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围场狩猎2
站在那里等着她的人竟然是花弦!
慕凉脚下一僵,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花弦骗她来此地单独相会有何目的?若被有心人撞见恐怕会无端生出许多事来!
两人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对视,慕凉心中暗暗思忖,却见花弦面上的表情与她如出一辙,似乎见到她也十分意外一般,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是你派人邀我来这里的吗?”慕凉蹙眉问道。
花弦摇头道:“不是,方才有人传信于我,说琅帝传召我来此等候。”
糟了!果真是陷阱!下一瞬慕凉立刻便转身就要离开,刚一抬脚,听见花弦轻声道一句:“等一下。”
慕凉一愣,脚下不自觉地便停住了,“什么事?”
花弦低头,慕凉有此一问,他自然知道他们二人被算计了,可是即便知道如此,他也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他抬头道:“我就是想问问,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伤,可有痊愈?”
“已经好了。”慕凉草草回答,她不明白花弦耽误这个时间有何意义!他们早就不是见面能够相互问好的关系了,从苏离的箭射中了他的胸膛开始,从他设计陷害苏离背着千古骂名含恨而终开始。
“贵妃。”身后凉薄的嗓音远远传来,慕凉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脊背一阵发寒,琅帝的声音在她背后道:“贵妃,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凉浑身冰冷地转身,果真看见琅帝正驾着一匹黑马,直直地看着这里,他一夹马腹,黑马缓缓走来,他架在马上脊背挺直,幽深的黑眸中看不出他的情绪。
慕凉心中一慌,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荒无人迹的角落里,她与花弦私自相会,怎么看都太不正常。
琅帝驱马前来,似乎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两人,行到近处,慕凉福身行礼道:“皇上,刚才有人假传谕旨,将臣妾骗来此处,南山君亦然,若皇上肯相信臣妾,请听我一言!”
此事非一言半语可以说清,慕凉心中打鼓,不确定琅帝会不会相信自己,只要他不是先入为主地确定他们之间有私情,自会听她解释清楚。
琅帝微微侧头看了二人一会儿,随即弯下身子对着慕凉伸出手,慕凉望着那只手神情一怔。
琅帝道:“愣着什么?快上来吧。”
他……不打算问清楚么?
慕凉迟疑地望着他,“皇上……”
琅帝依旧伸着手臂,拦住她的话道:“一会儿再说吧,先回去,我说过给你带野味的。”
他这是相信了吗?慕凉伸出手握上琅帝的手,琅帝用力一拉,慕凉借着他的力道跃上马背,稳稳地坐在他的怀里,琅帝双手拉着缰绳将慕凉紧紧抱住,举止亲密无间。
琅帝勒马回身,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立在原地的花弦一眼,浓郁的警告意味喷薄而出,像是一只兽在向别的野兽宣示领土一般,容不得半分僭越。
两人共乘一骑,慢悠悠地向营地的方向走去,慕凉早已准备好的话就堵在嗓眼处,耿得难受,她低着头道:“皇上,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琅帝一手扯着缰绳,一手环过慕凉的腰间握住她的手,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唇边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他淡淡地道:“我说过,以后再不疑你。”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你说的,我便相信。
慕凉微微仰起头,向后缩了身体,将后背靠在琅帝宽阔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觉得温暖又安心,身边的一草一木,枝头的鸟,远方的云,刚刚平平无奇的景色看在她的眼中都莫名美好起来。
虽然琅帝不相问,慕凉却心中仍有不平,此刻再回营地寻那传话的宫女,只怕早已不见踪影了,慕凉问道:“你身边可有个名叫绿萝的宫人?”
琅帝粗略地想了一下,道:“我身边宫人很多,记不清了,一会儿你问白露吧。”
顿了一下,琅帝又道:“若有人成心害你,怎么会对你说自己真实的名字,一会儿你将那人的样貌说给白露,若真是宫中跟出来的,内务府定有典籍在册。”
慕凉点点头,她觉得那宫女甚是眼熟,定是在琅帝身边伺候过的人,白露对琅帝身边的人都极是上心,定能能知道那宫女的身份,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还利用琅帝对她与花弦的猜疑,实在可恶!
马蹄嗒嗒作响,转眼就看到了人影绰绰的营地,琅帝道:“我打了几只野兔,很是肥美,一会儿烤给你吃。”
听到要吃烤野兔,慕凉垂下嘴角,硬邦邦道:“我不吃兔子。”
“为什么?”琅帝不解,慕凉从不像旁的女子般挑食。
慕凉道:“我属兔子。”
她的属相是兔,所以从小就不吃兔肉,总觉得吃起来是在吃自己。
十四公主韩月比慕凉年长一岁,慕凉顶替她的身份和亲,自然也要用她的生辰与年纪,琅帝却一直不知道她实际上属兔,琅帝佯装发怒,使劲捏了她的手一下,道:“原来你连年纪都是假的,究竟跟我说过几句真话啊!”
慕凉面不改色地道:“除了这些都是真的,我不擅长撒谎。”
琅帝几乎要翻白眼了,可是他的教养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他只是轻轻一哼:“你不擅长,那我岂不是个傻子,才让你骗了这许多年。”
他的语气中不无抱怨,慕凉不愿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道:“好好一场狩猎,你怎么只打了几只兔子便回来了?”
时间刚过晌午,琅帝出发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
“春猎本就如此,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不能大肆猎杀,况且……”琅帝凑近了慕凉的耳边,轻声道:“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琅帝靠得极近,吐气吹在她的耳根上,声音暧昧又撩拨人心,麻麻酥酥地一路直到心坎里,慕凉瞬间红了脸颊。
琅帝看着慕凉微低的头颅,赤红的耳根,一片细嫩粉红的脖颈,忍不住心里升起一股浮火,烧得难受极了。
回到营地,已经能闻到四处飘浮的烤肉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士兵们架起了几个火堆架,几只被简单处理过的麋鹿被架在火上烤的劈啪作响。
琅帝将慕凉送回营帐便出来了,虽然慕凉对他说了不饿,他还是到烤肉架旁,手中执着一把匕首,准备给她削下来一些烤好的肉片,这样新鲜的野味实在不可多得。
一旁的营帐帘子掀开,顾淮清缓步出来,看着琅帝的背影神色凝重。
察觉到顾淮清渐渐走近,琅帝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随即朗声道:“北成王来一次不易,怎么只在帐子里享清闲?”
顾淮清道:“臣不精于骑射,不敢献丑。”
顿了一下,他凝眸看着琅帝,目中一派清明坦荡:“臣此来,是向皇上辞行,臣也应该启程回南域复命了。”
“你要走?”琅帝勾了勾唇角,用刀子在烤肉上划了几下,笑意莫名:“朕以为你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
顾淮清蹙眉,这个结果他早已知晓,还是问道:“皇上,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琅帝挑起眉反问:“理由你知道的,又何必再问?”
他从来不自认为是个行事磊落的君子,只要能救回襄王,他不在乎做的事情是高明还是下作,他手中有顾淮清,何惧南域不将襄王乖乖放回来?
顾淮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襄王拿走了我们的血灵芝,不问自取,是为盗,如今皇帝陛下又强行无故扣留我等使臣,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琅帝笑意更明显,看着火上烤熟的鹿肉,锋锐的匕首划过去,一片肉落在他手中的碟里,即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他必定会抓住不会放手,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血灵芝?没有证据北成王不要乱说。”
诚然,他确实没有实实在在拿在手中的证据,血灵芝已经入药为慕凉服下,襄王修泽盗药时也被有被抓现行,哪里能拿得出证据?
顾淮清道:“襄王在年节之际无故悄悄潜入我王都聊城,期间血灵芝便被盗走,不是他又是谁?”
琅帝抬眸看着顾淮清,针锋相对丝毫不肯退让:“这样的诛心之言不说也罢,非要这样说的话,那年前北成王也曾秘密来我奕都,又有何目的?北成王身在奕都时,朕也曾遭遇行刺,是否朕也能以此为由,将你留在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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