼睛,待他拭眼再去望时,由不得‘啊’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口中不禁唤道:“是若兰,真的是若兰?……”但他定下心神一想,若兰已经离世多年,此刻怎能起死回生,这人定不是若兰,但为何这世间竟有长相如此相似之人!难不成是魂魄?……但梧济礼马上就否决了自己荒诞的想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魂!

  梧济礼正胡乱猜想,就见管家阿德走到身边,道:“梧爷,您怎么不在房中休息,让阿德好找。”

  梧济礼忙收了面上的惊诧,笑道:“在屋中独坐,不免觉得烦闷,这才出来走走。”

  管家阿德道:“我还未来得及通禀,老爷便送客出门了,说是要晚些才能回来,我这才过来招呼梧爷,若您有急事,我追出府去就是。”

  梧济礼道:“不碍的,我闲来无事,既然荣保有事要应酬,就随他去好了。”

  梧济礼好奇的道:“敢问管家,对面水榭青石上所坐何人?鄙人来李府多次却未曾见过。”

  管家道:“此人是老爷的长女--旖萱。也就是当朝的皇后娘娘。”

  梧济礼惊到:“啊?”他心中掀起一阵波澜,想不到这与妻子长得相似之人竟是当朝的皇后,那李荣保岂不是当朝的国丈?

  阿德说道:“梧爷不必吃惊,阿德怎能对您说谎。哎!我家小姐命苦,自己的儿子---阿哥永琏,前些时日被齐太妃给害死了。小姐才这般憔悴,从宫中回李府休养。因为怕扰了小姐清净,老爷这已是闭门谢客多日,今日所见之客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公公周德胜,周德胜奉皇上之命来探访小姐近况,老爷才不得不出府相送。若不是梧爷与老爷私交甚好,阿德也不敢冒然相告,还请梧爷保守秘密。”

  梧济礼道:“那是自然。既然荣保不在,我就不在此地讨饶了。择日再来找你家老爷叙旧。”

  阿德道:“容我恭送梧爷出府。”

  梧济礼回到造瓷处,心想李荣保竟是当朝国丈,这是他始料未及,素来听说李荣保为人低调,许是他怕我知晓,而心有顾忌罢了。梧济礼怎会知道,李荣保曾特意吩咐造办处的人要替自己隐瞒身份,梧济礼素日里与旁人交往很少,怎会知晓李荣保就是国丈。

  前些日子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齐妃案,竟发生在李家的女儿身上,梧济礼不禁为旖萱感慨痛惜。但想起旖萱来,他心中更是称奇!梧济礼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此人长得竟和若兰这般相像,世间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梧济礼思索咀嚼着李荣保与他相认时曾有的一番话语,心底似乎隐隐约约的已显露出答案,但仍依稀着难以辨清,忽然之间一个念头窜上心头:莫非旖萱就是我二十多年前失散的女儿!?若不是,又何以解释旖萱与若兰长得如此相像?不仅面容神态极为相似,年纪也能对的上,那旖萱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若真是我的女儿,李荣保为何又要隐瞒至今?想起旖萱有可能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挂念的的孩儿,梧济礼竟兴奋的有些难以自抑,夜里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第二日天一亮,他便托人在造办处告了假,径直奔了李府。

  到了李府门前,见府门紧闭,原来是自己来得太早了,下人们还未起身打开府门呢。

  梧济礼只身等在李府门前,焦急的徘徊起来。心中想到:若旖萱真的是自己的女儿,那旖萱又是如何嫁给了弘历,成了这大清的皇后,这一些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他梧济礼就是想破了脑子也思索不出答案,除非李荣保能将真相告知于他。正想得出神,就听大门吱呀呀的打开了,一个仆人睡眼惺忪,正打着哈欠,搬挪着门闩,梧济礼一时心急顾不得打招呼就冲了进去,惹得那仆人一阵呼喊。

  待梧济礼回身时,那仆人看出是梧济礼便问候道:“原来是梧爷啊,这么早您这是……?”梧济礼觉得自己方才显得有些失礼,解释道:“噢,这位府人,我今日到贵府来,是为了求见你家老爷,不知他可在府上?”那仆人道:“老爷昨日回来的晚了些,现在府上,还未曾出门。”梧济礼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寻你家老爷。”说罢他转身便快步朝后院走去。

  李荣保与夫人刚刚起床,才洗漱完毕,就听门外下人来报:“启禀老爷,梧爷想求见老爷。”李荣保一时竟不知下人所说何人,于是问道:“哪位梧爷?”

  下人道:“就是常来府上的梧济礼--梧爷!”

  李荣保自语道:“恩公?怎么会是恩公?”

  李夫人道:“是不是你许久没有去他那里,今日恩公特来看望啊,但怎么会这么早?”

  下人道:“梧爷看起来十分的着急,不知为了何事。”

  李荣保对下人说道:“既然如此,快把梧爷请到前厅,我随后就到。”李荣保回身叮嘱夫人道:“夫人,你先去瞧瞧旖萱,昨夜可曾安睡。”

  李夫人道:“好。”

  李荣保进得前厅,见梧济礼在房中来回踱步,便上前施礼问候道:“恩公多日不见,今日有何急事,竟这么早就到府中。”

  梧济礼正言问道:“荣保,这些年来,你我私交如何”

  李荣保不解的问道:“恩公为何有此一问?”

  梧济礼道:“你如实回答便是。”

  李荣保如实说道:“这几年,你我即是挚友,又亲似兄弟。”

  梧济礼接着问道:“那当年我梧家夫妇待你又如何?”

  李荣保不知梧济礼为何要这般相问,只见他一脸的严肃认真,便动情答道:“恩公待我恩重如山,若无恩公相救,二十多年前我早已命丧黄泉;若无恩公资助,我李荣保更无今日之荣华富贵。恩公大恩大德,荣保就算折尽此生也无以回报。”

  梧济礼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问,你要如实回答。”

  李荣保道:“恩公请讲。荣保定当如实相告。”

  梧济礼已是眼中含泪,他双手扶住李荣保的双臂,几近祈求的问道:“当年你返乡途径襄樊,到底有没有见过我的女儿?”

  李荣保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料到梧济礼会问起这事来,错愕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梧济礼又接着催问道:“旖萱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李荣保被梧济礼接连的发问而震惊,李荣保转过身去,问道:“你见过旖萱了?”

  梧济礼追到他面前问道:“究竟是还是不是?”

  李荣保仍是不语,梧济礼噗通一声竟向李荣保跪了下来,哀求道:“荣保兄,看在我夫妇当年救你一命的情分上,求你实话告诉我,旖萱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

  李荣保见他双膝跪地,赶忙上前扶起说道:“恩公快快请起,你这是何苦?这不是要折我的阳寿嘛!”

  梧济礼哭诉道:“你不告诉我实情,我就跪死在这里!若旖萱不是我的女儿,为何她长得和我的夫人若兰竟这般相像!?”

  李荣保此刻晓得梧济礼已见过旖萱,且发现了其中端倪,觉着再是隐瞒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李荣保长叹了口气,对梧济礼说道:“恩公请起,荣保如实说来便是。”李荣保将梧济礼扶到椅子上坐下,李荣保和声说道:“旖萱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梧济礼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追问道:“旖萱真的事我的女儿!?”

  李荣保点头不语。

  梧济礼道:“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我乃是朝廷追杀的命犯,自己的女儿却做了大清的皇后?你满得我好苦啊,为何不早告诉我!?”

  李荣保道:“正是在你我重逢那日,你告知我你是朝廷命犯,我才不能告诉你,旖萱就是你的女儿。就算我告诉你旖萱她是你的女儿,你又能怎样?要与她相认?”

  梧济礼惊愕道:“我……我……”

  李荣保道:“她已经是当朝的皇后,先不说她能接受你与否,就算她认下了你,那然后呢?生身父亲是朝廷命犯,你让她有何颜面在宫中立足?还有何威信统御六宫?后宫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有多少在觊觎中宫之位,若她被废而打入冷宫,倒不如死了一般。再者,旖萱是从我李府嫁得皇家,她即是命犯的后人,我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让皇家蒙羞?若以大不敬治罪牵连起来,旖萱还有我李家还能安身于天地,满门抄斩那是必然的了,你与她相认又有何意义?”

  梧济礼听李荣保一番诠释,只得无奈的说道:“你说的有理,只是我这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思量着女儿身在何方,究竟是死是活……那你当年又是如何见到旖萱的?”

  李荣保便将当前的事情原委,尽数讲给梧济礼听。梧济礼听罢,擦拭起眼泪叹道:“这真是天意,这真是天意啊!……我听说旖萱的孩子竟被被宫中的太妃给害死了,可是真的?”

  李荣保闭起眼睛,伤心的说道:“却有此事。”

  梧济礼哭诉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宫中那么多侍卫,怎么连个皇子竟也保护不了?难道上天对我梧家的惩罚还不够吗”

  李荣保此刻说起永琏的离世也是心伤至极,不禁落下泪来。

  二人沉默许久,梧济礼说道:“荣保,请受济礼一拜。”他说罢便跪在地上向李荣保叩头,李荣保欲将他扶起,但被梧济礼婉拒道:“这一拜是谢你为我梧家留住血脉,养育照顾我的女儿至今。正如你所说,与旖萱相认定会给她招来灾祸,还会牵连与你,自打她出生,我这个做爹爹的便未尽丝毫职责,心中已是愧疚万分,如今岂会再来害她?罢了!我不与旖萱相认就是!但有一事,我仍想求与你,不知可否答允?”

  李荣保说:“恩公吩咐就是。”

  梧济礼道:“我可否时常来得府上看望旖萱?”李荣保面上略有迟疑之色,梧济礼看出李荣保仍有心悸,便解释道:“荣保放心,她是皇后,我这身份自是无法与她说话,只是能远远的看着她就好。待她日后回宫去了,再想瞧上一眼怕是要难了。”

  李荣保道:“那好,只有一点,恩公且不可与她相认,此刻她已经受不住更多的刺激了。”

  梧济礼道:“好,我答应。”

  养心殿中,弘历遣走了所有宫人,正单独召见一位臣下。这人名为邢棘,是血滴子的头领,他身形消瘦,但目光却是炯炯有神,显得十分的精明干练。

  弘历道:“自打朕登基,还是第一次召见粘竿处的人。”

  邢棘道:“奴才还以为,皇上将粘竿处的人都给忘记了呢”邢棘虽自称奴才,但言语之中对弘历却是颇有埋怨,竟是如此的大胆。

  弘历道:“先帝亲手创建的专司,我怎会忘记。今日把你叫来,也是由不得已。”

  邢棘单膝跪地道:“血滴子愿为皇上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邢棘恭请皇上吩咐!”

  弘历道:“前些阵子,永琏阿哥在寿康宫蒙难。当日齐太妃做寿,寿康宫中的宫人们有的是服毒被杀,有的则是下落不明。想她齐氏年已花甲,若想独自完成此举,绝非易事,定是有许多人在旁帮扶,或者有幕后之人蛊惑也说不定,朕命你密查此案,务必要查个明白。”

  邢棘抬起头,自信的说道:“查案拿人是粘竿处的看家本事,请皇上放心,奴才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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