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太后懿旨
养心殿的侍房之内,梧济礼正躺在李福全的卧榻之上,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睁开双眼,见李福全候在身边,颤声问道:“公公,我这是在哪里?”
李福全道:“你现在是在养心殿的侍房,方才你在殿内昏了过去,是皇上命我请的太医诊治与你,现在已无大碍了。”
梧济礼道:“敢问公公,我儿吴展豪他?……”
李福全叹了口气,摇头道:“吴展豪他…….他已经撞梁自尽了。”
梧济礼听罢悲痛万分,自与吴展豪相认,父子之间连话都未说上几许,如今竟是阴阳两隔了,心中怎不悲凉痛楚!梧济礼不禁伏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皇宫之外,梧济礼和吴展豪被带进养心殿的消息早已经传入了李府之中,李荣保与家人正聚在前厅商议对策。
李荣保犯疑的说道:“这究竟是什么环节走漏了消息。”
李夫人道:“是不是恩公在天牢耐不住刑罚,才将展豪的事招认了出来?”
李荣保道:“断然不会。为保全展豪和旖萱,恩公决然一死,怎会自行招供!”
傅恒道:“阿玛,前些日刑棘的人把造办处围个水泄不通,他们撤离的时候竟抬出一具尸首,许是在那里查出了什么?”
李荣保道:“事已如此,他父子二人既然被传入皇宫,想必是事情已经暴露,是死是活只好听天由命了。”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嘈杂。众人好奇,这入夜时分,府上是何人这般无礼。傅恒推门望去,发现院中竟站满了手持火把、身跨腰刀的旗兵,管家阿德满身灰土的从远处跑来,仿佛是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般。
阿德诉苦说道:“启禀少爷,这些军差强行入府,根本就不容我来通禀!”
傅恒对那军官拱手施礼道:“敢问大人深夜到我李府,有何赐教?”
那军官说道:“启禀将军,在下是皇宫的禁军侍卫统领张思翰,受太后之命,请皇后娘娘即刻回宫。”
李荣保望着这满院的兵士问道:“即是太后之命,为何使得这般阵仗,张大人可透露一二?”
张思翰对李荣保回了一礼,道:“启禀国丈,这个在下不曾知晓。但深夜惊扰国丈,也实属无奈。”张思翰忽然提高了声调,从衣襟中掏出太后的手谕,正言说道:“李荣保跪接太后懿旨!”
李荣保和傅恒忙跪地听旨,张思翰念到:“太后懿旨,宣皇后旖萱即刻入宫,李荣保傅恒等皆禁足府中。没有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李荣保心中一惊,口中答道:“臣领旨!”
张思翰道:“启禀国丈,在下已将太后口谕宣毕,还是快请皇后娘娘吧,我也好赶快回宫复命,免得去的迟了,太后降罪下来,我可是担待不起。”
李荣保道:“荣大人稍等片刻,我即刻就去。”
李夫人与和惠拉住旖萱的手臂,心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舍。旖萱倒是没有丝毫惊惧,她望着院子中林立的火把悠悠说道:“该来的迟早会来的。”李荣保和傅恒起身走回内屋,说明了张思翰和这一众兵士的来意,旖萱缓缓走到李荣保夫妇身前,跪在地上向他二人叩首,李夫人上前欲扶起旖萱说道:“旖萱你这是做什么?”
旖萱执意不起,口中说道:“阿玛、额娘,旖萱此去怕是凶多吉少,特在此拜别父母双亲。自被阿玛额娘收养,女儿未曾尽孝多时,恐怕双亲还要因女儿身世而遭受牵连。这二十余年的养育之恩,许是要来世再报了。”
李夫人含泪说道:“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她抚摸着旖萱的头说道:“傻孩子,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和你阿玛的好女儿!我们岂会因你的身世而与你撇清关系!”
李荣保道:“你额娘所言极是!我们是一家人,不会将你抛之不管,弃之不理!至于这牵连不牵连的,都是命中注定,阿玛和你额娘早已看开,你更不必耿怀在心。”
旖萱转身对傅恒说道:“傅恒,万一我有不测,你要多在阿玛额娘身边照拂,替我尽孝才是。”
傅恒安慰旖萱说道:“长姐放心,傅恒必将孝养阿玛额娘。只是舍不得长姐……”他言语之中竟渐生哽噎。
和惠擦干眼角的泪水说道:“阿玛额娘放心,太后说您二老和傅恒要禁足于府上,可未说明是否限制于我。我虽然是李家的媳妇,但我还是皇家的格格。我随皇嫂同去,若遇不测,拼力保全皇嫂就是。”
傅恒对李荣保说道:“这或许可行。”
张思翰在屋外催促道:“启禀国丈,皇后娘娘可曾请到?”
和惠闻声走到屋外说道:“本公主要进宫去见我皇额娘!你们赶快放行!”
张思翰躬身施礼道:“是和惠格格?这……”
和惠道:“怎么,难道我也要禁足于李府不成?”
张思翰道:“这个……太后倒是未曾吩咐。”
和惠道:“既然太后未曾吩咐,你可以替太后做主将我留在李府啊?”
张思翰忙推辞道:“格格说笑了,在下怎敢做太后的主?既然格格想回宫,还请格格与在下同往就是,这夜冷风寒的也好有个照应。”
旖萱从屋内走了出来,和声说道:“张将军,可以启程了。”
张思翰跪地施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旖萱道:“将军免礼。还请前面带路吧。”
张思翰道:“奴才遵命。皇后娘娘请!”
和惠搀挽着旖萱臂膀,一同向门外走去。李夫人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的靠在李荣保肩头,泣不成声。
张思翰所带领的侍卫们,对旖萱与和惠而言,与其说是护送,还不如说是押解,侍卫们全副武装的护在周围,身上的铠甲映着火光折出道道寒影,瞧得人不寒而栗。
旖萱与和惠到了坤宁宫外,见这里早已经站满了侍卫和内监,正要入宫门,一名太监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后有旨:坤宁宫内,外人不得踏进半步。”
和惠听出这话显然是冲着她来,怒斥道:“皇额娘何时下过这等旨意!真是莫名其妙!”
那内监说道:“回禀公主,奴才不敢撒谎,还请公主遵旨行事。”
和惠问道:“本公主若是不依,又如何?”内监身旁的侍卫冷冷说道:“奴才谨遵太后懿旨,违者不赦!”他这番言语充满警示与威胁,让和惠与旖萱心中一惊。
旖萱在旁劝道:“既然是皇额娘的意思,你遵照旨意就是了,切不可莽撞。”
和惠道:“可是皇嫂!……”
旖萱道:“你的心意我怎不明了?但如今,你已不是单身一人,若执意而行,你出了事傅恒该怎么办?”
和惠转而说道:“那我去找皇兄!皇兄肯定有办法。”和惠说着便赶忙转身奔向养心殿去了。
养心殿内,弘历已是焦急万分,如今吴展豪已死,弑君之案就算有个了解;梧济礼老迈至此,不能多活些时日,更谈不上寻仇谋反了。如何能将旖萱与吴家的关系割裂开来,是弘历此刻最伤脑筋的,倘若被皇额娘知道旖萱身份,以她的性情,旖萱性命怕是堪忧。弘历正在殿中苦苦思索解救旖萱的郎策,就听殿外李福全喊道:“太后驾到!”弘历心中掀起一阵波澜,自语道:“这么晚了,皇额娘来这里做什么?”他惊疑之余,竟有种不祥的预感。
弘历向太后施礼道:“给皇额娘请安!不知皇额娘深夜至此,是为何事?”
太后道:“大事!天大的大事!”弘历心中一紧,太后直言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吴士林父子?”
弘历惊诧道:“太后何以知晓?”
此时刑棘从太后身后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叩首说道:“是奴才告知太后的,请皇上降罪!”
弘历怒不可遏道:“混账!你居然敢将朕的私事随便禀于他人?”
太后质问道:“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说是私事?再者哀家可是他人?哀家是你的额娘!”
弘历不语,刑棘道:“回禀皇上,臣自被先帝在雍王府选为血滴子时,便盟誓要誓死效忠先帝。多年来蒙先帝隆恩,微臣才得以有今日,为求帝业稳固、社稷永宁,臣情愿肝脑涂地。臣自知皇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但是非曲直不能苟且!身为中宫皇后,怎能允许有反贼的血统!若不铲除,则后患无穷!为使皇上不因儿女情长而做出错举,臣才将此事禀告太后!”
弘历怒斥道:“朕不听你这巧辩之词!来人!将他拿下!”弘历话音刚落,殿外便进来四位持刀的侍卫,太后忙说道:“住手!你们都给我退下!”
弘历道:“皇额娘……!”
太后问道:“怎么?连皇额娘的话也不要听了?”弘历只好顺从道:“退下!”
刑棘和那四位侍卫都躬身而退,这养心殿中只剩下了这对母子。
太后坐在椅子上道:“吴士林、吴展豪父子何在?”
弘历道:“回皇额娘,吴士林在侍殿养伤,吴展豪方才已经撞梁自尽了。”
太后惊诧道:“自尽了?吴士林为何在侍殿养伤?皇帝爱屋及乌,但别忘了,他是罪臣之后!吴士林获此礼遇,就因为他是皇后的生父?”
弘历沉默不语。
太后道:“就旖萱而言,皇帝是如何打算?”
弘历道:“这……”
太后道:“皇帝直言无妨!”
弘历道:“儿臣打算将旖萱从吴氏宗谱中剔除,再将此事隐瞒,不做声张,只将吴家父子按罪处置,昭告天下。”
太后道:“皇帝执意如此?”
弘历跪下道:“皇额娘,旖萱实属无辜,她是您的儿媳,是我的发妻!儿臣舍不得她!”
太后道:“皇帝舍不得她,哀家就舍得她?这么好的一个儿媳,竟是吴三桂的后人!我怎不叹息?……吴氏父子可与旖萱相认?”
弘历低下头道:“已然相认。”
太后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和声问道:“皇帝可听过前明朱三太子案?”
弘历答道:“儿臣当然听过。我大清入关初始,有许多人打着前明朱三太子朱慈焕的旗号,反抗朝廷。”
太后道:“朱三太子生于天聪六年,死于康熙四十七年,八十年间,以其名起兵作乱者不计其数,甚至当年吴三桂起兵谋反,都曾说是受了朱三太子的遗托,以此来蛊惑民心,拉拢前明旧臣,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风。绞杀真假朱三太子,朝廷不知花费了多少周折;平定三番之乱,大清更是举全国之力!哀家可曾说错?”
弘历道:“皇额娘所言极是。”
太后接着说道:“如今吴氏反贼的血脉已然重现,居然还做了大清的皇后和朝廷的命官。可谓荒唐?”
弘历不语。
太后道:“旖萱身为吴家后人,这份血海深仇,她能轻易忘记?若她念及旧仇,反骨未清……”
弘历抢着说道:“旖萱虽是吴士林所生,但她从襁褓之中便被李荣保抱去抚养,受得是儒学礼教,心中一直以大清为国之正朔,从未有过反清之举啊!”
太后道:“就算她没有复仇之心,那别人呢?当年平定三番之乱,吴三桂病死,吴应熊、吴世璠被杀,‘吴周’虽如昙花一现,但吴三桂已然建国称帝,嗣帝就是旖萱的祖父吴世璠,旖萱体内流的是异姓皇族的血脉!只要她肯,招兵纳将自不是难事!吴军起兵之初,对抗我八旗铁骑能势如破竹,不只是因为其战力惊人,南方百姓在明里暗里相助吴军也是众人皆知,说明在汉人心中,仍视我满清为关外胡夷,国之正主的身份仍得不到认同,反清余孽更是难以肃清。”
弘历道:“如今天下清宁,虽有流贼,但难成气候,怎会有人痴心妄想而图求霸业?”
太后道:“对于有野心的来说,逐鹿天下永久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要冒险一试。历经康熙、雍正两朝,大清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至今已初现盛世之景。倘若被有心之人造谣生事,加以利用,以拥戴吴氏后人为名,再行起兵生出祸端,该如何是好?这岂不和当年的朱三太子案不尽相同?旖萱她身为皇后,有朝一日再生下皇子龙裔,那孩子岂不是有了吴家的血脉?爱新觉罗的皇室血统既被玷污,我大清岂不要将万里江山拱手让人?”
弘历道:“大不了儿臣不让旖萱怀有子嗣就是。”
太后道:“皇帝说的容易,不让旖萱怀有子嗣,说明你心中对她已经存有戒心!她身为中宫皇后,若无子嗣,将来以何颜面领驭六宫、母仪天下?迟早要被其她育有皇子的妃嫔所取代,晚景必然凄凉。人都是这世间的凡物,一旦心生芥蒂,你与旖萱之间就会永远形成一道看不见的隔膜,你们在彼此面前再也不会清澈透明。从此以后,她的内心总有一处是你不曾看清,触及不到的。你若是旖萱,还能与皇帝举案齐眉,重续夫妻之情?”太后不禁伤神的叹气说道:“你和旖萱已经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弘历否决道:“不会的,我与旖萱感情至深,绝不会出现皇额娘所说的那种情境。无论如何,孩儿都不会失去旖萱,我要让她活着!”弘历苦苦祈求道:“皇额娘!儿子请求皇额娘,可有破解之法?”
太后决然道:“为今之计,只能让她随吴氏先祖而去,永绝后患!”
弘历失望的说道:“这就是皇额娘的破解之法?”
太后默不作声,弘历冷言道:“儿子断然不会让你伤害旖萱!”
太后含泪道:“你以为哀家愿意这么做?旖萱这么贤良淑德,我自是喜欢的不得了,奈何这造化弄人,她竟是反贼之后,这其中利害你不是不晓得!就算皇额娘能容下她,试问这满朝的皇室宗亲能容得下她”
弘历说道:“可是我是皇上!”
太后道:“你是皇上!但前提是,你是大清的皇上!不能因一时心慈手软,而存有恻隐之心。身为皇帝,不允许有任何动摇江山社稷的毒瘤滋生!作为皇帝,杀伐决断是你必须要面对的!”她指着宫墙上历代皇帝的画像说道:“祖宗费尽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万里河山绝不能断送在你的手里!”
弘历沮丧的说道:“连自己至亲的人都保护不得,做这个皇帝还有何用?”
太后吃惊的问道:“怎么,哀家可是听错了?为了旖萱,你连这江山社稷都不想要了?”太后眼中含泪,问道“你所说的至亲的人,可曾包括我?你是不是打算连皇额娘都不要了?”弘历道:“皇额娘恕罪,儿臣不敢!”
太后道:“你不敢?你执意留下旖萱,那就是再敢不过了!
弘历哀求道:“求皇额娘放过旖萱,儿子求您了!”
正在此时,殿外李福全隔门来报:“启禀皇上太后,景妃、惠妃、怡妃三位娘娘,还有和惠格格此刻已经候在门外,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原来,和惠方才在坤宁宫前被内监侍卫所拦,便径直来养心殿找弘历求助,等到了殿门外才得知,太后和刑棘刚刚进入殿内,她只好在外等候。不过多时,见侍卫和刑棘一同退离养心殿,她便越墙而入,倚窗而听。未曾料到,太后言语之中对如何处置旖萱竟这般决绝,皇兄已然招架不住,她急忙去寻景妃、惠妃、怡妃来相助。三位妃子听和惠述说旖萱的身世皆是一惊,但仍将信将疑,直至和惠将养心殿内,太后与弘历的谈话悉数讲给她三人听,她们才相信和惠所说为实,便一同来向太后求情。
太后道:“她们来养心殿做什么?不见!”还未等太后说完,和惠已经推门而入,景、惠、怡三位妃子也相跟着进来,四人入殿一齐跪在地上,拜见太后与弘历。
太后问道:“未曾传召,你们为何擅自闯宫?这般失礼!”
惠妃说道:“启禀皇额娘,皇后娘娘的身世,和惠妹妹都已经向我三人说明了。我们姐妹四人,来此恳求皇额娘特赦皇后。”
和惠道:“启禀皇额娘,都是和惠的错,是我去通禀几位皇嫂的!和惠相信旖萱为人,若日后得意保身,自不会做出反清弑君之举,求皇额娘开恩哪!”
怡妃道:“回皇额娘,我与两位姐姐来此,实属无奈!只是想求皇额娘手下留情,格外开恩!饶了皇后娘娘吧!”怡妃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服侍太后,承欢朝夕、纯孝性成。宫闱中的繁杂事务,均处置精详,轻重得体。自我等妃嫔以至宫人,无不奉法感恩,心悦诚服。还请太后念及皇后德行,开恩特赦吧!”
惠妃道:“启禀太后,臣妾自入宫以来,深受太后和皇后照拂,皇后对待臣妾更亲似姐妹,臣妾相信,以皇后的性情,绝不会做出有损大清的事,还请皇额娘三思啊!”
景妃跪在地上,重重的给太后磕了三个响头后,哭泣的哀求道:“皇额娘!求皇额娘开恩!饶了皇后娘娘吧!臣妾先前曾对皇后娘娘和其她几位姐妹,多有不敬之处,但皇后娘娘都曾开恩赦免臣妾,不予追究。若不是为救永基,永琏何至丧命!臣妾甘愿一死,以谢皇后娘娘母子的恩德!”众人说罢,便一字排开,纷纷叩首在地。
太后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怎么,你们这是联合起来要与哀家对峙?好啊,你们这番为旖萱求情,好似我就是这般无情,我倒成了这不通情理的恶人!”
众人答道:“臣妾(和惠)不敢!”
太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竟也哭诉起来:“你们以为我就愿意如此?得知旖萱是吴家后人的消息,当真如五雷轰顶!我万万不肯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刑棘将一项项铁一般的证据展示在哀家面前,我才确信,这厄运真的降临在皇家!我自是舍不得旖萱这媳妇,只是哀家不仅是她的婆婆,更是皇帝的母亲,是这大清的太后!不能出于一己之见而做出有损于大清的事!她是罪臣吴三桂的后人!不是哀家容不得她,是大清容不得她,是这皇权王道容不得她!”说罢太后倒在椅中,已是老泪纵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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